馬車與行李已經收拾妥當,沈暇白與崔云初將夫妻二人送至府門口。
“真要走啊。”崔云初嘆口氣。
“小叔叔和小嬸嬸若是想我們了,可以閑暇時來尋我們。”
“我不去。”崔云初撇嘴,“遭罪。”
她廢多大功夫才過上如此富貴奢華的生活,才不要去體驗貧苦呢。
她的邏輯,和正常人不一樣,若是自己,她可能會一輩子賴在沈家,畢竟吃喝不愁,還不用經歷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也算是變相得對自己一種補償了。
幾人依依惜別,崔云初又從幸兒手中接過了一沓厚厚的銀票,交給陳妙和。
“身在異鄉,錢能通路,多備點有備無患。”
陳妙和心口發熱,“謝謝小嬸嬸。”
崔云初心里在滴血,“收著吧,若是以后你們有銀子了,別忘了還給我就成。”
沈子藍倏地笑起來。
沈暇白與陳妙和目光卻陡然射向他,那意味不明,深不可測的眸光讓他笑容一寸寸斂起,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那…我們走了,小叔,小嬸嬸,就此拜別。”
夫妻二人行了個正式的禮,上了馬車。
陳妙和從馬車中鉆出腦袋,沖崔云初揮手。
馬車漸漸模糊,離開了沈家這個街道。
“妙和,要不咱們還是去一趟你家,把事情說清楚吧。”沈子藍依舊覺得心中有愧,這和騙婚有什么區別。
“你是生怕我爹娘被你氣不死是嗎?”陳妙和瞪了他一眼。
都洞房了才去交代,他是心中有愧,指不定落在爹娘眼里,就是**裸的挑釁。
“我都嫁給你了,還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你不騙我就是了。”
“妙和,委屈你了,剛成親就要陪我外放。”
陳妙和瞥了他一眼,“沒關系,你若是負了我,我會和你同歸于盡的。”
“……”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新婚小妻子和小嬸嬸某些地方有些六七分相似。
陳妙和望著窗外的飛速掠過的景色,眼中都是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她回頭,凝望著沈子藍,“你別難過,不論你姓什么,往后我都是你的妻子。”
沈子藍笑著,眼圈卻發紅,把妻子一把摟入懷中,“我們去江南,我會創下屬于我們的一方天地,任你所為。”
——
沈子藍與沈老夫人都走了,沈府更加空落了,崔云初當真成了一開始沈暇白所說的那樣,每日點兵點將,無所事事。
放眼京城,沒人比她這個主母更容易當了。
無人要管,無事可做。
只是沈暇白日日忙的很,崔云初不想他分心,便也不曾詢問他官場上的事。
唐清婉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子也幾乎閉門不出,朝堂上徹底成了安王為所欲為的地方。
也只有沈暇白與崔相能對其牽制一二。
期間,崔云初也曾去探望過唐清婉,只是不論如何疏解,她都始終不能開懷。
轉眼年關至,府中各處掛起了紅綢,紅燈,沈府才算是熱鬧了幾分。
沈府的年夜飯滿滿一大桌子,只是就崔云初和沈暇白兩個人,多少顯的有些蕭瑟。
“也不知母親怎么樣了,最近有消息傳回來嗎?”崔云初扒拉著飯菜,百無聊賴的詢問。
沈暇白,“子藍上任的地方距離母親不過百里,放心吧。”
崔云初點點頭,
此時外面已經燈光通明,煙火不時在半空中炸開,將夜色映的無比明亮。
崔云初站在廊下,身側立著沈暇白,夫妻二人一同昂頭,凝望著夜空。
這一幕,仿佛出現過,心境卻又截然不同。
“沈大人。”
“嗯。”
“沈大人,”
“怎么了?”沈暇白微微側頭。
“沒什么,就是想叫叫你。”崔云初靠過去,與她的沈大人相互依偎。
“若是可以一直如此,也算人間仙境。”
沈暇白回抱著她,在她耳畔低低的輕笑,“是嗎,前幾日夜里,夫人也說抵達了仙境,夫人的仙境真多,好生容易滿足。”
“……”
崔云初昂頭瞪他一眼。
這個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胡說八道,滿腦子形形色色。
沈暇白輕笑著,在她脖頸間蹭了蹭,“阿初。”
“沈大人想親親嗎?”
夫妻二人旁若無人的靠著廊柱進行唇舌交流。
余豐嘴角抽了抽,將附近的下人全都遣散。
主子沒眼色, 他做下人的,不能沒眼色。
親到興致濃厚處,沈暇白彎腰將人抱起,大踏步進了屋子,崔云初被他紅著眼尾扔到軟軟的被褥上。
待他壓下來時,手臂立即撐住,不讓他靠近。
沈暇白看慣了她欲拒還迎的招數,攥住她手腕就要摁一邊去。
“我懷孕了,”崔云初突然其來的一句話,讓一切瞬間靜止。
沈暇白整個人僵在那,不敢再動。
歡喜與不可思議慢慢蔓延至他臉上以及眸底。
他嘴角蠕動了幾下,崔云初再次開口,“你沒聽錯,我懷孕了,不用再問我方才說了什么。”
她捧著他臉,“沈大人,聽清楚嗎?”
崔云初手改為勾住他脖子,湊過去一個吻,只是她剛剛閉上眼睛,就被推開。
“當心壓著他。”
崔云初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沉默。
“他還小。”
沈暇白不放心,還是喚來大夫診脈,確定崔云初真有了兩個月身孕,歡喜雀躍的神情溢于言表。
兩個月,那最近二人的親近……他不放心想要追問,立即被崔云初捂住了嘴巴。
一晚上,崔云初都貼著沈暇白蹭來蹭去。
沈暇白面色緋紅,眸色深邃,威脅她,“你再動,我就把你送回崔家。”
“你送,你送。”崔云初肆無忌憚。
“我要和你分房。”
“我要紅杏出墻。”
沈暇白下了床榻的半只腳又收了回來,認命的接受崔云初的折磨。
“你還行嗎?”崔云初一晚上問好幾遍,報復這段日子沈暇白的惡趣。
一直到沈暇白無奈貼著她耳廓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如她往常一樣求饒才算作罷。
崔云初有孕的消息并不曾傳出去,只是崔府管家,與幾個近身侍奉的人知曉。
所有人幾乎將她捧上了天,恨不能吃飯喝水都能替她。
崔云初如自己當初所愿那樣,富貴窩里橫,挑三揀四,逮著沈暇白使勁折騰。
以至于沈暇白每晚必說一句,“崔云初,你等孩子生下來,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怎么了,”崔云初大言不慚,大不了我再接著生。”
時光如梭,轉眼四個月過去,崔云初的身孕也早就人盡皆知。
崔太夫人經常都會派人來看她,崔云鳳也沒事就跑去沈府傳授自己的養胎經驗,就連崔清遠都會隔三差五的命人送去補品。
連崔云離都不例外,孩子尚且男女不知,小玩意就已經堆了幾個箱子,崔云鳳有的她都有。
崔云鳳肚子圓滾滾的,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裂開一樣,距離產子愈近,京中局勢就愈發緊張。
因為也代表著,太子和安王的約定時間,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