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正廳,歡聲笑語,熱鬧非凡,沈子藍牽著紅綢,紅綢另一端,是一身喜服,被眾人調(diào)侃的陳妙和。
正堂上,端坐著的是崔云初與沈暇白,崔云初端著一臉的慈母笑,宛若自家兒子成親一般。
沈子藍目光在大廳中快速掃過,并沒有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由略微失望的垂下眼睫。
祖母沒有來?
這些年,她看著自己一定十分煎熬吧。
隨著媒人的一聲聲嚎叫,大婚儀式正式禮成,在所有人的簇擁下,陳妙和要回洞房。
可身旁人卻遲遲沒有動作,陳妙和蹙了蹙眉,偷偷掀開了一條縫,“沈子藍,你干嘛呢?”
莫不是又后悔了,想把她送回去吧。
沈子藍猛然回神,看向身旁的姑娘,沖她柔柔一笑,“沒什么,就是方才有些出神。”
“和我成婚,你出神?是又在想誰家的姑娘?”
沈子藍沉默。
對陳妙和來說,他是慣犯,沒有絲毫信任可言,“你莫不是又瞧中了誰家姑娘吧,沈子藍,我真會扒了你皮的。”
“……”
剛進門,就如此兇神惡煞了。
前幾日還羞羞怯怯小鳥依人呢?
沈子藍頓覺未來日子或會昏暗無光,“回洞房。”
他扔掉紅綢直接上前攬腰將人抱起,一同離開正堂,引來了不少人哄堂大笑。
沈府的熱鬧一直延續(xù)到夜間,沈家小公子大婚,場面不比沈暇白成婚時差上半分。
只沈子藍高興之余,心情又有些悶,回洞房之前被灌了不少的酒,若非沈暇白發(fā)話,他怕是連洞房都要回不去。
“祖母呢?”沈子藍醉眼朦朧的問沈暇白,
沈暇白,“明日你自己去問。”
和崔云初當初想法一樣,沈老夫人對沈子藍愧疚,若讓沈子藍大婚去跪拜父親的兇手,只怕他會心中不適。
所以,沈老夫人并不曾出現(xiàn)。
但沈子藍知曉,他的大婚,都是祖母操辦,就連喜房中擺放的物件,都是他平日所喜。
沈子藍眼角滑下淚來,“小叔,我的外放文書已經(jīng)批下來了,我明日就想啟程。”
沈暇白沒有再攔他,“既是成了婚,你便不再是少年,要做什么,自己拿主意吧。”
他在沈子藍肩膀上拍了拍,轉(zhuǎn)身欲離去。
“小叔,”沈子藍突然開口,“你一個人在京城,會不會危險?”
“要不我……”
“讓你小嬸嬸多給你準備些銀兩,若遇上什么事莫逞強,可寫信回來。”
沈子藍沉默,半晌后點頭應下,“那小叔你也要小心些,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記得告訴我。”
沈暇白回頭看了他一眼,倏然笑了笑,旋即轉(zhuǎn)身離開。
第二日一早,沈子藍帶著陳妙和去沈老夫人那請安。
陳妙和青絲盤起,青澀中透著嬌俏,“我們剛成親就走,是不是不太好?”
沈子藍沉默。
他知曉,若是繼續(xù)留下去,對他對祖母都不好,倒不如他先離開,一切交給時間。
“不論何時,她始終是撫養(yǎng)我長大,對我最最好的祖母。”
陳妙和點點頭,二人來到沈老夫人院子,卻發(fā)現(xiàn)門窗緊閉,里面悄無聲息,只有一個丫鬟守在院子里。
“小公子,少夫人。”小丫鬟福身行禮,“老夫人已于昨日夜里離開京城,去往江南省親了,老夫人走時特意交代,讓奴婢把這個錦盒交給少夫人,愿小公子與少夫人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沈子藍低頭,看著交在陳妙和手中的錦盒,錦盒上花紋繁雜,他有幾分印象。
那是祖母的嫁妝,她最最喜歡且貴重的東西,一共有兩份,一份給了小嬸嬸,一份給了妙和。
沈子藍眼圈立時紅了,“什么時候走的?”
“小公子入洞房的時候,”小丫鬟說,“老夫人一直都在暗處觀禮,待您大婚結(jié)束后才離開。”
沈子藍站在那,身子發(fā)涼,心口頓頓的疼。
“老夫人還說,地方官員不好做,若是小公子遇到難處,切莫忘記,回家來。”
“子藍。”陳妙和與沈子藍牽著手渾渾噩噩的從沈老夫人院子里出來。
“祖母心里還是有你的。”
沈子藍,“小叔,怎么會允許祖母離開的。”
陳妙和沉默著,不知該如何相勸。
沈子藍聲音微啞,“不該是祖母離開,應該是我才是,我今日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陳妙和用力攥緊了他的手,“祖母說讓你別忘記回家,那這里就是你的家。”
“如今局勢緊張,祖母離開未必是壞事,你若是不放心,咱們就去祖母省親的附近上任,反正換個地方而已,對小叔叔而言就是一句話的事。”
陳妙和一聲聲小叔叔喚的十分順口,用的也十分順手。
夫妻二人攜手來到了主院,崔云初正在翻看昨日沈子藍大婚的禮單,笑的臉皺巴成了一朵花。
幸兒稟報,小公子和少夫人來了,她還立即藏了藏,“該不是來要昨日收的禮吧?”
幸兒無奈,“夫人,按照規(guī)矩,小公子和少夫人要跟您敬茶。”
“……”
花廳,陳妙和和沈子藍十分利落的跪下請安,“拜見小叔叔,小嬸嬸。”
沈暇白不開口,崔云初笑的花一樣,“乖乖乖,快起來吧。”
壞了,真有種自己兒子這么大了,成親生子的錯覺。
思及此,崔云初不禁摸了摸小腹。
一旁,沈子藍在和沈暇白說要離開赴任的事情,崔云初神游天外,根本就什么都沒聽著。
還是陳妙和湊上前詢問,“小嬸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崔云初問她。
陳妙和伸出手,“我磕頭了啊。”
“嘖……”
又娶回來一個小財迷,日后有人和她爭家產(chǎn)了啊。
崔云初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遞過去,“可值錢了,當初你小叔就是憑借它,才把貌美如花的我騙到手。”
陳妙和半信半疑的打開,一個圓滾滾的珠子映入眼簾,散發(fā)著淡淡光芒。
“夜明珠?”陳妙和歡喜道。
“還是進貢之物,更加值錢。”崔云初道。
“謝謝小嬸嬸。”
崔云初看著陳妙和笑顏如花的臉囑咐,“此物需好生存放,你可千萬別賣啊,賣御賜之物,可是殺頭大罪。”
陳妙和連連點頭,一聲聲小嬸嬸喚的更加熱絡。
一旁正在與沈子藍說話的沈暇白側(cè)頭瞥過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