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瞥一眼腦子缺根弦的崔云鳳,恨不能一腳把她踢翻。
若不是她懷著孕的話。
安王娶了她,也真是安王的福氣,聽說過死不認賬的,沒聽說過往自己攬的。
崔云初真想問她一句,是不是腦子有水?
唐清婉緩緩搖頭,“與旁人無關(guān),確實是我不小心。”
太醫(yī)也說了,就算沒有這場意外,或許這個孩子,也是保不住的。
“真的嗎?”崔云鳳蹙著眉。
“表姐,你千萬不要瞞我。”
崔云初接話,“我不瞞你,你家夫君曾欠下我十萬兩黃金,你待會兒回去籌銀子,想辦法還給我。”
“……”
“我不用腦子想都不相信你,”崔云鳳瞥著她,“就你窮的叮當響,拿出來一萬兩都費勁,還十萬兩,把你自己賣了都賣不那么高價錢。”
“……嘿,你個死孩子,姐姐我如今可是世家宗婦,沈家主母,庫房…庫房堪比國庫,你說誰窮呢?”崔云初臉上絲毫不見心虛。
崔云鳳撇嘴,“如此大言不慚,回頭第一個就先抄了沈家?guī)旆砍涔!?/p>
唐清婉看著姐妹二人鬧,眸中燃起了絲絲向往與眷戀。
“我不敢打你,還不敢揪你耳朵嗎。”崔云初扯著崔云鳳耳朵,十分用力,“你個小蝦米,你抄誰的家呢,你厲害了啊。”
“我說著玩,說著玩,”崔云鳳疼的呲牙裂嘴,“快松手大姐姐,疼疼疼,我錯了,錯了。”
她在原地轉(zhuǎn)圈疼的蹦,崔云初怕她摔了,這才松手。
崔云鳳揉著耳朵,噘著嘴。
“都是大姐姐教我的啊,大姐姐給我那些話本子,不就是為了讓我學聰明點嗎,那里面都是爭權(quán)奪位的戲碼,全是陰謀詭計,我就是怕……這才問問嘛。”
若真是蕭逸所為,她便沒有臉去見崔家的列祖列宗了。
而就局勢而言,也確實,蕭逸動機最大。
其實,她是心里害怕,若真與他有關(guān),她有何顏面面對表姐,面對祖母,面對崔唐家祖宗。
崔云初瞥一眼崔云鳳。
知曉方才那話,不過是她故意逗人開心,身為貴女,她怎么會對權(quán)謀絲毫不知,她只是有些呆,又不是傻。
“當真…只是意外。”唐清婉說。
崔云鳳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氣,繃直的后背松懈下來。
“表姐,時至今日,都是我的錯,你該怪我的。”
唐清婉搖了搖頭。
“舅舅不曾因你嫁給安王,就棄太子,轉(zhuǎn)而支持他,所以你嫁與不嫁,與今日時局都沒什么影響。”
“是…我與太子,技不如人。”
聽唐清婉如此一說,崔云鳳更覺得自己一點用都沒有,心里難受的要命。
是啊,表姐嫁給太子,一直都是有目標的,而她呢,就像是二世祖,只會吃喝玩樂,什么心都不操,不管。
她的確沒起什么作用。
“表姐,你好好的養(yǎng)身體,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論時局如何,你和太子姐夫都會沒事的。”
崔云鳳信誓旦旦的保證。
唐清婉,“落敗之人,生死無異。”
崔云初注視著她,沒有說話,桌前的那碗冷掉的湯藥已經(jīng)是代替了唐清婉的回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驕傲,她身為局外人,只有盡人事,聽天命。
“云鳳,”唐清婉突然抓住了崔云鳳的手腕,面色嚴肅,“不論何時,你一定,要護住崔唐家,所有崔唐家的人,你都要確保他們 平安,記住了嗎?”
崔云鳳蹙了蹙眉,“表姐為何如此說,莫不是你知曉什么?”
“表姐,你知曉我不夠聰明,若是知曉什么,你就直接告訴我啊。”
唐清婉,“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些擔心,想囑咐囑咐你。”
崔云鳳沉默。
一股不安之感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讓她渾身難受,呼吸不暢。
她重重點頭,“你安心養(yǎng)身子,放心,崔唐家一切有我呢。”
唐清婉點點頭,對崔云初說,“云初,姐姐欠你一句對不起。”
崔云初垂下眼睫,“表姐把身子養(yǎng)好,才是最關(guān)鍵的,其余的我們來日方長。”
唐清婉笑笑,“云初你聰明,多多提點著云鳳,家族,就仰仗你們二人了。”
云鳳有權(quán),但心計不足,未來如何,就端看崔云初如何用了。
崔云初深深看著她,“我們比起表姐,還是差一些的。”
唐清婉笑笑,“新嫁那年,我就說過,輸贏皆認,早在那時,我就做好了決定,云初,還是要謝謝你。”
崔云鳳睫毛顫了顫,沒有言語。
二人又陪著唐清婉說了一會兒話,待唐清婉疲憊,二人便告辭離開。
“你真的長心眼子了嗎。”出了屋子,崔云初問崔云鳳。
崔云鳳笑了笑,還是那么傻,“自然。”
姐妹二人對視良久,才各自收回視線。
“走吧。”
沈暇白和安王同時起身,與太子寒暄告辭,各自護著妻子離開。
府門口,安王目光投向沈暇白,說,“沈大人,打算何時去上朝啊?”
“如今朝堂在兩位殿下的治理下,平靜安穩(wěn),臣去與不去,都無關(guān)緊要的。”
“可本王,卻很是需要沈大人的幫助,如今皇兄應是愈發(fā)沒有心力管朝堂事宜了,日后,本王還需要沈大人輔佐。”
沈暇白回眸,定定望著蕭逸,“太子如今尚未倒,安王殿下操之過急了。”
“約定時間,還沒到。”
安王笑了笑,“沈大人想岔了,本王是向來欣賞沈大人才能,希望你能盡快回歸,替大梁與黎民百姓出力啊。”
沈暇白凝視著他,二人四目相對,似有無盡冷風化作小刀,在空中肆虐。
“我大姐姐才新婚,你著什么急,”崔云鳳戳了戳蕭逸,“要是把我姐夫累出個好歹來,我大姐姐哭起來,我饒不了你。”
她看了眼崔云初,拉著蕭逸上了馬車。
最后兩個男人目光的交匯,更像是一種宣戰(zhàn)與無聲的博弈。
“大姐姐,我走了。”崔云鳳沖崔云初揮手。
待安王府的馬車離開,崔云初和沈暇白才上了自家的馬車。
崔云初蹙著眉,“他看起來,對你并不是那么友好。”
“如今太子傾覆只在一夕之間,他登位,勢在必得,接下來,自然就是該料理朝堂了。”
崔云初點頭,“當初你留了后手,以至他又被牽制這許久,看來如今,他是想要一一清算了。”
登上高位者,第一首要,就是除去異心,危及他權(quán)勢之人。
而沈暇白,就是蕭逸登位之后最大的心腹大患。
沈暇白,“他,操之過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