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唐清婉剛剛服了藥睡著,崔云初上前輕手輕腳的給她掖了掖被角。
花廳中,大夫正向太子稟報唐清婉的情況。
“回稟殿下,太子妃小產早前就傷了身子,不易懷胎,此事即便沒有意外,腹中孩子也是很難保住的。”
“你什么意思?”太子猩紅著眼,攥住那太醫衣領。
“殿下。”太醫聲音都有些打結,“太子妃的身子,不適宜有孕,就算懷上了,也很難保住。”
尤其是如今又經歷了一次小產。
太醫瑟瑟發抖,“殿下,太子妃傷了根本,能保下一條命來就不錯了啊,您就是殺了臣,臣也沒別的辦法啊。”
太子面色呆滯,目光悲痛,緩緩松開了太醫。
太醫立即提起醫藥箱忙不迭離開。
“是本宮害了她,”若非他沒用,她何至于此。
太子跌坐在椅子里,抱著腦袋痛苦不堪。
他知曉清婉有多么渴望有一個孩子,尤其是上一次小產之后。
“殿下,如今最重要的,是太子妃的身體,其余的事情慢慢來,不急。”沈暇白在一旁安慰。
崔云初站在那,冷眼注視著太子,沒言語。
她不相信表姐一日日的喝藥,他會不知曉,是藥三分毒,什么藥喝多了對身體都是有害的。
如今表姐身子算是徹底垮了,太子會不會另娶旁人可不好說。
太子緩緩抬眸,空洞的眸子注視著院中的情景,像是被抽去了三魂七魄。
“沈大人,本宮,好像沒有希望了。”
安王勢力凌駕在他之上,清婉身子傷了根本,太醫話里話外的意思也很清楚,莫說有孕,就連保重性命都是萬幸。
他的路,太窄了。
沈暇白默然,半晌才出聲安慰,“未曾定局,殿下莫杞人憂天。”
太子“呵呵”笑了兩聲。
就在此時,一個圓滾滾,在下人攙扶引路下的女子著急忙慌的跑來。
“大姐姐,表姐怎么樣了?”崔云鳳挺著肚子,額頭上都是細汗,安王在一旁小心翼翼護著,嘴里一直重復讓她慢一些。
太子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眸中是不可抑制的羨慕。
崔云初扶住崔云鳳說,“剛服下藥睡下。”
崔云鳳點點頭,紅著眼睛探頭探腦的往里面看了幾眼,并沒有進去。
臉上的憂愁卻是一覽無余。
“怎么會突然小產呢。”
崔云初,“意外。”
這個時候,又有崔云鳳在,安王還算是個人,他拍了拍太子肩膀安慰,“來日方長,皇兄,莫氣餒。”
太子目光冷冷瞥過他,“多謝。”
安王在太子身側坐下,一派悠閑自在的模樣,只是目光一直追隨著崔云鳳,似乎生怕她站不穩一般。
屋中似乎傳出了什么動靜,崔云初立即走了進去,唐清婉不知何時醒了,丫鬟正在給她喂藥。
她偏開頭,蹙著眉,不愿喝。
“太子妃,您身子還要調養,不喝藥怎么行啊?”丫鬟急的都快哭了,
聽到動靜,唐清婉轉回頭,看著緩步走進來的崔云初,笑了笑,“云初來了?”
崔云初默然的看著她,往日威風八面,意氣風發的人,如今面色憔悴,眼中全是死寂的絕望,仿佛只余**活著。
方才太醫的話,表姐聽到了。
崔云初的心直往下沉。
她上前從丫鬟手中接過湯碗,親自喂給她,“把藥喝了。”
“喝了太久了,我不想喝了。”唐清婉說道。
崔云初蹙了蹙眉,“調養好身子,以前那些藥,就不喝了。”
唐清婉還是偏開頭,不肯喝。
“沒用了,我喝不下了。” 她聲音很輕,卻滿是絕望。
“云初,大局已定,我已經沒用了。”連最后一絲價值與希望,她都沒有了。
她應該是最最沒用的太子妃了。
到最后,姐妹三人中,她成了那個最最沒用之人。
崔云初心口微滯,沒有言語。
是啊,大局已定,太子府,沒有了翻盤的機會。
子嗣是表姐最大的希望,如今,也化為了飛灰。
“也許,是那個孩子在生氣,報復我,我欠了他一條命。”
“表姐!”崔云初聲音微沉。
她閉了閉眼睛,努力壓下心中不適,“你先把身子調養好,等你身子好了,我陪你去安山寺給他超度,求佛祖保佑他。”
唐清婉定定望著崔云初,無奈的笑了笑,“他不會消氣的。”
她拉了拉被子,蜷縮著身子,淚水從眼角滑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讓人心痛至極。
她目光空洞的望著某處,突然一個毛絨絨的腦袋映入眼簾,崔云鳳只探出了半個頭,同唐清婉目光對上之后,她趕忙躲回去,似乎怕被發現。
唐清婉,“云鳳,怎么不進來。”
崔云鳳在外面瘋狂沖一旁丫鬟擺手。
丫鬟踟躕著上前,“太子妃,安王妃說,您看錯了,她不曾來。”
那么個大活人站在那,太子妃是生了病,又不是傷了眼睛,她能說謊嗎。
唐清婉竟還勾了勾唇,“云鳳,你進來。”
崔云鳳聳頭耷腦,嘆口氣,將身上大氅裹了又裹,才慢慢吞吞的走了進去。
“表姐。”
唐清婉目光從她被遮住的肚子上劃過,笑了笑,“躲在外面做什么,不想見我?”
崔云鳳急忙搖頭。
她是怕表姐看見她,會更加傷神。
“過來。”唐清婉沖她招招手,“讓我摸摸你肚子。”
崔云鳳紅了眼,緩緩走上前,松開了緊緊攥著的大氅,露出了鼓鼓的肚子。
唐清婉連手都是蒼白的,小心翼翼的觸碰上,“真好。”
“表姐,等你養好身子也會有的。”
唐清婉笑了笑,“我沒有機會了。”
崔云鳳安慰她,唐清婉也只是笑笑不說話,不論如何,那 碗藥她都沒有喝下去,只說是藥太苦,她喝了太久,真的喝夠了。
崔云鳳急的不行。
“表姐,你小產真的只是意外嗎,有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
崔云鳳突如其來的話,讓唐清婉怔了怔。
崔云鳳眼中都是懷疑,“表姐,你實話告訴我。”
“是不是,是不是蕭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