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沈暇白按照安王所求去上早朝,崔云初和崔太夫人專心準備沈子藍的大婚。
期間沈子藍一直不曾露面,只沈老夫人拿不定主意時,會派人去官署尋他,問詢他意見。
官場上的事,崔云初極少過問,只知曉太子如今仿佛是破罐子破摔,已經不怎么上朝,詢問朝堂之事了。
而安王,幾乎受到了所有官員諂媚追捧,與幾位朝中重臣走的極近,已經開始給未來登基筑基。
而能拿來和朝堂官員互惠互利的籌碼不多,未來登基之后的妃位算是其中一個,如今外界傳言不少,已有三四位姑娘都被傳言列入了未來四妃之中。
安王一直不曾給予什么回應。
崔云初每每聽說,都會狠狠咒罵幾句,但崔云鳳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敢在她面前胡言亂語。
局勢愈演愈烈,十日后,也終于迎來了沈子藍和陳妙和的大婚。
崔云初只能暫時放下煩心事,盡心盡力操辦。
今日文武百官,安王太子,能來的幾乎都來了,崔云初不待見聽他們綿里藏針的針鋒相對,便離的遠遠的。
正想著能躲會兒清凈,不想肩膀卻被重重拍了一下,回頭一看來人,更是嚇了她一跳,“崔云鳳,你怎么來了?”
“瞧這話說的,我為什么不能來啊,你不歡迎我?。俊?/p>
崔云初看了眼她圓滾滾的肚子,又朝不遠處的男賓那瞥去一眼,“你家那位知曉嗎?”
崔云鳳搖搖頭,“他不讓我出來,我悄悄摸摸出來的?!?/p>
“……”
“一會兒他看見你了?!?/p>
“看見就看見唄,還能把我趕走不成?!?/p>
崔云初站起身,“你還是趕緊回府吧,今日人來人往的,不安全?!?/p>
崔云鳳兩只手扒著桌子邊緣,“我不,我是來吃席面的,我還帶了禮,你憑什么趕我走,懂不懂待客之道啊?!?/p>
“……”她實在是怕待會兒她聽了什么不該聽的,一氣之下厥過去。
“你懷著孕呢,席面什么時候吃不行,快回吧,?!贝拊瞥醮叽?。
崔云鳳怎么說就是不肯走,“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啊,一個兩個的,怎么奇奇怪怪的?!?/p>
方才她要出府,她丫鬟跪在她面前,跟死了親娘一樣,哭的傷心絕望。
可她還是出來了,越不讓她出來,她越是要出來。
崔云初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只蚊子了,唉聲嘆氣。
崔云鳳不理會她,“那陳姑娘和你家小子藍怎么回事,快說來聽聽?!?/p>
崔云初看她那一臉八卦樣,又想著應該不會有人不長眼的來胡說八道,只能坐下,巴拉巴拉得給她解悶。
崔云鳳聽的津津有味。
“表姐呢,今日沒來?”崔云鳳突然問道。
崔云初點點頭,眸底擔憂一閃而逝。
崔云初,“…表姐命人送來了賀禮?!?/p>
崔云鳳點點頭,“她身子不妥,是要好好將養將養才行?!?/p>
兩姐妹小聲竊竊私語的說著話,崔云鳳突然道,“大姐姐,我悄悄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p>
崔云初一聽她這話,就眉頭一皺,“你不要說,我不想聽?!?/p>
崔云鳳揪著她耳朵說,“我腹中懷著的,是個女兒?!?/p>
崔云初身子一震,“你怎么知曉?”
崔云鳳撫摸著肚子,“我偷偷讓太醫查了啊,蕭逸都不知曉?!?/p>
崔云初低頭看著她肚子,沉默了下去。
并非她不喜歡女孩,而是這個節骨眼上,若崔云鳳生下的是個女兒,對她對崔家,對局勢,都是十分不利的。
“大姐姐?!贝拊气P伸出手在崔云初眼前晃了晃。
“你確定嗎?”崔云初問她。
崔云鳳點了點頭,“我能感知到,她一定是個女兒?!?/p>
崔云初心有點點發涼。
“大姐姐是在擔心我,對嗎?”崔云鳳笑問。
崔云初對上崔云鳳的笑,喉嚨微哽,不知該說些什么。
崔云鳳道,“大姐姐,我嫁入安王府也有不短的時日了,我到底是宰相千金,怎么會是一個耳聾眼瞎的王妃呢。”
崔云鳳挽住崔云初的胳膊,“我早就說過,若是在家族與他之間做選擇,我一定選家族,然后陪他生死作陪。”
崔云初蹙了蹙眉,旋即拍開她說道,“胡說八道什么,如今大局已定,安王登基,你日后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女兒怎么了,日后再生個小太子就是了,有老東西和你姐夫在,豈能讓你們母女受了委屈?!?/p>
“可我只怕,他容不下父親和姐夫。”崔云鳳低低說。
“大姐姐,當初我們成婚時,他承諾了我的,當初我可以舍棄家族與他在一起,如今他若負我,我一樣有當初的勇氣,和他決裂?!?/p>
“崔云鳳,”崔云初瞪她,“你懷著身子呢,別胡思亂想。”
崔云鳳昂頭,凝視著崔云初笑起來,“大姐姐,我雖傻,但青梅竹馬的情誼,沒人比我更了解蕭逸了?!?/p>
“日后還長?!贝拊气P長舒一口氣,“且走著看吧。”
畢竟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親,崔云鳳還是希望他能如愿。
她抬頭,眺望著男賓席的方向。
她總覺得,表姐的今日,有當初她任性,推波助瀾的原因,她心里愧疚。
但奪嫡之爭,輸贏在所難免,她可以如此安慰自己,可卻是再危及家族與她最最愛的大姐姐,那絕對不可以。
“大姐姐,我希望,一切可以就此結束,未來就像現在一樣,和樂融融?!?/p>
他做他的九五之尊,她的大姐姐,她的崔家,唐家,都能如現在一般。
希望時間就此靜止。
可有一點,她心中十分清楚,一旦太子和表姐有失,蕭逸第一個鏟除的,估計就是如今掌管唐家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