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順著幸兒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是太子蕭辰身旁還跟著一個鵝黃色衣裙的姑娘,不是劉婉婷是誰。
崔云初挑眉,眼睜睜看著劉婉婷扯著太子的衣袖,撒著嬌將人拉進了一家首飾鋪子。
蕭辰是背對著自己的,崔云初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既然肯帶劉婉婷來,那想必是樂意的。
“姑娘。”幸兒抬眸看向崔云初。
太子殿下身旁陪著的是劉姑娘,表姑娘知曉嗎,若是知曉,定是會傷心的吧。
崔云初淡應一聲,待二人身影消失,便放下了車簾。
劉婉婷嫁入太子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二人便是一同游玩也并不奇怪。
畢竟劉婉婷受了那么大委屈,太子最是擅長和稀泥,定然要好生安撫一番,以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姑娘,到了。”車夫在一家酒樓門口停下,正是陳家兄妹所約的地點。
對陳家子,崔云初沒什么印象,但憑上一世能做出自盡之舉,想來是個重臉面之人,但魄力不足,才只能以此舉表示自己對安王的不滿。
幸兒先一步跳下馬車,回身攙扶崔云初下車。
車簾掀開,崔云初臉上掛著體面的笑,很是端莊溫婉。
正在這時,一輛馬車從對面駛來,在她跟前停住,車簾被車夫掀開,露出了里面的主人。
男子面容清雋冷寡,睨向身旁垂首端坐的少年,似乎在訓斥什么,眉目透著股不悅,那少年亦似乎很怕男子……
崔云初瞧不清那少年面容,便以此生最快速度轉身,沖回了馬車中。
“……”幸兒垂眸,看著轉瞬空了的手掌心,有一瞬懵。
實在是崔云初動作太大太快,自然引起了對面馬車的注意,男子冷厭的眉峰抬起,朝這邊看了一眼。
目光定格在馬車懸掛的牌子上,“崔。”
他目光立時冷了下去。
一旁少年解釋,“據說陳家長子在和崔家說親?!?/p>
小叔最厭惡的,便是唐崔,若是陳家當真與崔氏結了親,那說不定,小叔就會因為厭惡,而答應退了他和陳家姑娘的婚呢。
“收起你的小心思,和陳家的這門親,是你祖母千挑萬選,絕無更改可能?!蹦凶勇曇衾涞?,不留絲毫余地。
沈子藍垮了臉,蔫蔫的垂下頭,“知道了?!?/p>
他手中捻著一瓣桃花,那桃花比起沈子藍的臉,還要蔫上幾分。
“下去吧,結束時我恰好路過,來接你。”
沈子藍牽強笑笑。
心知小叔根本不是路過,而是擔心他出什么幺蛾子。
“小叔,我心里已然有了人。”沈子藍鼓起勇氣,想爭取一二。
沈暇白側眸,沉沉盯了他一眼,不說話,就讓沈子藍心如擂鼓。
“一個一面之緣的女子,就成了心上人?”
沈子藍似乎是回憶起什么,眼中都是驚艷和懷念,“一眼足矣?!?/p>
姑娘踏光而來,比之日輝都要絢麗,比之桃花都要嬌艷,就那么毫不設防的撞入他的眼中。
沈子藍輕輕撫摸著那桃花瓣,“小叔便幫我查一查,那是哪家姑娘可好?”
他扯著沈暇白衣袖,甚至帶上了幾分祈求。
倉皇逃竄的窈窕身姿突然從沈暇白腦海中閃過,轉而是那張過分艷麗的容顏,一臉驚慌的望著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慌不擇路,驚慌失措。
“不行。”沈暇白斂起思緒,微微蹙著眉,將衣袖從沈子藍手中抽回。
“為什么?”
“那姑娘…腦子不怎么好?!?/p>
“……”沈子藍不可置信的望著沈暇白,下一瞬就被車夫硬拽了下去。
沈暇白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時辰不早了,莫耽擱,失禮于人。”
旋即,馬車調頭,快速離開了酒樓,徒留沈子藍站在酒樓門口,滿臉失望空洞。
那個站在陽光下的嬌俏姑娘,他還有機會見到她嗎?
花園中景色怡人,那日,卻都成為了那人的陪襯。
“小公子,咱們走吧?!?/p>
沈子藍才微微斂神,余光掠過一旁崔府的馬車,便抬步進了酒樓。
幸兒一直是背著身子的,就怕被人瞧出來,此時聽得身后沒了動靜,才呼出一口氣,上前掀開了車簾。
只是她剛掀開車簾一角,就立即被人從里面大力捂住。
“……姑娘,人已經走了?!?/p>
幸兒連著說了三遍,車簾才終于掀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露出崔云初的半只眼睛。
“姑娘,當真已經離開了?!?/p>
幸兒將車簾全部挑開,那馬車果然已經不見了,崔云初身子直接伏在了車壁上,額頭上似乎有汗水滑落。
“姑娘,”幸兒連忙遞上帕子。
姑娘為何會如此懼怕那位大人?
崔云初從醒來就打定主意,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一定要離的沈暇白遠遠的。
可上天卻仿佛總愛戲弄她,不過一月,就遇上了三次。
“姑娘,那位大人如此俊美,又非閻王羅剎,您干嘛那么怕他啊?!?/p>
俊美,沈暇白自然俊美,更非徒有其表,他身姿健碩,體力非常……
只是那飄飄欲仙的旖旎松快,都被那干脆利落的一劍斬的干干凈凈。
人總是能輕易忘卻快樂,而對痛苦記憶幽深。
還好她只是一閨閣姑娘,不用上朝,和他日日相見,否則她怕是只能靠著努力回憶那些愉悅來強撐著。
“其實,未來能嫁給他當夫人的姑娘,應還是極有福氣的?!?/p>
至少……
紗帳層層疊疊,隨風飄揚,做工不怎么好的床榻吱呀響動,配上男子粗重的喘息聲…
健碩的胸膛映在崔云初瞳孔中…
這是崔云初第一次,回憶起那日的場景。
后來她是害怕了,想逃的,可無奈男女力氣懸殊,其實,錯也并非全在自己,若非沈暇白**熏心,對自己用強,她一定退縮,跑個無影無蹤。
后來,想來是知曉自己是崔家女的身份,一時后悔難以接受,才會……
“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當初和自己不過是一丘之貉。”
崔云初輕哼。
被人奪了清白,還被一劍殺了,她才是…災星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