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緊緊摟著他脖子,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神復雜,又有些心疼。
“我也很慶幸,與沈大人結了連理。”
二人擁抱著彼此,屋中安靜的厲害,只有燭火燃燒的噼里啪啦聲不時響在耳畔。
崔云初絕口不提白日里發生的事情,仿佛那些從不曾發生過。
她同時愛著他和祖母兩個人,每一個都是她不可失去之人。
沈暇白一手撈過崔云初腿彎,抱著人起身往塌邊走去,崔云初緊緊環抱著他脖子,不時遞上一個吻,讓沈暇白熱血沸騰。
“沈大人,”崔云初聲音很低,“我相信你,我會一直,相信你。”
……
深夜時,屋中動靜終于停歇,崔云初趴在沈暇白不著寸縷的胸膛上,迷離的眸子微微睜開一條縫,幾根碎發垂落在臉頰上。
沈暇白摟著她肩膀,指腹在她細膩瓷白的肌膚上來回摩挲著,“阿初,父兄祭日的事宜,還是交給管家去辦吧。”
崔云初良久才從喉嚨中發出一聲輕應,“的確該如此。”
沈家人不計較已是難得,若是再讓她一個仇人的女兒給逝去之人操辦祭日,委實是有些不妥,無異于羞辱。
沈暇白心里不舒服在所難免,換做自己也是一樣。
崔云初理智上什么都明白,“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墻抱著被子閉上了眼睛。
沒一會兒,沈暇白滾燙的身子就貼了上去,手臂放在她腰間,“阿初,你說的會信我。”
——
接下來兩日,祭日的事情崔云初一個字都沒有再過問,甚至去不去都無所謂,她整日在屋中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看的幸兒著急的不行。
“夫人,您可是沈家的當家主母,祭日您不去,讓外面人怎么看啊,指不定那些人要怎么笑話您呢。”
祭日主母不能去,那不是招人笑話嗎。
那些看不起姑娘的人又要逮著機會說三道四了,幸兒覺得自己直起來的脊梁骨又要彎下去一截。
崔云初從書中抬起眼睛,睨了幸兒一眼,翻了個身繼續看,不理會她。
“姑娘!!”
“你家姑娘才多久不被人笑話,你就不適應了?”
“……”
崔云初死豬不怕開水燙,“笑笑而已,對咱們來說不是家常菜嗎。”
誰愛笑誰笑,只要別再她面前笑,否則她崔云初今時不同往日,一定一個巴掌揮過去,扇掉她一嘴牙。
“……”
幸兒看著不爭氣的自家姑娘,苦惱的用力抓了抓頭發。
崔云初瞧見她那模樣還笑了一下,“瞧你那出息,你要是想去,可以讓余豐帶上你一起。”
“夫人不去,奴婢去管什么用。”
“正巧我也不想去,”崔云初撇撇嘴,“我去上香,還不把死人氣活過來啊,他們知曉了我崔家女的身份,化成厲鬼纏著我不放怎么辦。”
幸兒沉默了,好一會兒說,“姑娘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切身體會一下,她兒子娶了殺死她的仇人之女,還帶來給自己磕頭上香求保佑,那不是鬼心碎了一地,天塌了嗎。
主仆二人誰都不再提及此事,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到了祭祀那日。
沈子藍作為沈家人,也被叫了回來。
崔云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幾眼,看的沈子藍渾身不自在,“小嬸嬸,可是我有什么問題嗎。”
“你和陳家姑娘,怎么樣了?”
“……”沈子藍抿唇不語,垂下來的腦袋,唇角卻隱著似有若無的笑。
“我們……”
“你送添妝禮給陳姑娘了嗎?”
“……”沈子藍怔愣抬頭,看著崔云初,大大的問號在他頭頂轉圈。
“沒給嗎?”崔云初挑著眉,“那日你著急忙慌的跟上去,我還以為你去送添妝禮了呢,子藍啊,做人不要太小氣,你們畢竟曾訂過親,又算是朋友。”
沈子藍一口氣堵在胸口,半晌沒有憋出一個字來。
“算算時日,過不了幾日,就是陳姑娘大婚之日了吧,時間過得真快,發展的讓人猝不及防,幾個月前,她還請求我把你小叔叔讓給她呢。”
“小嬸嬸,她那是胡言亂語,怕陳家懲罰。”沈子藍呆呆說道,崔云初的說話方式著實讓他腦子有些反應不及。
“你說得對,這以后就是旁家的夫人了。”
真是語若尖刀,刀刀插在要害上,讓沈子藍難以接話。
“小嬸嬸,小叔呢,沒在府中嗎?”
“在準備祭祀的事情呢,怎么,你有事啊,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
沈子藍實在不想說,但就他小叔那德行,沒有小嬸嬸幫忙,還真不行。
“我…我…”
“哦,我知道了,你該不是沒有錢吧?沒關系,我讓賬房支給你,該走的禮節還是要走的,別讓人說咱們沈家摳搜,一百兩夠不夠,多的就算是你給人姑娘的補償了。”
您的一百兩,可真值錢。
到底是誰摳搜啊?
沈子藍呆呆盯著崔云初,仿佛又一次重新認識了這個姑娘。
桃花姐姐的模樣已經在腦海中慢慢模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終究不適合人間的柴米油鹽。
“我還是找我小叔叔吧,”他調頭就要離開。
“你小叔叔說了,沈府上下,由我做主,”
沈子藍腳步一轉又回來,一撩衣袍單膝跪下,“侄兒想娶陳妙和,望小嬸嬸成全。”
“什么?”崔云初發出尖銳,不可思議的反問,“你說你把人新娘子給搶了?”
沈子藍,“……”
不能小點聲嗎,這是什么很光榮的事情嗎?
“你……”崔云初手指著沈子藍,就要繼續茶言茶語,幸兒小步走了進來稟報,“夫人,別玩了,祭祀事宜都準備妥當,該出發了。”
“哦。”崔云初手指彎了下去,對沈子藍說,“你的事我管不了,你去找你小叔吧。”
“小嬸嬸不是說,小叔讓您當家做主嗎。”沈子藍震驚。
崔云初嗤笑,“你那是沈家關上門能做主的事嗎,陳家,吏部那戶人家,不用給人家一個交代啊。”
她去讓人家揮她巴掌不成,“這事除了你小叔,沈家旁人誰都解決不了。”
她擺了擺手,敷衍至極。
沈子藍真是,無語到一個字都說不出,白瞎了他的膝蓋,方才他跪那么用力,那么誠懇。
“快去吧,別去晚了。”據說過了午時,閻王爺就不放鬼回來了。
沈子藍站起身,耷拉著嘴角看著崔云初。
幸兒有些可憐的看了眼被姑娘戲耍的團團轉的小公子,她就出去一會兒功夫,都給跪下了。
姑娘拿人打發時間,一點輕重都沒有。
崔云初眼一瞪,跋扈道,“你看什么看,當心我跟你小叔告狀,讓你陳姑娘的皮都摸不著。”
桃花姐姐,怎么會是這樣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