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寺中日子清苦,兒臣好不容易回來,不想回去。”
太后蹙了蹙眉,“不想?當年你都教唆他都做過什么,你不記得了嗎?”
蕭嵐面色微白。
她知曉,太后口中的他,是誰。
“母后,此事不都過去了嗎,為何突然提及。”
太后冷哼,“如今此事被翻出來,文武百官都等著尋你舅舅要個說法呢,你既不想走,那就留下來等死吧。”
蕭嵐癱軟在地上,不住的搖頭,“怎么可能,當初與此事有關的人,都殺盡了啊。”
太后用力閉了閉眼,“都是哀家的不是,才養就了你如此毒辣的心腸。”
“良妃到—”
尖銳的聲音殿外傳進來,太后眉頭一皺,“這個時辰,良妃來做什么?”
來稟報的宮女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蕭嵐,“好像是為著公主來的。”
太后蹙眉看了眼蕭嵐,
蕭嵐心中憤怒非常。
本就是那崔云鳳算計,蕭逸已經差點掐死她,良妃又來尋晦氣,都認定了她蕭嵐好欺負不成。
一個個沒完沒了。
良妃緩步走進宮殿,給太后行了一禮,“臣妾參見太后娘娘。”
“蕭嵐拜見良妃娘娘。”
良妃冷淡的掠她一眼,緩緩站起身,“太后娘娘,臣妾今日來,是來要說法的。”
太后一般不管皇帝后宮嬪妃之事,聞言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良妃,“臣妾的兒媳,云鳳有身孕了。”
“真的?”太后一喜,從太子妃小產后,皇家便一直沒有好消息,如今安王妃肚子里懷的,可就是皇家的第一位龍孫了,何其珍貴。
“如此,你這個做母妃的可要好生上心,切勿在出現太子妃那事,讓逸兒家的安心把孩子生下來,便是大功一件。”
“是。”良妃福了福身,又說,“正因此,臣妾才來尋太后。”
“是她先打我的。”蕭嵐搶話說。
良妃目光冰冷,“云鳳年齡小,沖撞了公主,可她到底懷著身孕,公主身為長輩,怎可打她,以至于她差點小產!!”
蕭嵐氣的險些要昏死過去。
簡直是顛倒黑白,蠻不講理。
崔云鳳那是沖撞,她是結結實實的給了她一耳光,挑釁在先。
她打的是她臉,更沒有動她肚子。
良妃卻已經噗通一聲跪下,對太后說,“太后娘娘,臣妾就逸兒一個孩子,就在昨日,臣妾的孫兒險些喪命公主之手,還請太后娘娘替臣妾做主,替逸兒做主啊。”
就大局與繼承而言,蕭逸如何都是勝過一個公主的。
太后氣的胸口生疼,怒目瞪著蕭嵐,
一樁樁,一件件,她是半點都不消停啊。
“母后,不是那樣的,是崔云鳳先動的手。”
良妃厲聲道,“云鳳年歲小,沖撞了你,公主訓斥就是,為何要動手?”
訓斥?她給她一耳光,她跟她講道理?
她有病還是良妃有病。
蕭嵐瞪了眼良妃,立即向太后解釋,
太后沖身側宮女抬了抬手指,那宮女來到蕭嵐身側,又是兩個耳光狠狠甩了下去。
蕭嵐趴在地上,發髻散亂,狼狽至極。
“母后,”她聲音很沉,滿是委屈與不甘,還有淡淡的恨意。
太后指著她,“你當真是無可救藥!”
崔云鳳一個晚輩,教訓就教訓了,可她肚子里懷著皇嗣,豈容她動手。
“你給哀家滾,即日就給哀家滾。”
事已至此,對錯已經不那么重要了,多方打壓之下,蕭嵐想繼續留下,只剩一死。
良妃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依舊覺得還是便宜了蕭嵐,身為后宮中人,她很清楚蕭嵐是什么貨色。
她死不足惜!!
“母后,您再饒兒臣一次,兒臣一定安分守己,不會再惹事了。”
太后,“此話,你回來第一天,哀家就告訴你了。”
“公主,請吧。”宮女要帶蕭嵐下去,
正在這時,一個手持拂塵的小太監匆匆忙忙進了大殿,跪地行禮,“太后娘娘,良妃娘娘,陛下請公主去趟大殿。”
太后蹙眉,“百官上朝的地方,讓她去做什么?”
小太監沉沉睨了眼蕭嵐,弓著身子說,“有人控訴,公主于昨日崔府中,給崔相投毒。”
太后眼皮子一翻,氣撅了過去。
——
大殿中,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皇帝端坐在龍椅中,目光冷凝。
沈暇白站在下側,面無表情,太子與安王目光掃來掃去,多是定格在垂頭斂目的沈暇白身上。
偶爾二人目光對上,又會很快移開,互不搭理。
皇帝,“你確定,崔相之毒,是公主下的?”
站在大殿中央之人,正是崔清遠門下官員,他語氣十分堅定,鏗鏘有力,“回陛下,臣確定。”
“今日一早,崔相就派人將公主罪證都交于了臣的手中,望臣能夠稟明陛下,給他一個公道。”
“昨日崔家大姑娘生辰,公主曾趁人不注意,偷偷潛入崔相書房,晚間,崔相就中了毒,想來是因為先前議婚一事不滿,公主才想要毒死崔相,好結束這場婚約。”
皇帝沒有絲毫懷疑,對蕭嵐手腕,十分清楚,“崔相死了嗎?”
“……”
那官員看了眼皇帝,回話,“稟陛下,沒有。”
“哦,”皇帝應了一聲,眸底有失望一閃而過。
把自己折騰了進去,還沒把人毒死,當真是沒用,
那官員繼續道,“崔相沒死,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夜間,崔府請了不少大夫看診,崔相疼的死去活來,才算是堪堪保住了一條命。”
皇帝;狗東西,命是真大!
“崔相乃是一朝宰輔,公主毒殺重臣,實屬罪大惡極,已是動搖國本,還望陛下嚴懲。”
“望陛下嚴懲。”
一半的官員呼啦啦跪了一地。
太子和安王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沈暇白身上,看了幾息,又看了看一地的官員,最后收回目光,調整了下姿勢,盯著靴尖瞧。
很快,蕭嵐被帶了上來,皇帝看了她一眼,懶怠開口。
人證物證都舉出來了,他還能說什么。
“皇兄。”蕭嵐要辯解,都不知曉進行到哪一步了。
全程都由那官員主持,他先是帶上來了一個小廝,“公主可認得此人?”
不等蕭嵐開口,他自己說,“此人,親眼目睹公主在崔相茶水中投毒,行兇時,他就守在門外,乃是幫兇。”
“胡說。”蕭嵐瞪大眼睛,“他分明是崔府的下人。”
那官員不接話,又一揮手,幾個人證又被帶了上來,
“這幾人,才是崔府下人,都有登記在冊。”言罷他問幾人,“這個小廝,你們可認得?”
幾人一看,立即點頭,“那日他們往我們家相爺的書房去了,路上還和我們打招呼來著,昨日客人多,我們也就沒放心上。”
蕭嵐,“陷害,你們陷害本宮。”
跪在她身旁,她的“幫兇小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聲不吭。
越是如此,就愈發證明了問題。
那官員一揮手,幾人都被帶了下去,“陛下,人證物證都在,還請陛下定奪。”
案子審的相當快,幾乎沒有蕭嵐開口說話的機會。
皇帝也是相當沉默。
“先派太醫去崔府給崔相瞧瞧,一定要將人給朕救回來。”
“是,”身旁太監立即安排。
蕭嵐是皇家人,她動手難免讓人猜疑到皇帝頭上去,所以此事不僅不能偏向蕭嵐,為了悠悠眾口,還要重罰才是。
“你好大的膽子,朕的宰相你都敢毒殺?”皇帝重重一拍桌案,定了蕭嵐的罪行。
“你不情愿婚事,直說就是,為何要行如此惡毒之事。”
“臣妹沒有。”蕭嵐聲嘶力竭,今日接二連三的事,她被打擊的太狠了,根本就沒有轉圜的余地。
“皇兄,臣妹沒有,是崔家,是崔家那兩個姑娘陷害。”
“來人,將她給朕帶下去,收回她的府邸仆從,貶去安山寺,剃發修行。”
皇帝到底,是念著兄妹情分的,又一次將她趕去了安山寺。
只是剃發,比殺了蕭嵐都要難受,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她反應不及,解釋不及。
安王背著手低聲喃喃說,“不止冤枉你的人知曉你的冤枉,被經常冤枉的人,也知曉。”
比如他,背鍋背習慣了的。
“皇上等等,臣,也有話要說。”顧大人出列,跪在地上稟報。
“舅舅。”蕭嵐面色瞬間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