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雞鳴時,派去請陳太醫的小廝才匆忙趕回,管家立即往他身后瞧,卻空無一人。
“陳太醫呢?”
小廝滿頭是汗,“陳太醫找不著了,府上人說他晚間與人飲酒,至今未歸,小人找遍了酒館,都沒尋到蹤跡。”
能解毒的人,丟了,真是巧到家了,若說背后沒有人操作,傻子都不信。
管家看向了崔清遠。
崔清遠白著臉吩咐,“接著找,找不到陳太醫,就尋其他會解毒的大夫。”
崔清遠讓人告了假,不曾參加今日的早朝。
……
崔云初睡著睡著,突然一骨碌爬了起來,彼時,沈暇白正在穿衣,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模樣,柔柔的勾了勾唇,上前將她抱在懷里。
“怎么突然醒了?”
“崔清遠沒死吧?”
沈暇白笑了笑,“放心,老東西告了假,理由是病了。”
“哦。”崔云初長呼出一口氣,坐在那發了會兒呆。
沈暇白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單膝跪上床榻邊緣,“勞夫人幫為夫系上腰帶。”
崔云初皺眉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松松垮垮的腰帶,“你什么時候解開的?”
二人雖同床共枕,但除去親親,偶爾摸#,并不曾有其他舉動,衣服都是穿的很整齊的。
“你睡著之后。”沈暇白理直氣壯。
“你怎么那么不要臉。”
沈暇白挑眉,“那阿初可就冤枉我了,為夫臉皮薄的很,是阿初貼著為夫,非說為夫腰帶#得很,讓為夫解開的。”
“……”
好像是有點印象。
崔云初臉有些發燙,“你就不會別穿此類的衣服,腰帶那么#,不硌才怪呢。”
沈暇白倏然笑了,笑的低沉,壓抑,
“你笑什么?”崔云初昂頭看著他,怪有些嚇人的。
沈暇白說,“莫非阿初摸過?”
崔云初抬手拽了拽他腰帶,“摸過了。”
沈暇白握住她兩只手,放在自己腰上,“等成了婚,腰帶就不#了。”
崔云初以為他說成了婚就不用系腰帶了,紅著臉瞪他,“你不要臉的很。”
沈暇白笑的意氣風發,“勞夫人幫為夫系上。”
崔云初故意用很大力氣勒他,腰帶收的很緊,將他下腹的輪廓都顯現了出來。
崔云初突然盯著他某#仔細的瞧。
有些辜辜的。
沈暇白面色一變,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后腦勺上敲了敲,“看什么呢?”
崔云初撇嘴,“我還以為你會立即捂住呢。”
“……”
沈暇白迅速收拾妥當,就怕再待下去,會徹底道心破碎。
崔云初拉著他衣袍,殷殷叮囑,“一定要成功啊。”
沈暇白將自己臉湊過去,“夫人口才了得,若是不放心,勞夫人傳授給我。”
崔云初嗔他一眼,跪在床上,勾住他脖子,狠狠親了一口。
“乖徒兒,為師等你好消息。”
沈暇白在她臀上拍了一下,“輩分呢。”
崔云初用目光送他去上朝。
沈府的馬車早就在角門等著了,沈暇白心情愉悅的上車,去上朝了。
宮門口,已經等了不少官員,沈暇白負手而立,站在一側,面色冷峻非常,
其他官員自覺退后。
因為通常這個時候,慎刑司就是又要出幺蛾子了。
“方才本王馬車就在沈大人后面,”身后突然響起安王的聲音,“本王瞧著,沈大人可不像是從沈府的方向出來的。”
沈暇白側眸看了眼安王,沒有接話。
安王蹙蹙眉,在他身旁站定,幽幽說,“沈大人眼角眉梢的愉悅,有些扎眼。”
沈暇白淡淡道,“太子應也覺得王爺今日的笑,有些扎眼。”
那不,以往最喜歡往上湊的太子今日站的遠遠的。
安王回頭看了眼太子所站的位置,兄弟二人敷衍的相視一笑。
安王背著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人嘛,羨慕嫉妒乃是人之常情。”
沈暇白瞥他一眼,“既是如此,王爺才更該低調收斂一些。”
“言之有理,不過本王尋沈大人,是有要事說。”
“王爺請說。”
安王道,“我孩子快出生了,本王養孩子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沈大人什么時候能將銀子還給本王。”
“……”
宮門打開,沈暇白跟著百官往宮中行去。
安王慢吞吞跟上,“也罷,肉包子打狗,向來都是有去無回的。”
“王爺才是狗。”沈暇白慢悠悠回,
“……”蕭逸挑眉,“本王好歹是皇子,沈暇白,你膽子未免太大了。”
“臣是在幫您。”沈暇白道,“若是讓王妃知曉,您罵崔氏一門都是狗,怕是又要露宿街頭。”
“……”
安王,“本王的意思是,為了本王孩子的平安降世,未來幾個月,希望沈大人看好自家的夫人,切勿出現在本王王妃面前。”
他很清楚昨日和蕭嵐的沖突是怎么回事,云鳳那虎大膽,為了崔云初什么都敢做,讓他如何不害怕擔憂。
夫人二字取悅了沈暇白,他很有禮貌的拱手,“王爺放心,臣會的。”
安王應一聲,又道,“你走路拽那么厲害,今日是打算收拾誰啊。”
沈暇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官服。
“沒誰,王爺的岳父昨天晚上中毒了,王爺不知曉嗎?”
安王腳步一頓,愣了一下,沈暇白已經入了大殿,在自己位置上站定。
——
除卻來上早朝的官員,還有一人天剛亮就進了宮。
太后的宮中,蕭嵐跪在太后身側,委屈訴說著自己這幾日受到的苦楚,“母后,我可是公主啊,他們怎敢如此狂妄,這分明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您一定要替女兒做主啊。”
太后臉色冷淡,沖身旁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將蕭嵐請到椅子旁坐好。
蕭嵐還要說話,宮女率先打斷了她,“公主,得罪了。”
話音落下,一個重重的耳光揮在了蕭嵐臉上,她歪著頭,嘴里都有了血腥氣。
她愣住,半晌才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后。
太后閉著眼睛,飛快的轉動著手里的佛珠。
“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可以與手握大權的重臣交惡?”
“母后,”蕭嵐從椅子里起身,噗通一聲跪下。
太后緩緩睜開眼睛,淡淡盯著她,“哀家唯一的侄兒死于他手,都尚且不能討回公道,是什么讓你覺得,你頂著一個公主的虛銜,就能贏過他?誰給你的勇氣?”
“是你的愚蠢嗎?”太后提高音調,蕭嵐嚇的厲害,微微發抖。
“沈暇白,是皇上一手扶持的新貴,在與崔唐家,太子,安王幾股勢力中,占據著至關重要的位置,便是皇上,這個節骨眼上,都對其禮讓三分,你倒是大膽?”
“你以為是哀家饒恕他,換你回來,可實則是,就算沒有這樁交易,哀家也動不了他一根手指頭。”
“嵐兒,你是哀家的女兒,哀家自然疼你,可皇上更是哀家的兒子,大梁的江山,比什么都重要,任何動搖社稷的人,都沒有活路,哀家早就警告過你,做好你錦衣玉食的公主,你莫非以為那沈暇白與你先前的兩任駙馬一樣,可以任由你搓圓捏扁不成?”
蕭嵐宛若被當頭打了一悶棍,身子搖搖欲墜。
公主,放在戰亂之時,也不過是和親換取休養生息的籌碼。
而沈暇白的權勢,寥寥幾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公主是否和親的去留。
太后眸光很冷,對蕭嵐很失望。
她以為她可以拿下沈暇白,不曾想卻被收拾成這個樣子,還一點看不清局勢。
蕭嵐從頭到腳,身子都涼透了,“母后,此事是兒臣錯了,可崔家那幾個,不過是臣女,竟敢如此算計我,讓兒臣如何能甘心?”
太后搖了搖頭,對她失望至極,“晚些哀家會告知皇上,你走吧,還回安山寺去,許能保你一命。”
“母后。”蕭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