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天色還早,我們再睡會兒。”
“睡什么睡。”崔云初甩開他的手,“待會兒我還要去安山寺與人相看呢,你趕緊收拾收拾,走。”
沈暇白竟也不生氣,從身后圈住她腰身,“是嗎,那阿初可要好生打扮打扮。”
崔云初斜睨他,不甘示弱,“那是當然,說不定我就直接和那王大人回家呢還。”
沈暇白將她身子轉過來,懲罰式的在她紅唇上用力的輕啄輕咬,“你等我收拾你。”
崔云初輕哼,轉身回到了塌旁。
沈暇白笑睨著她,眼角眉梢都是歡愉。
院中,張婆子老淚縱橫的拉著余豐的手,“好孩子,干娘今日就去集市上買衣料,給你做衣服做鞋子穿。”
余豐一彎腰,“ 謝謝干娘。”
“哎,好好好,”張婆子拉著他手都舍不得松開,“你空閑時,要記得常回來看看干娘。”
“走了。”沈暇白淡淡聲音傳過來。
余豐將手從張婆子手中抽出,張婆子依依不舍的望著他離開。
余豐;跟主子出去一晚,主子得了個美嬌娘,他得了個娘。
真劃算!!!
沈暇白瞥了眼他那要死不活的臉,嘴角抽搐的厲害,才沒有笑出來。
余豐,“……”
主意不是您出的嗎?您在嘲笑什么?
“主子,屬下要漲工錢,屬下日后要養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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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初將自己捯飭的很漂亮,一身淡粉色長裙,更襯她膚白如玉,眉間畫著精致的花鈿,步搖隨著她動作微微晃動,貴氣又明艷。
張婆子一邊哼唱著,一邊收拾屋子。
幸兒只覺得一覺睡醒,處處透著怪異。
“姑娘,您不是不情愿相爺的安排嗎,為何還打扮如此好看?”
“誰看還不一定呢。”崔云初站起身,帶上幸兒要出門。
張婆子立即跟上去,“姑娘,待會兒老奴想出府去采買點東西。”
崔云初點頭答應。
就連幸兒囑咐張婆子什么,她都答應的十分爽快,說話也輕聲細語的,溫和非常,讓一貫被她罵慣了的幸兒渾身不自在。
“張婆子,您…怎么了?”
“幸兒,你還沒有意中人吧,瞧你長的,愈發水靈了,婆子我給你說樁親事啊。”
崔云初,幸兒,“……”
崔云初,“滾滾滾,一邊玩去。”
她帶著幸兒出了門,張婆子還笑著站在院門口以目光恭送二人。
幸兒一身雞皮疙瘩,“姑娘,張婆子她怎么了?”
崔云初,“天上掉下來個大兒子,高興的了。”
*
府門外,沒有崔府的馬車,只有一輛掛著王府牌子的馬車。
崔云初東張西望,正想問看門的小廝馬車在哪,那王家馬車的車簾就突然被掀開,一個圓滾滾的頭露了出來。
“崔大姑娘好。”
崔云初抬眸看去。
頭很圓,頭發束在腦袋上,顯的天庭很是飽滿,五官倒是眉清目秀,就是上下打量她,透出的目光讓她有些不喜。
“在下姓王,在內閣當差,”王大人下車,十分有氣度的行禮,“崔大姑娘,請吧。”
崔云初有禮貌的笑了笑。
管家和馬車都沒有出現,那想來就是老東西的意思,她微微頷首,拎起裙擺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朝安山寺而去。
王擎坐在崔云初對面,看一眼崔云初,紅著臉垂下頭,像是觸發了某個機關一樣,有幾分含羞草的意思。
“……”
多少…有幾分裝。
他看崔云初,崔云初就對他笑一笑,王擎臉更加紅了,“崔大姑娘容貌,當真是沉魚落雁。”
“王大人也有鼻子有眼。”
“……”
王擎笑笑,“崔大姑娘真愛開玩笑。”
崔云初捂唇笑起來,“是嗎,那你可要多笑笑,回頭說不定就笑不出來了。”
“這是什么意思?”
崔云初,“王大人認識周大人嗎?”
王擎點頭,“同在朝為官,自然是認識的。”
“那你人緣想來不怎么好。”崔云初說。
不然那周狀元也不提醒他幾句。
幾次三番下來,王擎也隱隱察覺了女子對此樁婚事的淡淡排斥。
“聽說,崔大姑娘自幼跟著姨娘養在京城,與相爺父女分離,八歲之后才團聚?”
崔云初面色沉靜,眸子微微泛冷,嗓音依舊輕柔,“啊,這事你都知道啊,那想來我爹是十分中意你了。”
王擎笑說,“此事只要稍作打聽,便能知曉。”
所有人都知曉,她和她姨娘不得崔清遠喜愛,她這個庶女,不得寵。
崔云初微微頷首,“那我爹有沒有告訴你,我其實不是他親生的,是他偷來的,我姨娘也是他強搶回府的。”
王擎呆了呆,看著崔云初愣住。
崔云初笑起來,“瞧王大人,我就開個玩笑,怎么還認真了呢,嚇著你了?”
王擎擦了擦額頭的汗,“沒有沒有,崔大姑娘真愛說笑。”
崔云初沒在接話,偏頭看向窗外,王擎倒是個十分健談之人,將家中情況,以及當初科舉的名次都說了一遍。
三甲二十多名,也算是有些才華。
可聽了他家中情況,崔云初有些愣了。
寡母托舉唯一的兒子中了進士。
王擎滔滔不絕的講述著他娘的辛苦以及不易,崔云初聽的腦子嗡嗡的。
崔清遠那個狗東西,竟然給她找了個這么窮的?
他是想要餓死她,一了百了嗎?
再回想那位周狀元情況,
崔云初;是不是全朝的孤兒寡母都讓他找著了?
他是不是就見不得她好啊?
“初次見面,一點心意,還望崔大姑娘收下。”
一個方方正正的錦盒遞到崔云初跟前。
崔云初禮貌的道謝接過來。
王擎,“崔大姑娘不打開看看嗎?”
崔云初笑了笑,在王擎期待的目光中把錦盒打開。
里頭是一支閃著金光的金簪,簪子款式略微有幾分老舊,但勝在是金子做的,崔云初再次表示謝意。
“崔大姑娘喜歡嗎?”
崔云初笑,“喜歡,王大人破費了。”
王擎說,“這支金簪是我攢了好久的俸祿,本來是打算孝敬我娘的,既是崔大姑娘喜歡,就歸崔大姑娘了。”
崔云初,“……”
我讓你給我的?
給了又說這話,舍不得啊?
崔云初此時此刻,最想的,就是把這個錦盒砸崔清遠臉上,砸瞎了他的眼。
讓那老東西看看,他都給她找的什么貨色。
但崔云初可不是那些臉皮薄識趣的大家閨秀,她大大方方的把盒子放入袖中,“既是如此,那就多謝王大人了,竟不曾想,我在王大人心里,和王大人的娘一個地位。”
這回輪到王擎失語了,但也只是一刻。
對崔云初,不論是家世還是容貌,一個金簪而已,都不算什么。
一路上他都非常柔和體貼。
馬車終于在安山寺停下,還是那處懸崖邊,崔云初下了馬車,盯著那處懸崖看了好一會兒。
王擎說,“崔大姑娘可是喜歡那處的梅花?”
懸崖對面,正是一片開的正艷的梅花林,梅花高潔,以前并不在崔云初審美之內,她只喜歡開的又大又艷的庸俗的花。
崔云初腦海中回響起了某人死死拽著褲子,沖她咬牙切齒的吼放手的聲音。
時隔不過半年,便已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唇角勾著笑,點頭,朝那片梅花林走去。
“我給姑娘去摘幾枝。”
王擎走前,崔云初叫住他囑咐,“梅花樹高,若是磕著碰著了,記得尋崔相爺要看診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