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旁人呼吸徹底平穩下去,一直緊閉著眼睛的沈暇白才慢慢睜開眼睛,他眸光落在女子艷絕的小臉上,定定的,一眨不眨。
“阿初。”他伸出手指在女子鼻尖上輕點了點。
三日,他今晚總算是可以安穩睡個好覺了。
崔云初身子蠕動了一下,許是他懷里更溫暖,便又往他懷里鉆了鉆。
沈暇白愉悅的將她抱緊,眼角眉梢都洋溢著春色。
“沈崔氏阿初。”
“別說話,我困。”
沈暇白,“阿初,安王妃和太子妃,你更喜歡,偏向于誰?”
崔云初翻了個身,用脊背對著她,縮著腳放在他身上溫暖的地方取暖,“肯定是云鳳啊,她可是我親妹妹。”
沈暇白躺下,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里,安撫的拍著她的背,“快睡吧。”
燭火的微光將二人相擁的身影折射在窗紙上,外面冷風呼嘯,屋中卻一片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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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天還未亮,崔云初是被一聲吼破天際的聲音震醒,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眼睛還有點睜不開,“怎么了,怎么了,天塌了?”
一只有力溫熱的手臂圈住她腰身,將她按了回去,“冷,小心著涼。”
崔云初斜了他一眼,“你怎么還沒走?天都要亮了。”
沈暇白拽著她伏在自己胸口,“我夫人的院子,我為什么要走,你說了你喜歡我。”
“……”
就怕她忘了嗎?
她喜歡他,和他留宿她閨房有什么關系?
二人不及細說,外面就熱鬧起來,崔云初立即推開沈暇白,披上外衣下了床榻,就打算出門去,屋門就突然被推開。
“姑娘,有刺客,您小心些。”
張婆子闖進來,擋在了崔云初身前,一張老臉又黑又紅。
一個頎長的身影在屋門前頓住了腳步,沒有跟著進來,崔云初側頭看了一眼,好像是余豐。
沈暇白也下了床,本就嚇的不輕的張婆子看著屋中突然出現的男子,險些嚇昏過去,她死死捂著嘴巴,就怕讓人聽見。
在燭火的映照下,她已經看清了男子的容貌,是姑娘口中那位鐘情的沈大人。
“怎么了?”崔云初問。
張婆子面色難看,嘴角微微抖動,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隱忍著嚎啕大哭了起來。
“姑娘,老奴,老奴幾十年的清白,全完了啊!!”
“????”
仿佛有人在崔云初腦袋上狠狠敲了一棒槌,她震驚的聲音都險些發不出。
她抬眸看了眼門外急的走來走去的余豐,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哭的要死活不了的張婆子,腦子嗡嗡的,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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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初和沈暇白穿戴整齊的坐在主位上,張婆子哭的隨時要昏過去跪在地上,余豐一副塌了天的模樣,頭發都快要拽掉了。
斷斷續續聽了會兒,崔云初算是聽明白了。
張婆子在門外守夜,守到半夜回去睡覺,一覺醒來,發現身旁多了一個男人,嚇的魂飛魄散。
她雖年紀大了,但到底是不曾成婚過,老了老了,卻和男人同床共眠了一晚。
“姑娘,老奴不活了啊,老奴的名聲,清白,都沒了啊。”
崔云初,“……”
她斜眼看向余豐。
真是要死了啊,若是幸兒,她最多打死他,可他竟然連一臉褶子的張婆子都不放過。
崔云初眼角抽搐,手握了松,松了握。
張婆子若是不想活,余豐想立即死!!
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天塌地陷莫過于此啊,“主母,哦,不是,崔大姑娘,屬下…屬下……”
終于知曉,說著說著就委屈得想哭是什么感受了。
他看向自家主子。
燭火映照下,沈暇白面色發青。
自己小廝,睡在了未來夫人侍奉婆子的床上,他這輩子的臉都沒丟如此干凈過。
張婆子膝行幾步到崔云初腳下,“姑娘,您要給老奴做主啊。”
崔云初面露驚恐。
做主?怎么做主?讓余豐娶了她?
她彎腰拽起張婆子,面色尷尬,“你先別哭。”
她腦仁疼。
“余豐,你為何會睡在張婆子的床上?”
余豐憋著氣,嘴撇著要哭不哭的模樣,“主子說,讓屬下稍等片刻,屬下就等著外面,不曾想……”
主子吹燈睡下了。
“院中風大,冷的厲害,屬下就隨便尋了一個沒人的廂房,想著將就一晚,不曾想……”
那是張婆子的住處,分明他睡的時候屋里是沒有人的。
早知如此,他一定選擇凍死。
……
崔云初看向沈暇白。
兩個主子有了短暫的失語。
崔云初將哭的要死要活的張婆子先打發了出去。
“沈暇白,這事,你看怎么辦?”
余豐瞪大眼睛,再次天塌地陷,什么叫怎么辦,還真讓他負責啊。
“主母,屬下保證,連張婆子衣角都沒碰著。”
沈暇白蹙眉,嫌棄至極的看了眼余豐,到底是從小跟著自己的,他試探問,“此事到底是意外,知曉之人不多……”
“你的意思是,就這么算了,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崔云初稍稍一提高音量,沈暇白立即垂下頭不吭聲了。
余豐看看自家主子,已經想好回去一頭撞死在哪了。
氣氛有些沉寂,沈暇白再次開口,聲音小且溫柔,“此事到底是意外,余豐年歲小。”
余豐連連點頭。
他活著的意義就是娶媳婦,生孩子,給主子賣命,若是沒了意義,他還不如死了。
他撇著嘴,跪在地上,“主子,主母,你們打死屬下吧。”
打死他也負責不了。
“……”
崔云初也不是個不講道理的,雖偏心張婆子,但也不能強人所難,主要是,她也沒那臉。
“阿初,”沈暇白突然開口,“那張婆子是不是不曾成婚,沒有子嗣?”
崔云初點頭,“是啊,從小到大,她都把我當自己女兒侍奉。”
沈暇白給了一個折中的建議,“余豐也是孤兒,不若讓余豐認她腳下,老了也算有所依。”
算是給張婆子的補償了。
崔云初覺得,這個說法也行,娶是不可能的,不然連這個便宜兒子都沒有。
“余豐你的意思呢?”崔云初問。
余豐二話不說爬起來,在門口噗通一聲跪下,對著張婆子十分清脆的叫了一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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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初翻了個白眼,長松了一口氣。
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