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跟著允兒進了安王府,走至垂花拱門處,崔云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大姐姐,大姐姐。”
崔云初抬眸,就瞧見了游廊上,身著錦衣華服,像是一只鳥兒般朝她撲來的崔云鳳。
身后四個丫鬟婆子急忙規勸,“王妃,您慢著些,當心摔了。”
跟護奶娃娃一樣。
崔云初長吁了口氣,上前幾步接住崔云鳳撲來的身子,“干什么,好似十年八年沒見了一般。”
崔云鳳挽住她胳膊,挨在她手臂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崔云鳳扯著她,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正院。
崔云初回眸看了眼一屋子的下人,就只差沒有人替崔云鳳開口說話了,就連喝杯茶都要喂到嘴里。
“你讓她們都下去。”崔云初說,“我眼紅。”
好可惜啊,她沒有拿下安王。
但轉瞬想想,也說不準,畢竟娶的是云鳳,若是她,指不定,又是一刀。
她報仇都報不過來,崔云初咂吧了下嘴,再次嘆氣。
羨慕嫉妒幾乎寫在了臉上,“鳳啊,你如今可是過上好日子了。”
崔云鳳,“我的就是大姐姐的,我不會忘了大姐姐的。”
崔云初挑起一邊眉毛,“安王把府中內務交給你沒有?祖母和父親很擔心的,就怕你沒有實權,日子過得不好。”
崔云鳳眉眼間立即浮上了哀傷,“大姐姐,我也好想念祖母和父親,你回去告訴他們,我在安王府過得很好,整個安王府,都是我說了算。”
崔云初聞言,笑的見牙不見眼,“是嗎,那晚些我離開時,你帶我去安王府庫房長長見識啊。”
她撞了撞崔云鳳胳膊。
“那算什么,小事一樁。”崔云鳳答應的十分爽快。
全然忘記了崔云初的本色。
姐妹二人聊聊這個,聊聊那個,氣氛歡快,崔云鳳壓抑了兩三日的心情因為崔云初的到來,盡數疏解。
“我還以為,崔家不會有人來看我的。”
“放心,”崔云初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我會經常來的。”
崔云鳳給她倒了杯茶,她捏著那入手溫潤的白玉茶杯,眼中光芒綻放,“云鳳,那廝對你可是真好啊。”
崔云鳳,“其實成親也不錯,除了不能時常見著親人這點,一個人可以為所欲為,沒有管制,任我作威作福,日子也很愜意的。”
崔云初咬著糕點,看著她眼角眉梢的張揚跋扈。
“大姐姐,你也趕緊成親吧,這樣就沒有人能管住我們了,我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不用跪祠堂了。
崔云初嗤笑,“你少忽悠我。”
像安王府這樣的情況,幾乎沒有,良妃在宮中,不受婆母管轄,夫君又一心一意,自然日子順遂。
人和人的命,是有天差地別的。
比如,表姐,都是皇家,卻截然不同。
崔云初,“你嫁來安王府,是當老大的,可平常人嫁人,卻都是當孫子居多,上侍奉公婆,下友好妯娌,遇上不像話的夫君,簡直是一場災難。”
崔云鳳蹙眉,“大姐姐聰慧,怎就尋不到好的郎君,就像沈大人,為了你……”
話說一半,她生生止住,屋子氣氛倏然間沉悶下來。
半晌,崔云初開口,“所以說,我不配。”
她活該。
“大姐姐,你別這么說。”崔云鳳有些自責,“你選誰都沒關系的,只要不嫁給皇帝,任你嫁去哪家,都可以作威作福,我是安王妃,可以給你撐腰的。”
“她們若是敢欺負你,我就三天兩頭去你府上,讓她們給我下跪行禮,端茶倒水,若她們還敢放肆,我們姐妹倆就弄死她們。”
崔云初,“……”
"你別怕,"崔云鳳說,“真殺了人,也有蕭逸擔著。”
崔云初“呵呵”笑了兩聲,“蕭逸有你,可真是他的福氣。”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早知曉云鳳戰斗力如此強,就該讓她和安王成親的,如此一來,安王哪還有功夫奪位,光是自家后院就料理不明白了。
“夫君不就是這么用的嗎。”崔云鳳一臉的理所當然,“他護著我,我護著你,咱倆一起作威作福。”
崔云初伸出食指,戳在了崔云鳳腦門上,“云鳳,你剛跟安王睡了幾覺怎么就學壞了,動不動張口閉口就殺人滅口,仗勢欺人。”
“我還不是為了你。”崔云鳳一張臉紅透了,“你還沒成親呢,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說。”
“那不然說什么,我今日是代表你母家來的,不就是來問這些的,你和安王…和諧嗎?”
崔云鳳拿了塊糕點塞進崔云初嘴里,“多吃些,嘴別閑著。”
姐妹二人睨著彼此,突然笑開,崔云鳳窩在崔云初身上,倏然轉移了話題,“你知道嗎,昨日顧家聯合了御史,上奏求皇上賜沈大人死罪。”
崔云初嚼糕點的動作頓了頓,微垂下眉眼,“然后呢,皇上答應了?”
“那自然沒有,顧家上奏的同時,又有不少官員也站了出來,羅列了顧宣不少罪證,調戲官家千金,強迫民女,甚至還奪過有夫之婦,條條罄竹難書。”
崔云初“嗯”了一聲,將口中的糕點慢慢悠悠的咽了下去。
崔云鳳又接著道,“但雖說顧宣死有余辜,但畢竟是皇親國戚,沈大人不經律法便私自殺人,總歸是說不過去的,顧家和太后揪著不放,太子和蕭逸又因大哥的事,步步緊逼,如今朝堂可是熱鬧著,怕是皇帝睡覺都不安穩。”
崔云鳳昂頭看著崔云初,眼中閃著欽佩的光芒,“大姐姐,皇帝如今孤立無援,大哥不日定能回來。”
崔云初淡淡應了一聲,“莫高興太早,京中掛著虛職的人大有人在,若是不能拿到實權,大哥就算回來,于局勢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
崔云鳳又躺了回去,擺弄著衣袖,渾不在意的道,“那有什么難的,讓太子和蕭逸想辦法唄,若是連一個職位都安排不了,要他們有什么用。”
再怎么不濟,好歹一個是儲君,一個是親王。
崔云初垂眸,睨了眼沒心沒肺,理所當然的崔云鳳。
這就是蕭逸心心念念的媳婦。
“他不是哪根筋搭錯了,估摸著就是上輩子欠了你幾萬兩黃金。”
崔云鳳抱著崔云初胳膊,咯咯的笑起來,聲音十分愉悅。
脫去了在崔府時的郁郁,她亦不再糾結,左右搖擺,空耗情緒,“大姐姐,這些日子,我是真的開心,若是你遇上心上人,可以考慮考慮成親的,去當他的天地,在他的一方天地中,為所欲為,稱王稱霸。”
她希望大姐姐幸福,雖然崔府很好,可她知曉,那是對于她而言,大姐姐并不喜歡。
她希望,往后沒有任何人可以輕易罰她跪祠堂,抄經書,她可以在別的地方肆意張揚。
崔云初目光呆滯,落在桌案上的糕點上,手無意識的撫摸著崔云鳳的發絲,“喜歡我的人,太少了,往后,我怕是遇不上了。”
能將她視做的生命的人,如今,該是不曾出現吧。
“我和你不一樣,想愛我的人,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沒有人敢的。”
崔云初覺得,應該沒有人,會將她視為生命,與一方天地,她就像是渾身長滿了刺的荊棘,單是靠近,就會扎的人鮮血淋漓。
就像沒有誰會透過一個人丑陋的表皮去愛她的靈魂一樣。
尤其是,對她心動的人,是最不該的那個人。
崔云鳳蹙眉,“那是那些人都不曾真正了解大姐姐,若是了解,誰都會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