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暇白入獄,皇帝孤立無援,是哥哥回京的最佳時機。”
唐清婉把信折起,打開身旁的燈罩,將信燒成了灰燼。
“你家姑娘…好嗎?”
幸兒蹙著眉,老實交代,“奴婢出門時,姑娘正在軟榻上打滾。”
唐清婉抿了抿唇,崔云初當真是給了她一個極大的驚嚇,不可思議,更震驚不已。
她聽到太子帶回的消息時,心中便已有所懷疑。
云初,甚至比起她,都要了不得。
“回去告訴你家姑娘,我知曉了。”
幸兒點了點頭,應下后就要離開,唐清婉喚住了她,“回去再給你家姑娘帶句話,若是她有意,我可讓太子,盡力保住沈大人。”
幸兒應聲后離開。
唐清婉對一旁墨兒說,“云初做事,當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墨兒點頭,“往后有大姑娘幫襯,主子的日子也能再好過,輕松些。”
唐清婉笑了笑, 手下意識撫摸上平坦的小腹,笑容又剎那間凝滯。
“只不知,她心中是何滋味,如何能狠下的心腸。”
沈暇白看她的眼神,以及袒護,她都看在眼里,她是怎么忍心的呢。
“你去把太子請來,就說我有要事和他說。”
崔府,幸兒帶回了唐清婉的話。
崔云初掀開了被子一角,露出了半個腦袋,半只眼睛凝視著幸兒,直勾勾的,也不說話,怪瘆得慌。
“姑娘,”幸兒聲音都有些瑟縮,
崔云初半只眼睛閉上,轉了個身子,背對著外面,“我這兩日身子乏的很,哪都不想去,你們也別來打擾我。”
她并沒有回答唐清婉的問題。
初園連續兩日都十分安靜,尤其崔云鳳一走,更沒有人會來打擾她,幸兒和張婆子不論什么時候進屋,崔云初都蜷縮在軟榻上睡覺,仿佛真的很困很困。
這一覺,睡的很久,幸兒都擔心自家姑娘是生了什么病癥。
一直到第三日,崔太夫人身旁的李婆子來,說是崔太夫人請她去一趟松鶴園。
崔云初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腳踩在地上,整個人都是虛浮的,搖搖晃晃,像是被妖精吸取了精氣神的行尸走肉。
崔云初向來活潑,如此模樣,還是第一次,崔太夫人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前幾日被顧家那個給嚇壞了。
“顧家那個已經死了,以后都不會出現在云初面前,別怕,乖。”
崔云初扯出一個假笑;本來她都快好了的。
崔云初有一個保命法寶,就是從小到大,不論發生多么不好的事情,最多三日,她只要挨過去,就能慢慢恢復活力。
就連當年抱著她娘的尸體,也不過三日。
只要躺夠三日,她就能哄好自己。
崔太夫人揉了揉她的腦袋,攬在懷里。
崔云初說,“祖母尋孫女來,所為何事?”
崔太夫人這才進入正題,“今日便是云鳳成親第三日,按理說,應當回門省親,但你也知曉,祖母的意思是,想讓你去趟安王府看看她,也算是見著了母家人,她心里能好過些。”
崔云初點頭答應,“好。”
崔太夫人將崔云初垂落身前的發絲撥至腦后,“祖母讓李婆子陪著你一起。”
崔云初依舊乖巧點頭,
崔太夫人微微嘆息,當真是今非昔比,半年前,她如何會想到最后她們三姐妹,會分別是如今模樣,更不曾想,最是讓人費心的云初,才是最后陪在她身邊,排憂解難的人。
崔太夫人早就備好了東西,崔云初帶著李婆子就離府了。
府門口,正遇上下朝回來的崔相,他看了眼崔云初以及她身后的李婆子,還有長長的抱著禮品的丫鬟小廝。
“父親。”崔云初屈膝行禮,待崔相應聲,就帶著人準備出發。
崔相站在臺階上沒動,聲音突然傳過來,“問問她,有沒有被欺負。”
崔云初腳步頓了頓,回頭應了聲“是。”
馬車緩緩轉動,離開了崔府,幸兒小聲嘟囔,“姑娘臉色這么差,相爺都不問一聲。”
崔云初倚靠在車壁上,面色淡淡,“初園的人,什么時候如此矯情了。”
“……奴婢只是心疼姑娘,兩相對比,姑娘簡直太可憐了。”一個在眼前,一個看不見,眼前的人看不出不好,只恐看不見的那人不夠好。
“為何要兩相對比,”崔云初兩條腿搭在小矮凳上,比男子還要隨意上幾分。
“崔云鳳是崔云鳳,崔云初是崔云初,兩個不一樣的人,有什么好比的。”
“可是……”
崔云初一個眼神過去,幸兒立即噤了聲,崔云初繼續說,“幸兒,你能不能練練心眼子,老這么扎我心你不怕挨打嗎。”
還有她姨娘留給她的倒霉張婆子,沒有哪句話是不帶刺的,總能讓她鮮血淋漓,沒有誰會喜歡身旁跟著這樣的一個人。
你能理解她的好心,但那份好心會時時刻刻提醒你,你所有的災難。
崔云初四仰八叉的往后一靠,懶懶道,“我要是和公主郡主比,還不得立即投河重造啊。”
她捏起手邊碟子里的一顆果子,放入口中,果子很甜,在口腔中擴散,連胃里都是甜的。
是她不愿意,不想比嗎?
有沒有可能,是比不過,比不過硬要比,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糟心嗎。
但,她心里不舒服,指定也不會讓那個讓她不舒服的人舒服。
馬車在安王府門口停下,崔云鳳身旁的丫鬟,允兒早就等在那了。
她雙手置于身前,連衣服都比在崔府時氣派穩重,顯然是在安王府得了重用。
只是見了允兒,崔云初就知曉,崔云鳳過得很好。
“回去告訴相爺,安王府內務繁雜,云鳳操勞不已,累的厲害,只能靠黃白之物,聊解疲憊。”
“……”李婆子看了眼允兒頭上的那根金簪,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