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公務(wù)繁忙,沒空見不相干之人,慎刑司更從不徇私。”
余豐,“……原本人是打算走了的,屬下一出現(xiàn),就…”
“去看看,”沈暇白豁然起身,彈了彈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往外走去。
余豐,“變臉可真快啊。”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來到了門口,崔云初正倚在石獅子旁扣它的眼珠子。
官署莊嚴(yán),所有建筑都是由工部完成,何況慎刑司,直屬皇帝管轄,是最為血腥的地方,那兩座石獅子,是用來鎮(zhèn)邪的。
平常不說每日擦拭,也被保護(hù)的很好,但今日,它迎來了它的死敵。
“那就是一普通珠子,不值錢,但若是扣掉了,得賠命。”
沈暇白冷嗖嗖的聲音宛若冬日冰雪。
崔云初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扯出一抹假笑,“我…我怎么會那樣的人呢,我就是看有些臟了,想給它擦擦。”
“工部的人可真摳搜,還以為是寶石呢。”
沈暇白睨著她。
相識幾個月,還是第一次,崔云初對他笑的那么和善,又夾雜著明晃晃的諂媚,那張臉上就差寫上七個字,
我有事找你幫忙,
“要是寶石,還能輪得到你來扣。”
崔云初,“說的也是,沈大人愈發(fā)聰明了,是不是幾日不見,偷偷補腦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
沈暇白只要和她接觸,亂七八糟這四個字就形容不了旁人。
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她讓人…很開心,那種歡樂,能感染著身邊很多人。
“所以呢,崔大姑娘尋本官,有何貴干?”
崔云初笑,咬著牙,“那還用說嗎,沈大人不是很清楚嗎,呵呵…”
她笑的自己都覺得瘆得慌。
沈暇白搖頭,“不若崔大姑娘說來聽聽?”
一旁余豐看著自家主子那騷的不行的行為,直皺眉撇嘴。
“就在這啊?”崔云初四處看看,覺得有些不妥。
余豐,“進(jìn)去也是可以的,主子在官署里有下榻之處。”
沈暇白和崔云初同時看向他,余豐笑容逐漸牽強,“那什么,屬下是看您和崔大姑娘站著挺累的。”
“累倒不累,就是有點…”丟人。
再者,誰家走后門站大街上,如此招搖過市,毫不遮掩啊。
就沈暇白的態(tài)度,崔云初心里已經(jīng)有個七七八八了。
但來都來了,行不行總要試一試,于是,她從袖中掏出了一個荷包,左顧右盼之后,就往沈暇白手里塞。
沈暇白垂眸,看著那鼓囊囊的荷包,微微一怔。
“那什么,一點心意,你就收著吧,別嫌棄就成。”
沈暇白抬眸,看了眼崔云初,旋即目光掃視一周。
是守門士兵以及余豐直勾勾的目光。
他似輕笑又似冷笑,又像是無言以對,“崔大姑娘這些日子,是忘了補腦子了嗎,倒是比提前更蠢。”
她見過誰家行賄是在大街上,當(dāng)著十幾個人的面,光明正大的行的。
崔云初,“嫌少啊?”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實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銀子,您就大人有大量…”
然后,荷包就被硬塞了回來。
崔云初,“我還沒哭完呢。”
她掂了掂荷包,趕緊重新裝入了袖中,“沈大人高潔,既是不肯要,小女子就收回去了,以免銅臭玷污了大人清譽。”
沈暇白看著她那一系列動作,都給氣笑了,敢情是根本沒打算給啊。
“崔云初,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你那點破銀子呢,怎么,太子妃沒有給你通路的財帛嗎?”
他聲音壓的很低,只供身旁人能聽見。
崔云初面色不變,“越是這個時候,財帛越是重要,就算是流放,也需要財帛打點不是。”
銀子,不論任何時候都是硬貨。
“所以呢,你來的目的是什么?”沈暇白斜眼睨著她。
連銀子都舍不得出,還想求人辦事,也不知是她腦子缺根弦,還是以為所有人都腦子缺根弦。
崔云初,“有封信,想麻煩你通融通融,交給我姑父。”
“不行。”
崔云初,“……”
拒絕的十分干脆,漂亮極了。
“崔大姑娘是當(dāng)我慎刑司什么地方,來戲耍本官的嗎?”
銀子舍不得掏,脊梁骨半點沒彎,說麻煩二字時更是理直氣壯。
崔云初笑,“沈大人看不上俗物,總要看在我們那微末的一點交情上。”
“什么交情,被崔大姑娘指著鼻子罵狗,還是被崔大姑娘撞下山崖的交情?”
“……”
她就沒一點好處嗎。
崔云初絞盡腦汁想著二人相處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還真沒有。
“方才我可是幫了沈大人,您怎么能如此過河拆橋呢。”
沈暇白,“幫我?”
他負(fù)手而立,準(zhǔn)備聽聽這個女人口中又要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厚臉皮話來。
“方才我不是舍不得給你,而是這么多人看著,想給你留一個不徇私,不行賄,清官的名聲,我可是為了你,連自己都給搭上了。”
“……”
沈暇白接連哼笑了好幾聲,用一種幾近無語的目光看著崔云初。
“是嗎。”沈暇白挑著眉,“那我們小聲些交易,不讓他們聽見。”
崔云初,“……”
“我記得,那晚崔大姑娘曾說過,已經(jīng)積攢了三箱嫁妝,對吧?”
崔云初笑容僵住,仿若晴天霹靂,看著沈暇白,
“不若崔大姑娘都拿來,也許能打動我這個清官呢。”
崔云初唇線拉直,眉頭緊皺,一張臉都皺巴在了一起。
看起來比罵她打她都還要難受。
那晚她有說過嗎?
她怎么不記得了?
崔云初都要哭了,她竟然將家底都抖摟了出來,給眼前這個黑心黑肺的人知曉。
酒…誤人!!!
“今日,換本官教崔大姑娘一個道理,叫財不外露。”
“……”
沈暇白眉梢眼角都微微上挑著,仿佛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