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欺負人了。
她耷拉著一張臉,連帶看著贏的碎銀子都不高興了。
一個頭里裝的腦子,怎么可能贏過人家兩個頭。
“我不玩了,”她說著就開始裝銀子,一副收東西跑路的模樣。
頭面對那四人來說就是毛毛雨,但卻是要她命啊,她贏起輸不起。
太子看著她動作,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清婉今日有興致,不郁郁寡歡,他自然想讓她再開心些,“為了公平起見,不若如此,清婉和二表妹的賭注用頭面,本宮與皇弟出,大表妹可以依舊用碎銀子,但本宮得參與。”
“那可以。”崔云初立即又把銀子倒了出來,“那快開始吧。”
崔云初想的是,就算碎銀子輸完,能贏一套頭面都是可以的,總歸不虧。
總不能一次都贏不了,況且一贏就是兩套,可比費盡心思的和崔云鳳要強多了。
好歹,是自己掙的。
她仿佛看到了一堆的金銀珠寶在向自己招手。
唐清婉看了眼崔云初,搖了搖頭,當真是不知人心險惡啊。
棋盤那邊還在繼續,沈暇白由始至終都不曾抬頭。
亭子里開始了新一輪的戰局,結束的也很快,崔云初不由感嘆,儲君的腦子是真好用啊。
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可以,歸結于這一局牌面不行。
然后……
她手邊的碎銀子跟長了腿一般,瘋狂的跑向唐清婉,不一會兒就見了底,崔云初明顯有些繃不住了。
先受不住的,是崔云鳳。
崔云初輸的是碎銀子,她輸的可是安王府的庫房啊。
盡管蕭逸財大氣粗的說沒事,放開了玩。
又一局開始,崔云鳳苦著一張臉看向蕭逸,“逸哥哥~”
安王立即扔了棋子,朝她走來。
沈暇白看著散落的到處都是的黑子,情緒十分穩定的一一撿起。
卻是被崔云初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不行,你們欺人太甚。”
若是蕭逸也上,那她還玩什么……
“你們干脆直接從我口袋里掏銀子算了。”
蕭逸在崔云鳳身旁坐下,眉梢微挑,“方才不是說好的嗎,怎么,崔大姑娘想賴賬?”
賴賬也比傾家蕩產強,不然按這個輸法,她得脫了簪離開。
崔云初不愿意。
和她說什么君子小人,愿賭服輸,根本沒半點用,最終還是蕭逸更了解她。
他從腰間取下荷包,扔給了崔云初,“接著來,你那點碎銀子不算什么,輸給皇兄的頭面,本王得替云鳳拿回來。”
“那可以。”崔云初掂了掂荷包重量,從中拿出一半塞進袖子里,留一半在桌子上,“我就這么多,輸完就不玩了。”
如今這副守財奴的模樣和方才贏的時候,神采飛揚時天壤之別。
蕭逸瞥過去一眼,也懶得搭理。
然后,開始了一局又一局。
事實與崔云初開始所想,背道而馳,莫說贏一局,很多時候,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只剩一錠錠銀子掏出去。
安王和太子打的不分伯仲。
誰都贏,就她贏不了,沒用多久,蕭逸給的銀子也快輸光了。
崔云初眼中的光彩都沒了,只剩麻木。
最后一錠銀子交出去,只過了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她聲音已經帶了哽咽,“我輸完了。”
安王與太子顯然依舊興致高昂。
也是,挨著心上人,有說有笑,誰興致不高昂。
二人不讓崔云初起身,說什么都不同意結束。
崔云初被虐的厲害,都要氣哭了。
就欺負她孤家寡人唄。
等她找到夫君,一定讓他們輸個精光。
崔云初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正此時,安穩坐在不遠處下棋的人突然站起了身,緩步走上涼亭。
然后,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壓在了崔云初手邊,沈暇白嗓音清淡,“繼續。”
他身姿頎長,面冠如玉,此刻在崔云初眼里,恍如天神降世一般好看。
那種被拯救的怦然心動,但也只是一瞬,就被崔云初壓了下去。
前者是人之常情,后者是理智與現實。
唐清婉慢慢挽唇,笑了笑,吩咐身旁丫鬟,“給沈大人搬凳子來。”
凳子緊挨著崔云初,沈暇白一言不發的坐下。
三個男人氣場很足,唐清婉和崔云鳳該是不怕的,畢竟有心上人撐腰,崔云初多少有些怯。
沈暇白垂眸瞥了她一眼,道,“贏了歸你,輸得歸我,不必害怕。”
那敢情好。
崔云初兩輩子加一起,都不曾看沈暇白如此順眼過。
就該如此,太子和蕭逸著實欺人太甚,他們兩個孤寡就該聯手,讓他們知曉人心險惡。
崔云初拿著牌,聽從沈暇白的指揮。
三人出牌的速度了得,是她和唐清婉,崔云鳳方才的好幾倍之快,看的崔云初不光眼花繚亂,腦子也亂,根本就來不及思考。
崔云初手中的牌面被沈暇白掂的亂七八糟,兩個相連的之間能隔著一道銀河。
出牌時,崔云初都要一會兒好找。
事實證明,沈暇白才子之名絕非浪得虛名。
崔云初笑的嘴巴都要歪了。
她靠近沈暇白,低語,“回頭我們平分。”
畢竟全是他出力,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崔云初也不是那不講道理的人。
陣陣香氣撲鼻而來,沈暇白呼吸微微凝滯,連帶腦子都忘了思考,
“我七你三。”
沈暇白垂眸看了眼笑開了花的姑娘,微微點頭。
“沈大人,這局,你輸了。”開口的是唐清婉。
她已經放下了牌面,沈暇白看了眼桌面,旋即點點頭。
方才…他走神了。
連兩家都出了什么牌面都不知曉。
接下來,沈暇白沒有了一開始的無往不利,有輸有贏,但贏的稍微多一些,崔云初就發現,他有些走神,總是發呆。
“你怎么了?”
沈暇白垂眸看了她一眼,蹙眉,“你別晃,別說話。”
晃得人心煩意亂。
崔云初點頭,十分有侍奉金主的覺悟,不等丫鬟動手,就端茶遞果子。
要知道,今日一下午贏的,可是足夠她攢好幾年了。
許是被另兩人影響,又或是太過專注,崔云初又遞出果子時,沈暇白并沒有用手接,而是彎腰,低頭,張口。
微涼的唇觸碰到崔云初的指尖,她立時一個激靈,看沈暇白的目光都有些呆。
沈暇白像是渾然不曾發覺,心思都專注在牌面上。
崔云初只當他是鬼使神差,下意識模仿太子與安王動作。
她稍稍抬眼,發現并沒有人注意他們,才松了口氣。
絲毫不曾發覺唐清婉片刻后,意味深長投來的目光。
以及身旁人,后知后覺后,燒紅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