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不是個安生的性子,小嘴一下午幾乎就沒有停過,崔云鳳偶爾會接上一兩句,唐清婉就只看著姐妹二人笑,仿佛心情也極好。
許是被三個姑娘影響,太子,安王和沈暇白也都暫時放下了各種各樣的爭斗與心事,前所未有的松懈。
這場牌,一直玩到了申時才結束,眾人卻依舊有些意猶未盡。
崔云初卻是高興得很,伸出兩只手在空中來回擺動,“安王殿下,太子殿下,快快快,結賬了。”
太子有些好笑,“本宮還能賴賬不成。”
蕭逸睨了太子一眼。
唐清婉給他幾個好臉色,又開始得意忘形了,竟然敢對崔云初笑,也不怕她自作多情,賴他府里不走了。
崔云初自然不知曉蕭逸的心中所想。
太子和安王一樣,一共輸了五局,兩個人算下來就是十套,崔云初光是想想,一張臉都要笑爛了。
“安王殿下…”
蕭逸,“明日,我讓人送去府上。”
明日?那崔云初如何能等的及,“一會兒我讓我的丫鬟去安王府拿吧,你也讓劉公公回去一趟,通知一下府上的管家。”
“……”
唐清婉和崔云鳳不約而同的輕笑出聲。
唐清婉,“他不會跑,你那么著急做什么。”
崔云初撇嘴。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的金銀珠寶呢。”
幾人笑開,一旁的沈暇白卻蹙了眉,側眸看向了崔云初。
她可是堂堂宰相千金。
他目光落在她發髻上,與崔云鳳所佩戴并無二致,并看不出有半分拮據。
蕭逸也不廢話,派了身旁劉公公帶著崔云初的丫鬟幸兒回府去取。
臨走前,崔云初拉住幸兒到一邊,好一番嘀咕,唐清婉,崔云鳳四人離得遠,聽的很是模糊,但沈暇白都聽見了。
挑重的拿,丑點也沒關系,一定要是黃金的,點翠的也來一套……
幸兒像是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沈暇白坐在棋盤前,微微抬眸看向毫不避諱交談的主仆二人,崔云初有所察一般,抬眸看過來,臉上并沒有半絲的不好意思。
“快去吧,我在太子府等你回來。”
幸兒點頭,拉上劉公公離開,然后不多時,傳回劉公公哎呦哎呦的聲音,“我老胳膊老腿的,跑不快,安王府又不會跑,你這丫頭,跑這么快干什么。”
當真是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
干什么?當然是幸兒自從跟了崔云初就沒見過那么多珠寶,這回姑娘發達了,說不定她也能沾沾光呢。
亭子里,太子吩咐人收了葉子牌,奉上了瓜果點心。
右邊坐著太子,唐清婉,右邊坐著蕭逸,崔云鳳,正恩恩愛愛的剝果子。
葉子牌結束,沈暇白也回了棋盤旁坐著,臉色依舊是一如往常的冷淡,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崔云初臉上都要笑出褶子了,一個人坐在角落,等著太子府的管家將東西取來。
她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張揚快意,比那兩個深陷情愛中的男子都要開懷。
沈暇白握著酒杯,側頭注視著亭子角落的女子,眸子很深很沉。
她的開心,好像十分容易,更容易滿足。
并非唐清婉的大局利弊子嗣,并非崔云鳳的家族情愛取舍。
沈暇白不自覺,也跟著微微勾起唇角。
可他不知的是,往往越是如此,越是薄情。
沒人理會崔云初,崔云初就一個人傻樂,這種時候,她也不會去太子和安王那搞破壞,更不會羨慕嫉妒。
太子府的管家沒用多久就帶著幾個下人來了,“崔大姑娘,老奴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挑選的,您看看,可還滿意。”
崔云初站起身,從那些下人手中捧著的托盤上一一掃過,五官都堆在了一起,“滿意,滿意滿意。”
太子府管家都被崔云初笑的有些瑟瑟發抖,若非自己已經是半個身子入土的人了,都要胡思亂想一番。
“若是沒問題,老奴就讓人裝箱攏,先給您抬上馬車了。”
崔云初雙手合十,握成拳,抵在胸口,眼睛溫柔的能滴出水來,“那就麻煩管家了。”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老管家帶上下人,腳步飛快的離開。
亭中四人只顧著談情說愛,更看不上那點東西。
崔云初的快樂無人分享,便盯上了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沈暇白。
察覺到意圖,沈暇白立時收回心神,垂眸看著棋盤。
崔云初在他對面坐定,“今日謝謝你啊。”
總算是從她口中聽了句人話,估計還是那些頭面的功勞。
沈暇白頭都不抬,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嗯。”
崔云初手臂放在桌子上,托腮看著棋局,“你放心,我說話算數,我九你一,待會兒我就讓人把你的那份送去你的馬車上。”
我九你一?說話算數?
她是怎么心安理得的把這兩句話聯系在一起的。
但他也沒什么不放心,那點子東西,于他而言,無關緊要。
他瞥了崔云初一眼,“嗯”了一聲,懶怠和崔云初費沒必要的嘴皮子。
崔云初看他如此好說話,心中立時哀嘆,給多了。
“沈大人有心儀的女子嗎?”
她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沈暇白愣住,手中的棋子也嘩啦一聲砸在了桌子上。
聲音不小,連亭子中的四人都轉頭看來,沈暇白面上若無其事,彎腰一一撿起,沉默不語。
崔云初卻一直追問,“問你話呢,究竟有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