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遭接著一遭,她崔家怎么就如此多災多難呢。
唐清婉搖了搖頭,“我不打緊,如今最重要的是云初,云鳳,你帶上大夫,先將云初送回治傷,我去寺廟中接外祖母。”
崔太夫人聞此消息,幾度撐不住身子,昏厥過去,但還是堅持要來親自尋人,還是唐清婉和崔云鳳堅決不肯,才將人留在了寺廟中。
崔云鳳答應,帶著崔云初先行離開,安王帶著人隨馬車護送。
一路上,崔云鳳抱著崔云初又是心疼,又是擔憂唐清婉,眼淚幾乎就沒有停過。
蕭逸遞上一方錦帕,有些心疼的安慰,“別哭了,人不是好好的帶回來了嗎。”
崔云鳳抽了抽鼻子,“可我也擔心表姐,聽唐家方才那人的意思,估計這些日子表姐不在,劉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所有事兒都積在一起發生,接二連三,怎么會不讓人煩躁。
聞言,蕭逸倒是不以為然,甚至唇邊還勾了抹淡笑,伸手抹去她頰上的淚珠,“就你那點心思,還替別人憂慮呢。”
“你就放心吧,你那表姐,不是個省油的燈,誰尋誰晦氣,還不一定呢。”
崔云鳳倏然抬眸望著蕭逸,“你是不是知曉什么?”
蕭逸揚眉,將身子往崔云鳳身側靠去,“你親我一下,我告訴你。”
可他身子只是剛靠近,就被人抵住腦袋,硬推去了一旁,
“你碰著我大姐姐了。”
“……”蕭逸垂眸,看了眼出氣多進氣少的崔云初,唇角輕扯,“你多慮了,那么高摔下來都沒死,她命硬著呢。”
崔云鳳怎么聽,都覺得蕭逸這話頗有幾分陰陽怪氣。
“你什么意思,我大姐姐安然無恙,你不高興。”
“沒有。”蕭逸身子往后靠去,一雙桃花眸笑盈盈的,“我哪敢啊。”
崔云鳳臉色這才好了些,像是懷中躺著什么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護住。
“我表姐確實厲害,所以她嫁給太子,對你而言并非好事兒……”
崔云鳳此話一出,蕭逸笑著的眸子僵住,整個人都微微繃緊,“云鳳…”
“可我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便聽崔云鳳繼續道,“我若是對上我表姐,無異于蚍蜉撼樹,所以,我并不適合安王妃的位置,你當尋一個與我表姐不相上下的優秀女子,才能在太子面前,不屈下風。”
蕭逸垂眸,只覺即將壓下去的那塊巨石又緩緩升起,讓他透過了一絲氣來,緊緊攥著的手,也微微松開。
“你怎么了?”崔云鳳蹙眉,“你額頭出了好多汗?”
蕭逸努力恢復正常,淡淡一笑,“沒什么,許是馬車中有些悶。”
他轉頭,不再與崔云鳳對視,而是望著晃動的車簾,半晌才道,“我不需要你與旁人比,我只要,安王妃是你。”
因為她比不上沒關系,還有他。
若輸給太子,只能說明他能力不足。
“云鳳。”他突然轉回頭,抬手撫上她的臉頰,“你予我的意義,與太子和你表姐不同。”
太子與唐清婉有情,但更是相互利用,而她予自己而言,卻是救贖。
“云鳳,你是我的劍鞘,若沒有你,我便為君,恐也是遺臭萬年的暴君。”
崔云鳳望著他的眼睛,只覺得他指尖很涼,冰冷刺骨。
她不敢再說一句讓他娶旁人的話。
“這兩日,多謝你為我大姐姐奔波。”
蕭逸指尖一頓,緩緩而笑,“沒關系,是…我欠你的。”
他比崔太夫人都當更加感激各路神仙保佑,崔云初能活著。
蕭逸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根簪子,給崔云鳳瞧,“你覺得如何?”
崔云鳳垂眸看著躺在他手心中的玉蘭花木簪,面色有剎那的發白,倏然抬眸看向蕭逸。
他知曉了,他知曉周元默送給她的那支簪子,所以才會送了相差無幾的。
崔云鳳知曉,蕭逸在此方面的瘋狂,她紅唇抿著,已經做好了他即將發怒的準備。
只要別將她擄去安王府就行。
“你怎么了?”見她盯著木簪子不說話,蕭逸突然問道,“可是不喜歡?”
“沒有,”崔云鳳立即搖頭,“我很喜歡,只是…你怎么突然想起送我這個了?”
蕭逸瘋的時候很瘋,正常的時候,對崔云鳳可以說好的無人能比。
他攤開手掌給崔云鳳看,“我親手雕的。”
崔云鳳垂眸,看著他手掌心上縱橫交錯的小傷口,眼睛有些模糊。
“你不是說,玉蘭乃是花中君子嗎,你喜歡君子。”
所以這些年,他也一直都努力克制著情緒。
崔云鳳緩緩伸手,撫上他掌心的傷口,緊咬著唇。
“這種木簪,街上賣的到處都是,買一個就是,何需你一個王爺親自動手。”
“那怎能一樣,”蕭逸握住她的手腕,“你自小就嬌貴,什么珠寶沒有,木簪不配你,堪配的,是我的心意。”
崔云鳳垂眸,沒有說話,似有淚珠掉下來。
她自幼嬌貴,是崔家養的,更是他養的。
她脾氣很嬌縱,只是比起崔云初的作妖,才在崔家顯的乖巧一二。
蕭逸手執木簪,簪入崔云鳳發間,仔細端詳一二,突然道,“等上幾年,我一定親手雕刻個鳳簪給你戴上。”
崔云鳳嚇了一跳,急忙去捂他的嘴,“你胡說什么。”
這種話,怎么是能說出口的。
蕭逸不以為意的一笑,“我在你面前,還有什么需要遮掩。”
車夫已經盡力將馬車行的很穩,但還是避免不了顛簸。
崔云鳳十分慶幸,蕭逸沒有提及周元默的事情尋麻煩。
而處于昏迷狀態的崔云初,被晃的頭暈想吐,意識漸漸回攏了一些。
她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就是安王那張情深似海的臉,那雙刀子般的桃花眼中溫柔繾綣,給崔云鳳簪入木簪。
“……”
崔云初立即又閉上,委實辣眼睛。
耳邊隱隱約約充斥著那膩味死人的情話。
不由想起蕭逸冷著臉罵她“死夾子,惡心”什么的話來。
她從嗓子里發出了幾下“呵呵”聲。
馬車中立時安靜非常,莫說是說話聲,就是呼吸都淺了幾分。
“大姐姐,你醒了?”崔云鳳眼睛都亮了。
崔云初強撐著睜開眼皮,沖崔云鳳笑笑,旋即瞥向一旁的安王,嘴唇動了幾動,吐出口兩個模糊的字,“惡心。”
“……”
崔云鳳一臉尷尬。
蕭逸則擰著眉,陰沉沉的看了崔云初一眼。
崔云初立即收回目光,往崔云鳳懷里躲了躲,“云鳳,我…好難受。”
“大姐姐,”崔云鳳心疼的直掉淚,“我們馬上就回去了,等回了府,就讓大夫給你看傷,你先忍一忍。”
崔云初點頭,又道,“我冷。”
崔云鳳左右看了看,馬車中并沒有可以御寒的衣物毯子,目光便落在了蕭逸身上。
蕭逸唇角抽了抽,冷著臉脫下了外衣,遞過去。
崔云鳳立即給崔云初蓋上。
崔云初,“暖和多了。”
蕭逸,“……”
快死了都不忘作一作,不愧是崔云初。
崔云初縮著身子,沙啞道,“你讓他別吵,我想睡覺。”
崔云鳳立即點頭,沖蕭逸使了個眼色。
蕭逸從崔云初醒來,臉色就沒有好過,慢慢悠悠道,“大夫說,她傷勢太重,恐是回光返照,還是不要睡覺,容易醒不過來。”
崔云鳳一愣,“什么時候說的,我怎么不知道。”
蕭逸,“大夫統一話術。”
你才回光返照,你全家都回光返照,也省了她全家遭罪,崔云初在心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