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山寺。
唐清婉在太子的陪伴下來到了大殿中,守在門口的小和尚瞧見她宛若瞧見了救星,“唐施主,您總算是來了,快去勸勸里頭的太夫人吧。”
小和尚手中還端著冷掉的齋飯,連連搖頭。
唐清婉立即邁步進去,便在蒲團上瞧見了崔太夫人佝僂的身影。
短短兩日,她頭發好像又花白不少,連脊背都彎了下去。
她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里一直碎碎念著什么,唐清婉走近了才聽清。
她說,愿意用自己余生壽命,換孫女活命,只要留有一條命在,其他都可以接受。
唐清婉看著崔太夫人悲戚疲憊的面容,眼眶發酸,“外祖母。”
跪著的人眼皮子狠狠抖了抖,跪的發麻的身子微微前傾,險些跪不住,只是她并沒有睜開眼睛,反而嘴里的祈求念的更快了些。
唐清婉彎下腰攙扶住她,“外祖母,我們回府吧。”
崔太夫人這才睜開眼睛,抬眸看向唐清婉,那雙銳利的眸子此時只余水光,“清婉,不急,再找一找,你妹妹不會有事的。”
崔太夫人抿著唇,“外祖母求神佛,求崔家列祖列宗,保佑她。”
唐清婉忍了兩日的淚水止不住的滑落,輕撫著崔太夫人的后背安慰,“外祖母,云初沒事兒,她沒事兒,您別怕。”
崔太夫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心劇烈跳動,臉色發紅,呼吸急促,“你…你說什么?”
“我說云初沒事兒,安王和云鳳找到了她,只是她身上有傷,如今已經先帶回府了,你放心,她還活著。”
崔太夫人看著唐清婉好一會兒。
那么高掉下去,還能活著,崔太夫人跌坐在蒲團上,緩了好一會兒。
兩日都沒有消息,崔太夫人心里已經不抱希望了,只是又無法接受。
“快,回府,回府,老身要見云初。”
她半撐著地起身,唐清婉急忙上前攙扶住她,“外祖母,您別著急,當心身子。”
“我的云初,云初…”崔太夫人起身還不忘向神佛躬身行禮,“老身多謝菩薩保佑,多謝菩薩保佑。”
她腳步匆忙,一路都精神抖擻,再三向唐清婉確認,崔云初是不是真的活著。
等回了崔府,親眼瞧見躺在床榻上的崔云初,以及滿屋子人與大夫,一顆心才算是放了下去。
“母親。”崔相急急忙忙從外面進來,“云初怎么樣了?”
崔太夫人就守在崔云初床邊,看著崔云初那滿是傷痕,氣息微弱的小臉,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你還知道你有女兒,你還知道回來?”崔太夫人氣的手指頭都發著抖。
崔相蹙著眉,在距離床榻幾步之外站住了腳步,大夫診治好之后,開了藥方,交代崔云初的病情。
“太夫人,相爺放心,大姑娘身上傷雖看似嚴重,但都是皮外傷,只風寒有些嚴重,身邊離不得人,但只要按時服藥,性命是絕對沒問題的。”
“那就趕緊去抓藥。”崔太夫人催促。
幸兒紅著眼皮帶著大夫出去,崔太夫人隔著被褥去摸崔云初的胳膊和腿。
“祖母放心,大姐姐都好好的。”崔云鳳道。
崔太夫人嘆氣,“蒼天保佑,蒼天保佑啊。”
崔云初此時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崔太夫人怕打擾了她,便帶著人去了外間。
崔相看著母親那疲憊不堪的模樣,關心道,“母親,您沒事兒吧?”
“老身死不了,就是死,也不耽誤崔相爺您的政務要緊。”
崔相擰著眉,十分無奈,“母親,皇上召見,情況著急,兒子也是沒辦法啊。”
“沒辦法,你分明就是……”崔太夫人指著崔相,話沒有繼續說下去,終歸是顧及有小輩在場,給崔相留了幾分面子。
“罷了,云初能死里逃生,就是最大的喜事兒,你明日上朝,去宮里請了太醫再給云初瞧瞧,一定不能落下隱疾。”
崔相立時應下。
屋中一時有些寂靜,一直沉默不語的唐清婉突然開口,“舅舅,外祖母,你們就不覺得此事兒有些蹊蹺嗎?”
聞言,幾人都看向唐清婉。
崔云鳳事先是聽唐清婉說過的,只是在尋人的過程中,并未發現什么不妥,以及當日的駕車的那匹馬也早就摔成了肉泥。
就連懷疑都無從查證。
“云初乘坐的那輛馬車,是我的,府中駕車的馬兒都是經過特別訓過的,很是溫順,怎么會突然發瘋。”
崔相與崔太夫人沉默著,眉宇間卻都是冷芒。
“清婉是懷疑,此事兒與劉家有關?”
唐清婉,“劉家確實有最大嫌疑,但也不十分確定。”
劉家是覬覦她的正妃之位不假,可除卻劉家,還有不愿意太子與崔唐兩家結盟的人。
崔相一時沒有言語,指腹扣在桌案上,微微點動,“有動機,就那么幾個,為父會一一查清楚的。”
崔太夫人眉眼凌厲,也道,“若抓住了背后搞鬼之人,定不能輕饒。”
她可憐命苦的云初,差點就死于非命了。
幾人再次安靜下來,各自思量著什么,崔太夫人突然道,“云鳳,清婉,這兩日勞累太子與安王殿下了,明日我讓管家備了禮,送去各自府邸,當做是謝禮吧。”
唐清婉與崔云鳳起身,齊齊福身行了一禮。
崔太夫人看著崔云鳳,張口似是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
“罷了,時辰不早了,你們先回去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