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南次郎決意回國,連兒子要讀的國中都安排妥了——正是他年少時曾就讀的青學。
算算日子,再過半月日本國中便要開學,于是南次郎定在了今日啟程。
“日本的網球可沒你想的那么不濟。”
南次郎搖了搖頭,看著滿臉不情愿的兒子,“放心吧,會有讓你提起勁頭的對手的。”
他家這小子哪都好,就是心氣太高。
拿了四屆全美小學生大賽冠軍,便不把日本的網球放在眼里。
可作為在日本成長起來的人,南次郎心里清楚,那里的網球絕非弱者。
誠然,龍馬如今已很強,在 ** 小學界難逢敵手,但日本那邊,確實存在著比他更厲害的角色。
譬如前陣子那位老太太來電時提起的少年——南次郎記得分明,電話里她說,那孩子是如今最接近他當年的人。
這話勾起了南次郎十足的興趣。
這些年來老太太與他通話不少,提及的天才也有幾位,可說出“最接近你”
這樣的評價,卻是頭一遭。
正因如此,他才更想帶龍馬回去親眼看一看。
否則,這小子總以為拿了四個全美冠軍便天下無敵了。
“我才不信。”
龍馬別過臉輕嗤一聲,卻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小不點!”
一個留著墨綠短發(fā)的青年忽然探身到車窗邊,朝后座的龍馬咧嘴笑道。
“回了日本,可要好好打球啊!”
“不然下回碰到,照樣被我修理哦。”
青年是越前龍雅,龍馬的哥哥。
知道父親和弟弟今日要回國,他特地趕來送行。
不管怎么說,當哥哥的總得來道個別。
“哼,下次再見,贏的一定是我。”
龍馬不服氣地扭開頭。
“好啊,我等著看。”
龍雅笑著直起身。
“龍雅,那我們出發(fā)了。”
南次郎朝窗外的大兒子擺了擺手,“這房子我們一走就空了,你偶爾想回來住住也行。”
“血緣是刻在骨子里的,走到哪里都不會改變。”
南次郎望著越前龍雅,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明白的,父親。”
越前龍雅回以一笑,那笑容里有幾分了然的灑脫。
“那就好。”
南次郎頷首,隨即轉向駕駛座:“師傅,麻煩去洛杉磯機場。”
“好的,先生。”
司機應聲,車輛平穩(wěn)地駛離,將街景遠遠拋在身后。
……
約莫一小時后,機場已然在望。
辦理登機、通過安檢,一切順暢無波。
登上機艙,漫長的越洋飛行便開始了。
十二個小時在引擎的低鳴與窗外流云間悄然滑過,當機身再度觸地,窗外已是熟悉的日本風景。
“呵……”
“總算回來了。”
腳踏故土,南次郎深深吸了口氣,一股久違的眷戀自心底漫開。
與他相比,身旁的越前卻繃著臉,眉眼間盡是掩不住的沉悶。
南次郎余光掃過兒子神情,并未多言,只抬手招來一輛出租車,朝著久未歸返的家中駛去。
“你們回來了。”
一道溫婉的女聲自屋內傳來。
竹內倫子站在門廊下,看著風塵仆仆的丈夫與兒子,唇角漾開柔和的笑意。
她早些日子已先行回國,將這許久無人打理的宅院細細收拾了一遍。
“是啊。”
南次郎舒展了一下肩背,笑道:“十幾個小時縮在座位上,骨頭都快僵了。”
“快進來歇歇吧。”
倫子側身讓開,語氣里滿是關切。
“嗯。”
南次郎點頭踏入,越前也默默跟了進去。
然而片刻之后,南次郎又獨自踱回院中。
他站在暮色里,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前些日子在遠方偶然感知到的那道模糊而強烈的氣息。
“到底……會是誰呢?”
……
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
自那一日幸村將網球部鄭重托付于洛釧之手,部內的日常運轉便全然移交至他的掌中。
不過洛釧的節(jié)奏并未因此打亂,每日除了點撥切原,余下的時光多半是與真田等人切磋過招。
常規(guī)訓練由真田一力承擔,而戰(zhàn)術安排與事務統(tǒng)籌,則交給了柳這位沉靜的軍師。
真田他們對此并無微詞——在他們看來,洛釧愿意在幸村離席時接過這份責任,已是莫大的情分,又怎能奢求他事必躬親。
日子便這般平靜地流淌。
轉眼半月過去,四月櫻綻,新學年的序幕也隨之輕輕拉開。
四月的風拂過立海大校園,枝頭的櫻云正盛。
新生涌入校門,青澀的面孔綴滿林蔭道,網球場邊的喧嘩聲也比往年更響——兩座全國冠軍獎杯引來了一群躍躍欲試的少年。
場地邊緣擠滿了人,目光里混著好奇與向往。
有人低聲交談:“聽說那位部長……叫幸村?”
“是啊,從小學時就聽過他的名字了。”
“真想看看他打球的樣子。”
腳步聲打斷了私語。
真田領著幾名正選隊員走進場地,原本松散的人群頓時繃緊了背脊。
他站定,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飄落的櫻瓣觸地。
“立海大網球部的規(guī)矩,”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只說一次。”
少年們屏息聽著,偶爾交換眼神——關于這位“皇帝”
的傳聞早已在新生間悄悄流傳。
有人認出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輕輕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別出聲……他是真田。”
規(guī)則宣讀完畢,真田合上手中的冊子。”都明白了么?”
“是!”
整齊的應答撞在鐵絲網上,驚起了兩三只停歇的鳥雀。
真田掃視著面前整齊列隊的新生,滿意地頷首。
“接下來開始揮拍與體能基礎訓練,”
他沉聲道,“這是每個人都必須通過的入門課。”
停頓片刻,他側身示意:“在此之前,向各位介紹一個人。”
所有人的視線隨之移向站在場邊那道身影。
洛釧微微嘆了口氣——他本不愿出現(xiàn)在這里,但真田堅持說新王將必須在入部首日露面,他終究還是來了。
“這位是洛釧前輩,”
真田的聲音清晰有力地傳開,“目前全面負責立海大網球部的訓練與管理。
你們記住這一點。”
“洛釧前輩?”
新生們交換著困惑的眼神。
他們記憶中,立海大的部長明明是那位幸村前輩才對。
而且,場邊那位前輩看起來氣質平和,甚至比真田副部長還少幾分凌厲,這令他們暗自不解。
當然,沒人敢將疑問說出口。
只有幾個從立海大小學升上來的新生突然睜大了眼睛,臉上逐漸浮現(xiàn)出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們想起幾個月前那則傳聞:南韓隊前來挑釁時,有人僅用一把掃帚便接連擊退兩名對手,連對方主將也敗在其手下。
那個名字——似乎正是洛釧。
如果真是同一個人……
真田交代完基本事項后便與洛釧一同離開。
新生隊伍中卻泛開細微的騷動。
幾個情緒明顯激動的新生被同伴圍住,低聲追問:“你們認識洛釧前輩?他……很強嗎?”
“強?”
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氣,眼里閃著光,“那根本不是‘強’能形容的。”
隨著片段往事被低聲講述,周圍的新生們漸漸靜了下來。
再次望向那道遠去背影時,他們的目光已徹底化為驚異與震動。
新生們盡管剛加入網球部不久,卻都清楚南韓隊的份量——那是一群高中生組成的隊伍,個個都是國家級選手的水平。
可洛釧前輩僅憑一人、一把球拍,便讓南韓隊三名成員,包括他們的主將,全部敗退而歸。
這實力,簡直強得超乎想象。
要做到這種程度,得有多深厚的底蘊?
恐怕連職業(yè)選手也未必能輕松辦到吧。
***
“新學年已經開始了,地區(qū)大賽不久后就要到來,校內排名賽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洛釧并未察覺新生們投來的熾熱目光,與真田一同離開人群后,他提起了正式隊員選拔的事。
校內排名賽,即是通過比賽決出新一屆校隊成員的選拔機制。
“嗯,”
真田頷首,“我計劃這個周末舉行。”
“那就交給你安排了。”
洛釧微笑著說道。
“好。”
真田沒有推辭。
當初洛釧應下幸村的托付時,幸村便明確將隊內事務交由真田負責,他自然不會勉強洛釧處理這些瑣事。
況且,真田一向擅長此類組織工作,往年的排名賽也多由他籌劃,因此并不感到負擔。
“周末就要舉行排名賽了嗎?”
不遠處傳來切原的聲音。
他聽見兩人的對話,幾步湊上前來,咧開嘴笑道,“那我也要報名!這次一定要拿下正式隊員的席位!”
“是嗎?”
洛釧笑著看向他,“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你的表現(xiàn)了。”
話雖如此,洛釧心里卻清楚,以切原目前的實力,取得一個正式隊員的資格并不困難。
盡管自己出關后有段時間不在網球部,后來前往17訓練,指導切原的時間也不如以往密集,但這并不意味著切原沒有進步。
相反,如今的切原比過去更為出色。
就實力層面而言,切原已穩(wěn)穩(wěn)踏入全國級水準。
他的“飛星”
發(fā)球時速提升至二百二十五公里,颶風抽擊的威力也顯著增強。
放眼全國賽場,現(xiàn)在的切原都稱得上是一位不容小覷的選手。
或許與真田相比仍有些許差距,但在洛釧看來,他已不遜于柳,甚至略勝一籌。
真田見切原主動要求參加排名賽,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盡管洛釧的實力有目共睹,但真田同樣清楚,這位由洛釧親自指導的學弟,其潛力與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記憶深處,去年那場對決依然清晰如昨。
切原那記時速高達二百二十公里的飛星發(fā)球撕裂空氣,隨后而來的颶風抽擊更是帶著讓他也難以招架的壓迫力。
整場比賽他一度被對方完全壓制,直到最后關頭施展出雷的奧義,才艱難扭轉了戰(zhàn)局。
自那以后兩人未曾再戰(zhàn),但真田心中明白,如今的切原必然已更進一步。
這樣一個實力足以媲美甚至超越許多全國級選手的切原,即將參與校內排名賽,真田心中非但沒有絲毫憂慮,反而涌起一陣難言的振奮。
正式隊員的席位共有八個。
毛利畢業(yè)空出一席,幸村因病暫時缺席又空出一席。
如今洛釧應允帶領隊伍,填補了其中一個空缺。
剩下的那個正式名額,切原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想到切原即將加入這支隊伍,真田對于今年全國大賽的期待愈發(fā)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