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釧與切原這對師徒,加上他自己、柳蓮二,以及丸井文太等一眾隊員——這樣的陣容,放眼全國恐怕也難尋敵手。
在真田看來,即便幸村因健康原因無法出戰全國大賽,今年實現三連霸的目標也依然觸手可及。
想到這里,他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又與洛釧簡短商議了幾句關于排名賽的安排后,他便轉身走向新生區域,開始指導他們進行入部后的首次訓練。
而洛釧則領著切原走進了另一片球場,繼續今日的指導。
與往常不同的是,今日兩人手中所持的都是十字結構的球拍——事實上,這一周以來他們的對練始終沿用著這種特殊球具。
至于為何選擇十字球拍,目的已不言而喻。
正是為了引導切原領悟光擊球的奧秘。
原本洛釧計劃待切原實力進一步沉淀,到二年級再開始傳授這門技巧。
如今切原既已升入二年級,時機便自然成熟了。
這一周里,切原的適應速度令人滿意,已能較為流暢地駕馭十字球拍進行對打。
雖然距離真正掌握光擊球尚有漫長的路要走,但洛釧并不急躁。
在他的指導下,即便天賦尋常的選手也有機會窺得門徑,更何況切原的資質本就出眾,堪稱可造之材。
對于切原而言,掌握光擊球只是時間問題。
至于需要多久,則完全取決于他自身的領悟與錘煉——這一點,即便是洛釧也無法斷言。
念頭轉定,洛釧在球場底線站定,與切原開始了又一輪以十字球拍進行的攻防練習。
球場邊的新生們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地投向那片場地。
洛釧學長手中那支僅有兩條線交織而成的十字球拍,竟在他的操控下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每一次擊球都精準而富有節奏,看得人目不轉睛。
這簡直超出了他們對網球的想象。
人群里起了細微的騷動,新生們相互交換著眼神,每個人都從對方臉上讀到了相同的驚愕。
而與洛釧隔網相對的那位少年,同樣令人移不開眼。
他看起來不過二年級的模樣,卻同樣握著那樣簡易的球拍,回擊從容不迫,絲毫不落下風。
這一幕讓所有初次見識的人都怔在了原地,半晌無聲。
與此同時,春日的風正拂過日本各地校園。
新學年伊始,許多學校已陸續開學,青春學園雖稍遲幾日,卻也已在準備之中。
東京都某處,一座帶著歲月痕跡的舊院靜靜立在巷中。
院內簡陋劃出的球場上,兩道身影正來回奔跑,擊球聲清脆地回蕩在晨光里。
其中一人穿著寬松的僧衣,赤足而立,年紀約莫三十后半;與他相對的少年則戴著一頂白色網球帽,紅白相間的上衣在運動中微微揚起。
正是越前南次郎與其子越前龍馬。
回國已半月有余,南次郎的日子依舊閑散——敲鐘、翻雜志,余下的時光幾乎都用來和龍馬打球。
“龍馬,”
南次郎一邊輕巧地回球,一邊帶笑問道,“在日本住得慣了嗎?”
他始終有些放心不下,畢竟龍馬自出生起便在 ** 長大,兩地生活氣息迥異,適應總需時間。
“完全沒習慣。”
龍馬揮拍將球抽回,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悶悶的。
“這樣啊?”
南次郎卻笑得更開了,隨手一挑,球便輕盈地飛向對方半場,“不急,待久了自然就慣了。”
龍馬別過臉輕“嘁”
了一聲,沒再接話,只專注地追向下一球。
父子二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打了約莫十分鐘,直至南次郎輕輕一記截擊,比分悄然定格。
勝負毫無懸念——從龍馬初次握拍至今,他還從未贏過眼前這個總掛著散漫笑容的父親。
越前心里始終繞不過這個疑問——那個整天翻著 ** 雜志、頭發亂糟糟、襯衫永遠皺巴巴的老爸,怎么會強到這種地步?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初的自己了。
實力飛躍提升,在 ** 小學生賽事中連續四年奪冠,十四歲以下組別從未嘗過敗績。
可在老爸面前,他依然一局都拿不下,怎么進攻都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墻。
這種挫敗感堵在胸口,悶得發慌。
不過輸得多了,似乎也就麻木了。
越前只是暗自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糾結。
比起這個,他更想親眼看看日本的網球究竟是什么樣子。
老爸總念叨著別小看日本網球,說那里高手不少。
越前卻不太當真。
休息片刻后,他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搜索日本初中網球界哪所學校最強。
頁面很快跳轉出來。
“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
幾個字率先映入眼簾。
下方羅列著這所學校近年來的戰績:
【關東大賽十五連冠】
【全國大賽兩連冠】
“十五連霸……全國二連冠?”
越前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次日清晨,他背起球拍袋出了門。
選擇立海大理由很簡單:要試,就試最強的。
既然老爸把日本網球說得那么厲害,那這座關東十五連冠、全國兩連冠的學校,應該夠資格當試金石。
“立海大附屬中學……可別讓我太無聊啊。”
他低聲自語著,朝車站走去。
越前出門后不久,南次郎發現屋子里靜得出奇。
院子里沒有擊球聲,房間也空著。
他立刻猜到那小子去哪兒了。
“哼……還是這副倔脾氣。”
南次郎沒有阻攔。
越前或許不信他的話,但他自己清楚——日本網球這些年早已不同往日,尤其青學那邊,據老太婆說,可是出了兩個不得了的家伙。
她當時甚至說,就算越前去了,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南次郎盤腿坐在客廳 ** ,手中的雜志翻過一頁,目光卻有些飄遠。
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那小子有機會和那兩個人交手,或許能磨掉些棱角,學會收斂。
他搖了搖頭,重新將注意力落回紙頁上,嘴角卻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晨光灑滿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的校園逐漸蘇醒。
網球部的鐵網內早已傳來清脆的擊球聲與奔跑的腳步聲,新一天的訓練開始了。
新生們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場邊那個身影——洛釧。
與昨日初識時的好奇不同,此刻那些目光里燃燒著近乎灼熱的崇拜與興奮。
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視線緊緊追隨他的一舉一動。
洛釧走進球場時便察覺了這氣氛的變化,他腳步微頓,輕輕嘆了口氣。
消息終究是傳開了,他想。
同在一個社團里,這些事本也瞞不住,早晚大家都會知道。
他沒有過多理會那些聚焦的目光,徑直走向正在獨自練習發球的切原。
** 球在他們之間來回疾飛,劃破空氣發出銳利的嘶鳴。
另一邊,真田弦一郎正嚴格督導著新生的基礎訓練。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果斷。
這些年輕的面孔或許尚顯稚嫩,但他們是立海大未來的基石。
真田沒有絲毫放松,神情專注得仿佛在進行一場正式比賽。
誰也沒有注意到,此時網球部的鐵網外,悄然立著一個陌生的少年。
他身型挺拔,背著一支球拍袋,紅白相間的運動衫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一頂白色網球帽檐壓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卻遮不住那雙眼中銳利如鷹隼的光芒。
他微微抬頭,望向校門上“立海大附屬中學”
的銘牌,確認地點無誤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挑戰意味的弧度。
越前龍馬抬手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帶,邁步走進校園。
向路過的學生簡單詢問后,他很快找到了網球部的所在。
隔著鐵絲網,他停下腳步,靜靜向內望去。
場地上人影穿梭,揮拍、奔跑、擊球的聲音交織成充滿活力的樂章,每一處練習角落都彌漫著嚴謹而專注的氣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奮力揮灑汗水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全國冠軍的根據地……”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里,“就是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值得一戰的對手。”
不再遲疑,他繞過鐵絲網盡頭,推開那扇半掩的柵欄門,踏入了立海大網球部的場地。
幾乎就在他進入的瞬間,幾道敏銳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這個不速之客。
練習中的社員們動作稍有停滯,視線紛紛投向這個陌生的闖入者,低低的議論聲如同水面的漣漪般悄然擴散開來。
“那是誰?”
“沒見過,不是我們部里的人吧?”
網球場邊緣,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少年停下了揮拍的動作,目光齊齊投向入口處那個略顯單薄的身影。
“看制服款式……是一年級生?”
“新生?這個時間點怎么會有人來網球部?招新昨天就已經截止了。”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真田與丸井等人也注意到了這位不速之客,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盡管來者看上去只是個低年級學生,但那種旁若無人的姿態里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少年背著一柄球拍踏入球場,視線平靜地掃過場中眾人。
“各位就是立海大網球部的成員吧?”
他的聲音清晰而直接。
“我聽說這里是日本中學網球界的頂點,所以特地前來拜訪。”
“我是越前龍馬。”
……
“這小子……”
聽著越前坦然的宣言,場邊不少人交換了眼神。
話里的挑釁意味再明顯不過——這個陌生的一年級生,是來下戰書的。
然而緊張的氛圍并未蔓延,取而代之的是幾道帶著玩味的目光。
一個初出茅廬的新生,竟敢獨自站在王者立海大的球場上發出挑戰?
真田的眉頭微微收緊。
若來者是位有名有號的對手,或許還能引起重視,但眼前這個看似稚嫩的少年,實在讓人難以認真對待。
越前自然捕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輕視,但他只是繼續問道:
“請問,貴部實力最強的是哪一位?”
這句話讓場邊的私語聲靜了一瞬。
不僅口出狂言,還要指名挑戰最強者?
未等真田回應,一道身影已從人群后方緩步走出。
眾人抬眼望去,是洛釧。
洛釧望向站在場中的少年,眼里浮起一絲興味。
“你想挑戰我?”
他當然認得越前龍馬。
只是記憶中,這個時期的越前似乎不曾出現在立海大的球場。
不過,這場突如其來的挑戰,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
“你就是這里最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