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頭,重新看向那個始終如兄長般指導自己的鬼。
那個沉穩寬厚的前輩,竟曾將平等院徹底擊潰,甚至以那般壓倒性的力量終結對決。
德川親身領教過平等院的可怕,即便那是一年多前,其實力也絕非尋常。
能夠將那樣的對手逼至絕境,所謂“異次元·鬼神”
所蘊含的威能,究竟抵達了何種境界?
鬼靜立原地,周身仿佛還繚繞著未散的氣勢。
場上的空氣仍因方才的覺醒而隱隱震動,沉默之中,某種超越以往的東西正在無聲蔓延。
“所以,你這幾天輪流挑戰我們三個,就是為了重新喚醒當年擊敗平等院的那種力量?”
德川心中已有答案,卻仍忍不住問出口。
鬼十次郎坦然點頭:“只有找回那股力量,我才有資格站在他面前?!?/p>
……
夜色褪去,晨光初現。
集訓營的第五場對決——或許也是此行的最后一戰——即將開始。
正如入江奏多等人所料,洛釧的對手正是鬼。
但這一次,觀戰者的眼中少了以往的凝重。
昨日鬼身上蘇醒的異樣氣息,讓他們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即便勝負依舊難料,可掌握了那種力量的鬼,總不至于像種島修二那樣毫無招架之力。
畢竟,那是曾經讓平等院鳳凰也難以抵擋、甚至被徹底壓制的能力。
面對這樣的鬼神之力,即便是洛釧,恐怕也無法輕松以對吧?
監控室里,齋藤至望著屏幕中已步入球場的高大身影,嘴角浮起笑意:“真沒想到,那種力量會再次出現在鬼身上?!?/p>
集訓營各處遍布的攝像頭,早已將昨日鬼身上發生的異變傳遞至教練眼前。
就連他們也未曾預料,高一那年鬼初入營地、一擊擊潰平等院的力量,竟會在此刻重新蘇醒。
“恐怕是洛釧帶來的壓力促成了這一切?!?/p>
黑部由紀夫沉吟道,“看到與自己實力相當的種島被迫中途棄權,鬼應該也明白,若不突破極限,等待他的結局并無不同?!?/p>
“所以這七天,他才選擇同時面對種島、入江和德川三人的車輪戰……借由三人疊加的壓力,強行喚醒了沉睡在體內的那股力量?!?/p>
“原來如此?!?/p>
齋藤至若有所思地頷首。
這雖只是推測,但邏輯上卻完全合理。
他將視線轉向畫面 ** 即將對峙的兩人——鬼與洛釧。
“看來,這場比賽會比我們預想的更有看頭?!?/p>
“是啊?!?/p>
黑部由紀夫輕聲應和。
若鬼仍停留在之前的層次,結局恐怕與種島那一戰相差無幾。
但現在不同了——蘇醒的異次元鬼神之力,即便無法撼動勝負,也足以讓洛釧感受到真實的威脅。
監控室內,黑部、齋藤以及拓殖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屏幕。
他們心知,面對洛釧,鬼十次郎未必能夠取勝,但至少可以在這場較量中展現出足夠的實力。
球場之上,洛釧雖未察覺鬼十次郎已然喚醒體內那股名為“異次元鬼神”
的力量,但從對方眼中灼灼的神采與昂揚的斗志中,他已隱約感知到某種變化。
“原來是這樣……”
“那份力量,終于蘇醒了嗎?”
按理說,親眼見過他與種島修二那場對決之后,縱使鬼再如何自信,也難免心存忌憚。
然而此刻的鬼卻并非如此——盡管眼底仍有一絲謹慎,更洶涌的卻是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求戰之意。
洛釧由此推斷,這七日的時光里,鬼應當已觸及了那異次元的境界。
唯有這種層次的蛻變,方能賦予他這般底氣。
洛釧并未感到壓力,反而生出一份期待。
倘若這七日里鬼毫無寸進,他才會覺得索然無味。
相反,一個喚醒了異次元鬼神的對手,才值得他稍稍提起精神。
心念轉動間,洛釧自人群中緩步而出,踏入場地。
幾乎同時,鬼也邁入了場內。
兩人在網前相對而立。
目光交錯的剎那,圍觀眾人仿佛能感受到有無形的氣勢自兩人周身升騰,在空氣中隱隱碰撞、交織。
這一戰,想必不會平淡。
網前,二人靜靜對視。
片刻,洛釧先開了口。
他望著眼前的鬼,唇角微揚:“和上次見你時相比,似乎有些不同了?!?/p>
“察覺到了嗎?”
鬼淡淡一笑,隨后道,“這都要感謝你。
若不是親眼目睹你和種島那一戰,我恐怕也無法完成這次蛻變?!?/p>
“原來如此?!?/p>
洛釧輕輕點頭,笑意未減,“這樣也好。
若是你毫無進步,我反而會感到失望。
現在的你,才算稍稍有讓我認真對待的資格?!?/p>
這番話并非刻意輕視。
以洛釧的實力而言,即便鬼已喚醒了異次元鬼神,也的確只夠讓他稍稍側目——不僅因為洛釧自身各項能力已接近圓滿,更因他所掌握的技藝,早已遠超旁人想象。
鬼、入江,乃至17的教練們,或許都以為洛釧僅僅精通種島的絕技。
但他們并不知道,在這訓練營中所有人所展現過的招式,洛釧早已悉數掌握。
就連平等院也不例外。
擁有這般實力的洛釧,鬼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能夠不被徹底碾壓已屬不易。
只是這件事,唯有洛釧自己心里清楚,旁人一概不知。
譬如站在場邊的種島,他便毫不知情。
聽到洛釧那番話,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小子!”
上一場與自己交手時,洛釧說的就是這套詞,如今對上鬼,竟又原樣搬了出來,這讓種島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承認洛釧很強,強到自己即便施展出“無”
的三種境界,也全然不是其對手。
可面對已然開啟異次元領域的鬼,還這樣大放厥詞,未免也太自負了些!
是這小子認定,即便鬼完成了突破,自己也能輕易取勝?還是他根本沒意識到突破后的鬼,實力已攀升到何等駭人的地步?
無論如何,在種島看來,覺醒了異次元鬼神之力的鬼,絕非洛釧能夠輕松應付的。
鬼神之力究竟有多可怕,種島是親眼見過的。
入江和德川或許只是耳聞,但他卻是實實在在的目睹者。
因為兩年前,他與鬼是同一批進入這里的,親眼見證了鬼與平等院之間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
那一球,曾讓平等院本人都為之震駭。
光是鬼神散發出的磅礴氣勢,就足以將平等院釘在原地,而緊隨其后的那一擊,更是讓鮮血染紅了平等院的半張臉。
如此恐怖的力量,洛釧怎么可能說應付就應付得了?
想到這里,種島不由得從鼻間發出一聲冷哼。”待會兒你就會明白,鬼的這股力量究竟有多恐怖,也會知道,覺醒了異次元鬼神的鬼,所擁有的資本,絕不僅僅是讓你‘稍稍正視’那么簡單。”
不過這番話他并未說出口。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洛釧就會親眼見識到。
就讓這小子好好認清,他們17訓練營絕非弱者如林。
即便自己敗了,這里依然存在著真正的強者。
比如鬼,他的實力,就深不可測!
……
球場之上,鬼聽到洛釧如此狂妄的言語,眉頭也不禁微微蹙起。
但他沒有多言,與洛釧猜邊決定發球權后,便沉默地轉身走向底線。
這并不代表他認同了洛釧的話。
恰恰相反,鬼的心中同樣涌起不悅。
這家伙,未免自信得過了頭。
但鬼與旁人不同,他不喜多言,更習慣于用實力說話。
他會用行動向洛釧證明,他鬼十次郎所擁有的,絕不只是讓對方“稍稍正視”
的資格。
……
“比賽開始!”
“首先由鬼十次郎發球!”
裁判的聲音落下,整個賽場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觀眾,包括17的三位教練在內,都屏息凝神,目光緊張地投向場上那即將展開對決的兩人。
啪。
網球被一只寬厚的手掌牢牢扣住。
場邊所有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鬼十次郎抬起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目光穿過球網,穩穩釘在對面那位名叫洛釧的少年身上。
“來了?!?/p>
他沉聲吐出兩個字,周身的氣勢隨之勃發,如同出鞘的利刃。
“不必保留?!?/p>
與鬼那蓄勢待發的緊繃感截然不同,洛釧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神色間不見半分波瀾,仿佛只是在等待一陣尋常的風。
“哼?!?/p>
鬼并未因對方的從容而動氣。
觀看了洛釧此前多場比賽,他已多少摸清這少年的脾性。
即便如此,他也要讓洛釧明白——他鬼十次郎,絕非對方想象中那般可以輕易度量。
至少,要贏得你的正視。
砰!
擊球聲炸響。
網球化作一道沉重的光影,撕裂空氣疾射而出。
與種島修二那精妙多變的發球不同,這一球純粹是力量的宣泄。
它不像網球,倒像一枚出膛的炮彈。
身為日本轟隆!
球體重重砸落。
雖未像洛釧之前的擊球那樣直接震裂地表,但蘊含其中的恐怖勁道,仍讓洛釧所在的半片場地猛地一顫。
地面甚至被砸出一個清晰的凹陷。
“驚人的力量……鬼前輩果然還是如此強悍。”
“不愧是代表隊的首席?!?/p>
場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眾人無不為之震撼。
然而洛釧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動,他抬眼望向那枚仍在旋轉的網球,語氣平淡:
“力量確實可觀。”
“不愧是一軍頂點的水準?!?/p>
“不過——”
話音未落,他的球拍已悄無聲息地迎上。
嘭!
網球撞入拍網,只讓拍面輕微一震,便如同陷入泥沼,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緊接著,洛釧的聲音再度響起,清晰傳遍全場:
“單憑力量,對我無效?!?/p>
“另外——”
他轉眸,視線重新投向網對面的鬼十次郎。
“巧的是,力量也正是我所擅長的。”
咻!
網球自他拍下爆射而出。
這一球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純粹是原始力量的回敬。
然而其威勢同樣駭人,鬼所在的半場隨之劇烈震動。
煙塵散盡后,眾人赫然看見,堅硬的地面上已多了一處深深的凹坑。
球場上的一幕讓所有高中生都屏住了呼吸。
此前秋庭紅葉、平善之、遠野與種島四人接連上場時,洛釧曾一球擊裂地面,眾人雖震撼,卻只當那是他技藝已臻化境的體現——傳聞中頂尖高手確能舉重若輕,他們雖無力企及,倒也聽過這般境界。
可此刻,望著地面那深陷的凹痕,誰都無法相信,這少年單薄身軀中竟能爆發出與鬼媲美的蠻力。
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