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洛釧自己也希望鬼能變得更強。
如果還是當初與種島交手時的水準,那這場對決未免太過乏味。
在洛釧看來,鬼若想真正與他一戰,至少得邁入那個境界——覺醒異次元的領域。
否則,結局不會有什么不同。
想到這里,洛釧向后靠進沙發,隨手拾起一旁的報紙,目光平靜地掃過字里行間。
等待,于他而言從來不是難事。
當然,他贊同將比賽安排在一周后,并不完全是為了鬼。
還有一個人,在他心頭隱隱浮現——平等院。
那位正帶隊遠征的17真正頂點,總會回來的。
若是在他與鬼交手之際,平等院恰好歸來……
那么,他或許就能會一會這位日本代表隊公認的最強者了。
比起鬼,平等院的實力顯然更勝一籌。
還有杜克,也是個不可小覷的角色。
洛釧放下報紙,望向窗外的訓練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期待。
在原作故事的前期階段,杜克展現出的氣場雖然強大,但較之平等院仍有明顯距離,甚至令人感覺他略遜于種島與鬼。
然而劇情推進至后期,特別是在17澳大利亞世界杯決賽前夕,日本隊內選拔賽中杜克與德川的那場對決。
觀者才恍然驚覺,杜克深藏不露的實力竟至于此。
他長久以來始終自我禁錮著那份屬于異次元領域的力量。
而那是一種極端暴烈、擁有駭人摧毀威能的異次元形態……破壞魔神。
連吞噬一切的黑洞都能在其面前崩碎。
抵達此等境界的杜克,其實戰層次已然凌駕于種島,乃至鬼之上。
正因如此。
除平等院外,杜克同樣成為了洛釧渴望一戰的對手。
當然。
這并非意味著洛釧認為平等院或執掌破壞魔神的杜克足以與自己抗衡。
以他現今所處的層次,無需交手便可斷定勝利必將屬于自己。
只是洛釧覺得,通過與平等院、杜克這類對手的較量,或許能更清晰地映照出自己那六年沉寂時光所淬煉出的實力究竟抵達了何等高度。
依據原作設定,波爾克在世界網壇所占據的位置,從側面印證了平等院與杜克的實力無疑也已觸及世界頂尖的邊界。
需知。
彼時的波爾克曾擊敗過當時位居世界第一的諾瓦克·布林納,即便那一戰的勝負摻雜了其他變數——或許是諾瓦克狀態低迷,亦或身帶隱傷。
畢竟波爾克僅是一名十七歲的高三學生,如此年少便登頂世界第一,聽來總有幾分難以置信;就連南次郎也是在二十出頭方才問鼎,難道波爾克的天資竟比南次郎更為驚人?
這顯然不合常理。
但縱使如此,波爾克的實力也絕對穩居世界前十之列。
既然波爾克能躋身前十,那么雖未踏入職業賽場的平等院與杜克,想來也不會相去太遠,世界前二十必有其一席之地。
而即便是前二十,也已是屹立于世界頂端的行列。
以他們二人作為檢驗自身實力的標尺,無疑已經足夠。
但這終究只是洛釧的期望。
平等院能否在他與鬼的比賽鳴鑼前歸來,無人能夠預知。
洛釧只能懷揣這份等待。
若最終未能如愿,他也別無他法。
實際上。
在與種島交鋒過后,洛釧已對自己的實力有了大致的估量。
對于平等院和杜克,雖仍存交手之念,初始那份濃厚的興致卻已悄然淡去幾分。
盡管平等院與杜克的實力確在種島之上,但超越的幅度并非天塹。
倘若將種島的實力量化為八十五分,那么化身破壞魔神的杜克大抵在九十分上下,平等院則約在九十五分。
差距,并非遙不可及。
若是能有機會與平等院和杜克交手,自然是求之不得。
畢竟這兩人是訓練營中公認的最強者。
杜克或許排在第二的位置有些爭議,他的破壞魔神威力驚人,但鬼的異次元鬼神同樣深不可測。
兩人之間究竟誰更勝一籌,至今仍無定論。
但平等院不同,他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在原作記載中,他甚至不惜賭上自己職業生涯的風險,最終擊敗了波爾克。
若能有機會與他一戰,那真是再好不過。
*?*?*
訓練營南區。
鬼專用的訓練球場。
距離洛釧與種島的那場比賽,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里,鬼每一天都在與入江和德川進行高強度的對抗練習。
為了進一步逼迫出自己的極限,他甚至將種島也請了過來。
種島雖然敗給洛釧,親眼目睹自己的絕技被對方重現后一度深受打擊,但考慮到接下來鬼即將迎戰洛釧,他最終還是選擇留下來,充當鬼的陪練。
砰!
砰!
球場上,戰況正酣。
鬼同時面對種島與德川兩人的聯手進攻。
球影紛飛,攻勢如潮。
砰!
砰!
即便強如鬼,在兩位高手的夾擊之下也逐漸左支右絀。
他不斷后退,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德川最后一記凌厲的抽擊,更是震得鬼踉蹌數步,手中的球拍幾乎脫手飛出。
看著鬼艱難支撐的樣子,德川忍不住出聲:“鬼前輩,這樣的負荷是否太重了?”
他明白鬼是想借他們的壓力激發潛能,但以一敵二終究太過冒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受傷。
剛才那一球若是反應稍慢半拍,恐怕就會正中身體。
以德川現今的球威,即便鬼身體素質強悍,硬接之下也難免受傷。
“無妨。”
鬼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目光再次投向德川與種島,隨即重新擺開迎擊的架勢。
“繼續?!?/p>
“……好吧?!?/p>
德川輕嘆一聲,只得與種島交換眼神,再度展開攻勢。
*?*?*
砰!
砰!
兩人的配合愈發默契,攻勢如同連綿不絕的浪潮。
鬼在兩人的夾擊下不斷移動,一邊應對著德川刁鉆的擊球,一邊試圖喚醒沉在意識深處的那個身影——屬于他的異次元化身。
“還不行!”
“依然不夠!”
“這點壓力,根本不足以撼動體內沉睡的那股力量!”
于是。
在與種島、德川又纏斗數分鐘后,鬼將入江也喚入場中。
“鬼,這會不會太……”
入江的話沒有說完,但他知道鬼明白他的顧慮。
“無妨!”
鬼毫不在意地擺手,眼中燃著灼人的火焰,“如今的我,需要的正是更沉重的壓迫——唯有那樣,才能徹底喚醒沉睡在深淵里的東西!”
話音落下。
他再度壓低重心,擺開迎戰的姿態。
見鬼執意要以一敵三,入江只得輕嘆一聲,隨即與種島、德川交換眼神,三人同時展開攻勢。
……
擊球聲密集如雨。
時間在不斷的交鋒中悄然流逝,轉眼又是三日。
這三天里。
鬼始終在與入江、種島、德川三人對抗。
盡管他再強悍,也難以同時招架三位高手的連環進攻,多數時候甚至難以抵擋其中兩人的配合,往往被打得節節敗退。
可他眼中不見半分頹喪,反而愈發明亮,仿佛有火在暗處悄然積蓄。
直至第七日。
鬼的身形猛然一震,仿佛某種無形的桎梏應聲碎裂。
一股宛若從地獄深處涌出的修羅氣息,自他周身席卷而起,霎時籠罩了整個球場。
“這是……!”
德川面色驟變。
他還未來得及看清鬼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一顆網球已撕裂空氣,朝他疾射而來。
然而——
這一球與前六日截然不同。
球掠過球網的剎那,竟仿佛攜著千鈞重量,在視野中急速膨脹,宛如一座巍峨山岳迎面壓來。
緊接著。
德川駭然看見,一尊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鬼神虛影,在網球之后赫然顯現。
那鬼神比他曾踏入的“阿修羅”
之道所幻化的形象還要高出數倍,巍然矗立,仿佛自深淵踏出的魔神。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彌漫而來的氣場——即便已邁入阿修羅神道的德川,在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感到戰栗。
咻——!
網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從他身側疾掠而過。
下一刻。
轟隆——!
整面后墻在劇烈的撞擊中崩裂粉碎,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這一球的破壞力,竟遠超他在后山修煉所得的“光擊球”
不——
何止是超越,簡直是數倍之上的恐怖威能。
“剛才……那到底是什么?”
德川僵在原地,耳邊仍回蕩著墻壁崩塌的轟鳴。
令他震愕的不僅是這一球的威力,更是網球飛來時那幻象般的景象——膨脹如山的球體,以及那尊如同從地獄踏出的、令人靈魂戰栗的鬼神之影。
德川尚未反應,入江與種島眼中卻已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兩人不約而同露出驚喜之色,目光緊緊鎖住對面那個氣勢已然截然不同的鬼。
“難道說——你終于……”
入江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沒錯。”
鬼沉聲回應,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地上的磐石,“就在剛才,沉睡了一年多的力量——那種曾經擊潰平等院的力量——回來了?!?/p>
種島深吸一口氣,與入江交換了一個震撼的眼神。
三天以來,鬼堅持要他們三人聯手與他對練,當時他們還暗自擔心這是過度逞強。
此刻才明白,鬼是在借由他們帶來的重壓,喚醒那沉寂許久的“異次元·鬼神”
之力。
“鬼前輩,”
德川收起球拍,向前走了幾步,“剛才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么?還有,您提到一年前曾擊敗平等院的力量,難道你們過去交過手?”
他加入訓練基地雖有大半年,絕大多數時間卻是在后山與六角前輩那里度過的,留在基地內的日子加起來不足一月。
因此,對于鬼深藏的力量,以及他與平等院之間的過往,德川幾乎一無所知。
“那是‘鬼神’,”
入江接過話頭,語氣里帶著一種敘述傳說般的鄭重,“一種沉睡在鬼體內的異次元境界。
過去這一年多,他只在初入17時覺醒過一次,之后便再未出現?!?/p>
他看向德川,繼續解釋道:“你已踏入‘阿修羅神道’,若能深入其核心,也有機會喚醒屬于自己的異次元形態,完成最終的蛻變?!?/p>
“至于一年前那件事……”
入江頓了頓,“那是鬼剛來基地時發生的一場新人賽。
他與平等院在比賽中相遇,雙方纏斗至搶七局。
最后一刻,鬼的‘鬼神’初次蘇醒,一擊終結了比賽——也終結了平等院的不敗?!?/p>
德川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