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將自身存在也化為虛無的絕技。
“藏得可真夠深的。”
拓殖在一旁咂了咂嘴。
盡管洛釧此戰所展現的實力令人震撼,但種島的步步為營同樣讓人側目。
不知不覺間,他竟已磨煉出又一重“無”
且是這般玄妙的招式——令自身隱入空氣,遁于無形。
這已然超越了此前已知的兩種“無”
的范疇。
“的確。”
黑部頷首。
若非這一戰,誰又能窺見種島深藏不露的底牌?與此同時,一種熟悉的期待感再度自黑部眼底燃起。
正如之前觀察鬼十次郎時一樣。
即便擁有這第三重“無”
種島或許仍難撼動洛釧,但至少……憑借此招,他應當能摘下幾分,不至于像先前那樣毫無建樹。
……
球場上,網球在無形之力的驅動下破空疾射。
但由于種島已化為“無”
的狀態,落在旁觀者眼中,那顆球便像是自行凌空轉向,違背常理地倒飛而去。
這一幕讓許多人瞠目結舌,但也有人漸漸回過神來,隱約察覺了 ** 的輪廓。
能站在這片場地旁的人,沒有誰是愚鈍的。
起初或許還有人未能察覺,可當那顆網球毫無征兆地凌空折返,并伴隨著銳利如刃的破空聲時,許多人心頭漸漸明了。
他們意識到了——這恐怕是種島修二所藏的第三種“無”
與監控室內的黑部等人相似,看穿這一點的觀眾們同樣難掩驚異。
誰都以為種島的底牌僅止于“已滅無”
未料他竟還藏著另外兩種“無”
尤其是眼前這一式,幾乎前所未見,匪夷所思。
正如洛釧此前將“領域”
推向令人震撼的境地,此刻種島將自身存在化為“無”
的手法,亦讓所有目睹者心神震動。
……
然而洛釧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不僅知曉種島的第二重“無”
對這第三重也同樣了然于心。
望著那顆朝自己疾射而來的網球,他雖早已洞悉,仍開口說:“除了前兩種‘無’,竟還藏著第三重……這倒真有些出乎我意料。”
“身為“是嗎?”
洛釧輕輕頷首,握緊球拍,目光投向種島聲音傳來的那片虛空。
“你藏著這一招,我確實沒想到。”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凜然,“不過……若你之前的水平便是全部,那這場對決未免太乏味。
現在這樣——才勉強夠格,做我片刻的對手。”
“勉強……夠格?”
種島剛因前半句而神色稍緩,后面那兩個字卻讓他的臉色驟然一沉。
即便洛釧實力深不可測,但自己已展露三重“無”
竟仍被如此輕視?
洛釧雖未看見他的表情,卻清晰感知到那股驟升的郁氣,于是低笑一聲。
“不信么?”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一步踏前,手中球拍如銀槍突刺,精準地貫穿了網球的軌跡。
嗤——!
下一瞬,一道比先前更疾、更重的金光撕裂空氣,直逼種島而去。
“……哼!”
種島呼吸微微一滯。
這一球的速度與威勢,分明遠勝之前。
“難道說……他直到此刻,仍未用全力?”
他凝視著對面那道身影,眼神驟然變了。
意識到這點的,遠不止鬼和入江兩人。
他們原以為,先前那一番交手已是洛釧的極限,卻沒想到,這人竟還能爆發出更驚人的力量。
“還有一件事……你大概并不知情。”
洛釧的聲音再度響起,那語氣輕描淡寫,與當初對德川說話時如出一轍。
此刻,他卻對著種島,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話音落下,場邊不少人皺起了眉,視線齊刷刷投向洛釧,眼中滿是困惑。
場外的鬼、入江、種島,乃至監控室里正透過屏幕觀看比賽的眾人,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有件事可能不知道?
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無人明白洛釧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唯獨德川,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他之所以反應如此劇烈,是因為在立海大的那一次,洛釧也曾用同樣的口吻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話音剛落,洛釧便打出了與他如出一轍的“光擊球”
此刻,舊日的話語再度從洛釧唇間吐出,德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難道說……這家伙!”
他本能地否定這個念頭——那種島的獨門絕技,連他都未曾窺見門道,洛釧怎么可能掌握?
可洛釧那語氣,那神情,分明就是在暗示著什么。
德川握緊了拳,目光死死鎖在洛釧身上,震撼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就在此時,洛釧再度開口。
只一句話,便讓整個球場,連同監控室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已滅無——其實我也會。”
聲落,人影已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擊球的爆鳴炸響。
網球在種島的半場轟然炸開,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沖出界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球場。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駭然與難以置信在眼中交錯蔓延。
監控屏幕前,黑部、拓殖、齋藤三人同樣怔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
種島的絕技……竟被洛釧就這樣用了出來。
短暫的死寂之后,驚呼聲如潮水般涌起。
每一個人,無不被眼前這一幕徹底撼動。
就連始終立在石階上的鬼與入江,眼中也染上了深深的駭色。
方才那一球……當真就是種島的“已滅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眼底都映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德川站在他們身側,眼神卻悄然收緊。
“果然如此。”
先前洛釧說出那句話時,他就隱約察覺到某種熟悉的氣息——就像當初在立海大,洛釧揮出與他如出一轍的光擊球之前,也曾用相似的語調開口。
此刻,猜測被證實了。
這個人,連種島的獨門絕技也掌握在手。
光擊球尚可解釋。
那種招式終究存在學習的路徑,只要摸清球拍的最佳擊球點,掌握其中關竅,反復錘煉便能習得。
洛釧能施展出來,雖然令人意外,卻并非完全無法理解。
但種島的招數不同。
那本該是只屬于種島一人的領域,源自他自身獨特的天賦,旁人根本無法模仿。
無論是“未生無”
還是“已滅無”
皆是如此。
按理說,這些招式絕不可能出現在第二個人身上。
可現實擺在眼前。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洛釧的身影從眾人視野里徹底消失——那正是種島絕技最鮮明的標志。
……
“等等,這到底什么情況?為什么洛釧連這招都會?”
“我也搞不懂!”
“難道是偷偷學來的?”
“別說傻話,他今天才第一次踏進訓練基地,去哪偷學?”
“那到底怎么回事?”
場邊傳來壓低的議論聲,驚疑與不解在人群中蔓延。
監控室里,齋藤緊緊盯著屏幕,聲音里帶著不確定:“我沒看錯吧……洛釧剛才用的是種島的……”
“你沒看錯。”
黑部打斷了他,語氣沉靜,“我們都看見了。
那一瞬間他的確消失了,和種島的招式效果完全相同。”
“但這根本說不通啊。”
齋藤仍然搖頭,“他之前根本沒接觸過種島。
況且那種招數,根本不是靠天賦或者苦練就能復制的……”
“只有一種可能。”
黑部忽然開口。
齋藤和拓殖同時轉過頭看向他。
沉默片刻后,黑部緩緩說道:
“洛釧的天賦,已經強到了……只看一次,就能徹底看穿并重現對手絕技的程度。”
賽場上,死寂被低語刺破。
“那種島絕技的秘密……”
有人喃喃道。
“或許,”
一個聲音推測道,“洛釧擁有與種島同源的身體天賦——那種能將雙眼捕獲的景象,瞬間傳導至手腕的奇異本能。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他此刻的所為。”
“即便天賦相通,”
另一人質疑道,“種島的‘無’豈是看上一眼便能復刻的招式?那是將自身存在都歸于‘無’的奧義。”
提出猜想者搖了搖頭:“ ** 難以揣度,這只是我的假想。
究竟如何,恐怕只有洛釧本人才能回答。”
“洛釧……”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監控畫面中的那個身影。
困惑盤旋在他們心頭:他是如何做到的?難道那驚人的猜想竟是真的?若果真如此,這少年所蘊藏的天賦,該是何等駭人聽聞。
……
石階高處,入江的聲音壓得很低:“鬼,你看見了嗎?”
“嗯。”
鬼的回應簡短而沉重,面容肅然,“不會錯,那正是種島的‘無’。”
與場邊觀察的眾人一樣,這兩位旁觀者心中也掀起了波瀾。
種島秘而不宣的絕技,為何會出現在洛釧手中?這全然不合常理。
……
球場之上,風聲仿佛都凝滯了。
種島周身那層近乎消融于無形的氣息,驟然散去。
并非他自行解除,而是眼前景象帶來的沖擊過于劇烈,生生撼動了他的心神,令那“無”
之境界自行瓦解。
“這……怎么可能?”
他望著對面空蕩的半場,身體僵硬如石。
自己的絕技,竟被對手如此施展出來。
對面,洛釧的身影如同從水紋中緩緩浮現,清晰依舊。
他看向種島,語氣平靜無波:
“現在,可信了?”
寥寥數字,卻像沉重的鈍器,直擊種島心口。
短暫的死寂后,種島抬起手,朝向裁判席。
“這場比賽,我棄權。”
種島素來灑脫,對待賽事總帶著游戲人間的從容。
即便曾在更為嚴峻的絕境中,他也未曾退縮。
但此刻,面對洛釧,他選擇了主動放棄。
無需裁判宣告結局,種島已轉過身,拖著仿佛重了千斤的腳步,黯然離場。
“種島他……”
入江望著那備受打擊、漸行漸遠的背影,憂慮浮上眼底。
然而,他亦能體會那份心情。
自己賴以立足、視為獨有的境界,被他人如此輕易地踏入甚至再現,那份根基動搖的震撼與恍惚,足以擊穿任何堅固的斗志。
數月心血凝成的絕招,竟在洛釧手中信手拈來。
種島怔立原地,胸膛里翻涌的不知是驚愕還是苦澀,只覺喉間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
一旁的鬼十次郎輕輕嘆了口氣。
他明白種島所受的沖擊。
易地而處,自己恐怕也難以平靜。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洛釧為何能施展種島的秘技。
難道這世上,當真存在只看一眼便能洞悉精髓、復刻招式的天縱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