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釧能瞬間追上那一球,自然并非真如傳說那般掌握了仙家遁術。
一切,只是源于他快到極致的身手。
洛釧的移動幾乎脫離了物理規則所能描述的范疇。
加治風多那引以為傲的七點速度,在集訓營內已是眾人仰望的標桿,可此刻與場上那個身影相比,卻顯得遲緩而笨拙。
那三點數值上的鴻溝,在實際的球場上,已非“更快”
所能概括,它化為了一種近乎空間的扭曲。
入江奏多那句“縮地成寸”
的感嘆,并非夸張的修辭。
洛釧當然無法真的讓大地收縮,但他的爆發與沖刺,卻賦予了旁觀者那樣的錯覺——仿佛兩點之間的空間對他而言失去了意義,心念所至,身形已臨。
古老的武學箴言在此刻找到了最鮮活的注腳:當速度抵達某種極致,它本身便成了最無可抵御的法則。
此刻,這法則正無情地碾過種島修二的“已滅無”
那曾讓無數對手凝固、思維停滯的絕技,在洛釧面前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球影尚在途中撕裂空氣,洛釧的身影卻已如鬼魅般,精準地候在了它必經的軌跡終點。
“刷——”
那不是奔跑的聲音,更像是一段影像被突兀地剪接。
圍攏在球場邊緣的高中生們,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秒的驚愕,視野中的畫面卻已強行跳轉。
監控屏幕前的黑部由紀夫、拓植龍二與齋藤至,三位見慣了天才的教練,此刻的呼吸也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凝滯。
他們腦中飛快對比著數據:加治風多的速度已是精密的極限,而場上這個國中生所展現的,是徹底顛覆認知的另一個維度。
球場之上,種島修二的瞳孔驟然收縮。
世界賽場的閱歷讓他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內心深處掀起的波瀾只有他自己知曉。”已滅無”
的精髓在于剝奪反應時間,可洛釧的行動卻全然跳過了“反應”
這一環節,仿佛預知,又似本能。
八點?不,絕不可能。
這種近乎空間跳躍的機動性,數值至少觸摸到了九的領域,甚至……更高。
一個國中生,竟能將身體的這項基礎素質錘煉至此等地步,這本身就已是一種奇跡。
砰!
追及,引拍,擊球。
洛釧的動作簡潔得沒有一絲冗余,網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反向撕裂空氣。
種島修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所有感官提升至巔峰。
面對一個速度達到如此怪物級別的對手,任何一絲松懈都是致命的。
更何況,洛釧所擁有的,遠不止是速度。
與此同時,監控室內,黑部由紀夫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屏幕,那上面反復回放著洛釧剛才那一步跨出的瞬間。
他頭也未回,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切:
“齋藤,把分析終端拿過來。”
齋藤立刻點頭,轉身取來了筆記本電腦。
他清楚黑部的意圖——無非是想用系統測算出洛釧在速度、力量、精神、技術、體力這五個維度上的具體數值。
事實上,不僅黑部,齋藤自己也壓抑不住那份好奇。
畢竟剛才場上那人隨手一揮就能讓地面龜裂,移動時更如瞬移般難以捕捉,這樣的表現實在讓人忍不住想知道,他的數據究竟會高到何種地步。
短短幾分鐘后,分析結果便呈現在屏幕上。
然而,當齋藤、拓殖以及黑部三人的目光落在那些數字上時,卻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速度:9
力量:9
精神:7
技術:7
體力:7
綜合值:39
“技術和精神、體力都到了7,而速度和力量……竟然全是9!”
齋藤的聲音有些發顫,“總合39……這怎么可能?”
他不由得想起平等院和鬼那些頂尖選手——他們的五維總和也不過在35上下徘徊。
換言之,洛釧僅僅基礎能力就超出了他們整整四點。
這還不包括比賽中可能爆發的特殊能力或隱藏素質。
如果全部算上,他的數值恐怕會突破40的門檻。
想到這里,齋藤背后泛起一陣寒意。
洛釧才十五歲,按照學年算,眼下不過是國中二年級,要到四月才會升上三年級。
一個國二生,竟能擁有超越高中頂尖選手近四點的身體數據……就算從出生那天起就接受嚴酷訓練,也難以達到如此境界吧。
“確實……令人難以相信。”
黑部盡管表現比齋藤鎮定,但眼底的震動同樣明顯。
要在這樣的年紀積累出接近40的綜合值,背后所需要的訓練量與天賦,簡直超乎想象。
“而且,”
黑部目光仍鎖定在監控畫面中那道身影上,緩緩補充,“這還只是這場比賽系統捕捉到的數據。
洛釧真正的實力……可能遠不止如此。”
他停頓片刻,繼續解釋道:“通常來說,只有在勢均力敵的對抗中,系統才能準確測量選手的全部潛力。
但你們看這場比賽——洛釧雖然展現出了壓制力,整個人的狀態卻顯得游刃有余。
就連種島使出了‘已滅無’,也沒能從他手里拿下一分。
從這一點推斷,他的實際五維……恐怕比屏幕上顯示的還要更高。”
齋藤理解了黑部的意思,卻仍不禁脫口而出:“你是說……洛釧的五維可能突破了四十的界限?”
“基本可以確定。”
黑部神情凝重地點頭:“據我觀察,他的綜合數值恐怕在四十五上下。”
“四十五?!”
齋藤倒吸一口冷氣。
那個數字,是當年武士南次郎登峰造極時的水準。
如今這個才十五歲的少年,竟已觸及傳奇的門檻了嗎?他盯著屏幕里正與種島對決的洛釧,聲音有些發顫:“這……這未免太過驚人。”
“我也不愿相信,”
黑部壓低嗓音,“但種種跡象都指向這個結論。
我的直覺告訴我,洛釧的真實水準就在那里。”
他們無從知曉,洛釧的五維早已超越了四十五的范疇,甚至趨近于理論上的極限。
倘若這個事實被揭露,即便素來沉穩如黑部,恐怕也會驚愕得失語。
***
賽場上,擊球聲密集如雨。
種島修二已施展出“已滅無”
試圖化解洛釧每一次凌厲的回擊。
然而,化解攻勢并不意味著能夠扭轉戰局——若連球都無法觸及,再精妙的絕技也無從施展。
這幾回合的交鋒便是如此。
洛釧的進攻快得超出常理,種島多次未能及時趕到落點,只能眼睜睜看著網球掠過身側。
短短數分鐘,比分牌再度翻動。
局數2***
場邊響起壓抑不住的騷動。
“連‘已滅無’都擋不住他嗎?”
“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那招對這家伙根本不起作用?”
高中生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唯有立在石階上的鬼十次郎沉默地注視著賽場,眉頭深鎖。
他看得分明:并非“已滅無”
失效,而是洛釧的攻勢太過迅疾,疾到種島 ** 動絕技的間隙都難以捕捉。
***
第三局,種島的發球局。
手握發球權并未帶來絲毫輕松。
種島呼吸微促,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他那曾經連鬼都無法完全突破的“已滅無”
此刻竟顯得如此被動——即便偶爾能化解來球,卻始終找不到得分的機會。
洛釧的存在,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高墻,將他所有的反擊路徑封鎖得嚴嚴實實。
無路可退了!
種島深深吸進一口氣,眼底那抹動搖頃刻消散,重新凝為銳利的決心。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顆網球,手腕輕振,球便筆直地射出。
發球動作剛完成,他的人已如箭一般向網前疾沖而去。
“這是……?”
洛釧望著種島驟然堅定的神情,先是微微蹙眉,隨即嘴角卻浮現一絲了然的笑意。
“終于要動用那兩招了么?”
外人或許只知曉種島掌握著“已滅無”
這一絕技,但洛釧清楚,種島的底牌遠不止如此——他還藏著“未生無”
與“不會無”
兩招。
前者是能讓網球在空中反常停留的技法,后者則是將自身存在感化為虛無的奧義。
在記憶中的那場17澳網半決賽,面對德國隊的俾斯麥與賽弗里德時,種島就曾展露過這些。
看來,他現在就要用出來了。
“既然如此……”
洛釧唇角輕揚,手中球拍已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迎著來球揮擊而出。
嗤——
網球離拍的瞬間,宛如一枚脫弓的利箭,疾速撕開空氣,越過球網,轉眼便撲至種島面前。
幾乎同時,種島動了。
這一次他的姿態與施展“已滅無”
時截然不同,動作中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玄奧,甚至帶上一絲詭譎。
只見他擊出的網球并非直沖對面,而是像一只振翅的飛鳥,倏然向上攀升,高高沒入場地上方的空氣之中。
然而這并非結束。
緊接著,那顆球因附著極其詭異的旋轉,竟懸在最高處久久不落,仿佛被無形的絲線吊在半空,違背了重力應有的軌跡。
“這……這是什么球?怎么能在空中停留這么久?”
“從未見過這樣的打法……”
場邊圍觀的高中生們紛紛愣住了,低聲議論起來。
尋常的高吊球到達頂點便會下墜,可種島這一球卻違背常理,在空中凝固了時間般靜止了片刻。
“終于用出來了么。”
站在石階上的鬼目光一凜,低聲自語。
“種島的第二招‘無’——”
“未生無。”
與周圍那些面露困惑的高中生不同,鬼早就知曉種島的底蘊。
平日里的多次交鋒,讓他見識過對方除“已滅無”
外深藏的另一面。
此刻種島所施展的,正是那兩招中的其一。
未生無。
……
球場之上,空氣仿佛也隨之凝結。
種島修二的目光如炬,隔著球網落在洛釧身上,聲音沉厚有力:“我確實沒料到,你的實力已到了這般地步——連我的‘已滅無’都難以動搖你分毫。”
“但這遠非我的極限。”
他微微壓低身形,球拍在掌心轉了個弧。”接下來這第二招——‘未生無’,便是我的答案。”
未生無?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場邊觀戰的高中生們紛紛露出驚愕之色。
種島竟然在“已滅無”
之外,還藏著另一種“無”
監控室里,齋藤至教練的瞳孔驟然收縮。
身為“他的進化速度,比我們預估的快得多。”
黑部由紀夫凝視著屏幕,聲音低沉,“這‘未生無’……是完全未知的招式。”
他的視線移向畫面中種島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
“面對這一招,你又會如何應對呢?”
黑部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