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按理說不該如此——能輕松壓制一號球場的平善之與秋庭紅葉的人,遠野平日再狂妄,面對這樣的對手也不該這般松懈才對。
現實卻是,遠野顯然沒把洛釧放在眼里。
那副倨傲的神態,哪里像面對強敵的模樣,分明只將洛釧當作隨處可見的普通國中生。
“我忘了!”
監控室內,齋藤忽然抬手拍向自己的前額,“遠野這些日子一直在靜養,根本沒出過宿舍門,他恐怕根本不知道洛釧的事。”
“這下糟了……”
拓殖也不禁替遠野捏了把汗。
洛釧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遠野雖強,若是以這種態度上場,結局只怕難以收拾。
說不定會像秋庭紅葉和平善之那樣,遭受沉重的打擊。
“罷了。”
黑部搖搖頭,“比賽馬上就要開始,現在再去提醒他也來不及了。
但愿等遠野親眼見識到洛釧的手段后,能立刻清醒過來吧。”
“也只能這樣了。”
拓殖低聲嘆了口氣。
事實如此。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遠野即便全力以赴,也絕無可能勝過洛釧。
畢竟連秋庭紅葉與平善之那樣的人物,在洛釧面前也未能撐過五分鐘。
遠野的實力固然在那兩人之上,可想要與洛釧抗衡,仍是癡人說夢。
但至少,他若認真對待,結局或許不會太過難堪。
否則——
恐怕就會像秋庭與遠野一樣,連球的邊都碰不到。
那種撕裂地面、宛如雷霆般的擊球,沒人相信漫不經心的遠野能夠接下。
……
“比賽開始!”
“由洛釧先發球!”
場地 ** ,遠野正用球拍隨意搔著后背,目光懶散地瞥向對面的洛釧。
“小子,動作快點兒。”
“本大爺的時間可金貴得很。”
話音落下,訓練場邊所有高中生的視線再次齊刷刷聚焦在遠野身上,人人面露錯愕。
這家伙到底是真不知道洛釧的底細,還是假裝不知?
難道他沒聽說昨天洛釧如何碾壓秋庭紅葉與平善之的嗎?
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洛釧說話。
場外,袴田伊藏急得連連跺腳。
和其他人不同,他知道遠野這些日子一直悶在宿舍,幾乎與外界隔絕,因此對洛釧的事一無所知。
可問題是——
洛釧那家伙根本強得不講道理啊!
這般輕視他,注定要吃大虧!
但身在局外,他無法出聲提醒,只能暗自祈禱遠野能盡快繃緊神經。
面對洛釧這般可怕的存在,若不全力應對,結局可想而知。
……
“哦?”
球場上。
洛釧望著遠野那副散漫的姿態,再回味他方才的話語,不禁輕笑出聲。
他原以為遠野聽說了自己的事,會嚴陣以待。
誰料對方不但毫無準備,反倒氣焰囂張。
此外,從遠野那目中無人的模樣來看,洛釧斷定對方確實對自己一無所知——否則,以遠野在原著中雖狂妄卻絕不愚蠢的性格,斷不會如此表現。
雖然不解這位一軍成員為何消息如此閉塞,但既然遠野已經擺出這般姿態,甚至還念叨著要回去睡覺——
那他只好成全對方了。
“既然如此……”
洛釧嘴角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將網球輕輕拋向空中,右手球拍隨之揚起,裹挾著風聲疾墜而下。
遠野起初并未將那個國中生放在眼里。
直到洛釧揮動球拍,網球與線床撞擊發出的轟鳴驟然撕裂空氣,他才猛地驚醒——這聲音不對。
太沉重了,簡直不像擊球,而像某種重物砸落的悶響。
意識到的瞬間已經遲了。
黃綠色的殘影在他視野中急劇放大,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球便已砸落在他腳前。
嘭——!
腳下傳來清晰的震動,仿佛地面都跟著顫抖了一瞬。
塵埃微揚,等遠野凝神看去,心臟驟然一縮:他面前那片堅硬的球場地面,竟如同被重錘砸過的玻璃,綻開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裂痕以落點為中心瘋狂蔓延,織成一張猙獰的蛛網。
“……什么?”
遠野愣住了,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幻覺?還是自己沒睡醒?一個初中生隨手打出的球,怎么可能有這種破壞力?
可當他再度睜眼,那片龜裂的地面依然清晰地攤在那里,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擊蘊含的恐怖力量。
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遠野終于后知后覺地感到事情徹底超出了預期。
球場對面,洛釧緩緩抬起了頭。
他捕捉到了遠野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愕與僵硬,嘴角隨之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剛才說,”
洛釧的聲音平穩地傳來,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球場,“想早點回去休息?巧了,我也趕時間。
那么,我們速戰速決吧。”
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卻讓遠野的心臟狠狠一沉。
他死死盯住對面的少年,目光里先前的輕視與散漫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惕與凝重。
這家伙……絕不簡單。
不,何止不簡單。
能隨手一擊便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已知的招式或技巧——這種實力,恐怕連那位“首領”
也未必能做到吧?
遠野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握著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種面對強敵時本能的戒備感瞬間攫住了他。
這家伙……到底是什么來頭?
***
石階之上,鬼十次郎環抱雙臂,眉頭已然蹙緊。
“遠野這蠢貨……”
他低聲自語。
從遠野方才那副目中無人的姿態,鬼便已猜到,這家伙恐怕對昨天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以遠野的性格,即便再狂妄,也絕不敢如此輕視一個能將秋庭紅葉與平善之徹底壓制的人。
原因不難推測:這段時間遠野幾乎把自己關在了宿舍里,連三餐都由工作人員遞送,完全與外界隔絕,自然錯過了最關鍵的信息。
但問題在于——那個叫洛釧的選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掉以輕心的存在。
即便鬼自己在反復回顧過昨日的兩場比賽后,仍在心中反復權衡是否有必勝的把握。
何況是遠野?
一旦心存輕視,恐怕連敗北的過程都會快得超乎想象。
遠野由于身體不適一直待在宿舍,自然沒有聽說關于洛釧的事情。
但洛釧剛剛擊出的那一球,卻像一道驚雷般猛然震醒了他。
站在場邊的入江輕聲說道。
鬼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野,果然,那記發球讓遠野完全清醒了過來。
鬼心中稍定。
即便如此,遠野依然不可能戰勝洛釧,但至少不會輸得過于狼狽。
……
球場之上。
遠野緊盯著網另一側的洛釧,眼中滿是戒備。
“這家伙……”
正如入江所言,那一球徹底喚醒了遠野。
此刻他全身緊繃,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賽上。
僅僅一球就能將地面擊裂——這樣的人,其實力根本無需多想。
遠野立刻壓低重心,擺出迎戰的姿態。
同時,他再也不敢對洛釧有絲毫輕視,整個人進入全神貫注的狀態。
“很好。”
監控室內,黑部將遠野的變化看在眼里,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夠這么快就意識到洛釧的實力,說明遠野并不遲鈍。
一時間,黑部對這場比賽的興致更加濃厚。
他想看看,面對洛釧,遠野究竟能支撐到哪一步。
或者說……身為代表隊第十二席的遠野,是否會像昨天的秋庭紅葉與平善之那樣,被洛釧輕易擊敗。
……
啪。
啪。
洛釧輕輕拍打著網球,目光落在對面如臨大敵的遠野身上。
見他嚴陣以待的模樣,洛釧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事實上,洛釧也察覺到遠野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事。
因此,他才刻意打出那樣一球。
效果看來相當顯著——對方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
不過洛釧并未在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實力。
遠野就算全力應戰,至多也只能比平善之和秋庭紅葉多撐片刻。
至于結局……并不會改變。
想到這里,洛釧揚手揮拍,再次發球。
嗖——
網球破空而過,轉眼已砸在遠野的半場。
轟!
地面應聲崩裂,碎石微濺。
盡管遠野已打起十二分精神,卻依舊未能觸到這一球。
“好凌厲的發球……”
遠野并未像秋庭與平善之那樣流露出明顯的驚懼,但洛釧那一記發球帶來的沖擊,仍在他心底掀起了波瀾。
他竟然完全沒能捕捉到那球的軌跡——在徹底專注的狀態下依然如此。
遠野壓下心緒,重新壓低重心,視線如鎖鏈般緊扣洛釧的每一個細微舉動,試圖從中解析出下一次發球的秘密。
幾乎在他站穩的同一剎那,網球已從洛釧手中擊出。
這一回,球的路線勉強映入了他的眼簾,可身體的反應卻遲滯了瞬息。
他還未來得及跨步,那道黃綠色的殘影便已掠過身側,重重砸在界外。
“40遠野怔在原地。
看清了,卻動彈不得。
場邊昨日目睹過洛釧與平善之、秋庭紅葉交手的人,對此倒不意外。
他們都記得那種發球的速度與力量,仿佛撕裂空氣的雷霆,根本不容人靠近。
即便遠野的實力明顯在那二人之上,甚至高出不少,但在他們看來,想要跟上那種發球,遠野恐怕還需要更長的時間去適應。
……
又一球凌厲落下。
“此局洛釧勝,1第一局迅速終結。
遠野不僅未能回擊,甚至始終未能觸碰到球。
這并非他松懈或失誤,而是實力上確然的差距——洛釧雖未全力以赴,僅以約六成水準應對,其展現出的壓迫感也已遠超尋常選手所能承受的范疇。
要知道,洛釧的綜合實力已逼近理論上的巔峰。
即便僅發揮六成,其展現出的戰力數值也已逼近三十,甚至可能更高。
在過往的認知中,那位名為平等院的選手曾以六成實力徹底壓制了德川,而平等院的巔峰水準約在三十五左右,六成理應只有二十一上下。
但二十一絕不足以造成那般碾壓的局面。
因此,真正的有效輸出,很可能接近三十,乃至更高。
洛釧所言“六成實力不止三十”
便是基于此種判斷。
其實際產生的壓迫感,或許已觸及四十的門檻。
而此刻的遠野,即便在日后升至高中三年級、躋身一軍第八席時,其綜合水準也不過在二十五上下。
如今的他,恐怕僅在二十三左右徘徊。
面對這樣的發球,他自然難以招架。
即便未來某日能夠應對,也必然需要漫長的磨煉與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