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的落點雖不算極其精確,卻穩穩壓在了發球區的三角地帶。
更令人心驚的是它的速度——測速器上赫然顯示著每小時一百七十公里以上的數字。
這樣的球速,在幸村、柳或是真田眼中或許不足為奇,可切原只是個剛入學的新生。
而對面的北島,臉上先前的從容笑意早已凝固。
“這種發球……”
比他全力打出的還要快!
嗖——
北島甚至來不及辨清網球的軌跡,那道影子便已擦著他的身側掠過,重重撞在后方的鐵絲圍欄上。
哐啷!
圍欄被震得劇烈顫動,嗡鳴不止。
整個球場驟然陷入一片寂靜。
緊接著,四面看臺仿佛被點燃般爆發出層層疊疊的驚呼。
“直接發球得分?從北島手里?”
“剛才那是……北島大意了嗎?”
“怎么可能!那球快得根本看不清!”
所有的視線此刻都聚焦在場中那個海帶頭發的少年身上,驚疑、打量、難以置信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
這家伙……究竟是什么來頭?
丸井不覺抿緊了嘴唇。
他原以為這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在逞能,如今看來竟是自己誤判了。
沒錯,這小子的確張狂得令人側目。
可他那份囂張之下,藏著的卻是實打實的、不容小覷的鋒芒。
能夠一球就從北島手中奪下分數——沒有足夠的本事,絕不可能做到。
球網一側,切原赤也將球拍松松搭在肩頭,嘴角噙著笑望向對面。
陽光斜照,在他海藻般的卷發上鍍了層淺金。
裁判的聲音清晰落下:“十五比零。”
北島握拍的手指緊了緊。
他不蠢,剛才那一球已經足夠說明問題——眼前這個看似散漫的一年級生,根本是在藏拙。
球路里的刁鉆與力道,絕非生手所能為。
“繼續。”
北島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身體壓得更低,目光如鷹隼般鎖住對方半場。
絕不能就這樣認輸。
他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立海大的網球部,不是誰都能來踩一腳的。
……
擊球聲脆響。
黃綠色的小球劃破空氣,再度疾射向北島的接發區域。
“同一種發球,別想在我這里拿第二分!”
北島冷嗤,步伐迅捷橫移,拍面精準截住來球,手腕發力一送,網球挾著呼嘯聲反向折回。
“好球!”
場邊爆出幾聲喝彩。
……
切原看著那道朝自己飛來的弧線,眉頭微挑,竟還閑閑地夸了句:“不錯嘛,能接住。”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沖向網前。
“什么?!”
北島瞳孔驟縮,來不及調整站位,便見少年凌空躍起,球拍以劈斬之勢狠狠扣下!
砰!
網球化作一道虛影,緊貼地面從北島兩腳之間竄過,在后方場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塵。
“三十比零!”
“又失分了……”
“怎么回事?北島學長居然被壓制得這么死?”
“看不懂……那只是一年級啊。”
場外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壓低的、不可置信的議論。
先前那些喝彩者面面相覷,臉上興奮之色早已褪去,只剩愕然。
……
北島站在原地,握拍的指節微微發白。
怎么可能……明明已經成功回擊了發球,卻依然搶不到半分主動權。
然而,更令他心神震蕩的還在后面。
接下來的對局,幾乎成了單方面的展示。
無論他如何變換戰術,提速、強攻、削球,對方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回以更刁鉆、更沉重的擊球。
得分變得遙不可及,連穩住相持都異常艱難。
……
十五分鐘過去。
最后一球落地,彈起,再落地,滾向遠處。
北島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硬質場地上,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深藍色地面上洇開深色痕跡。
一片寂靜籠罩了球場外圍。
立海大的部員們怔怔望著場內,有人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北島學長,竟然一分未得?
與其他人的震驚不同,丸井文太的視線長久停留在那個收拍走向場邊的卷發少年身上。
速度、力量、控球精度……每一項都徹底碾壓了北島。
丸井輕輕吹破嘴里那顆早已忘記咀嚼的泡泡糖,無聲地呼了口氣。
真是……完全沒料到的新人。
……
切原走到場邊長椅,拿起毛巾隨意擦了擦后頸,然后轉過身,目光掃過場邊那一張張尚帶驚愕的臉,笑問:
“下一個,誰來?”
網球場邊,切原將球拍隨意搭在肩上,朝另外兩名正式隊員揚起嘴角。
“我來領教。”
一名隊員應聲走出人群。
他名叫志村。
面對這樣公然的挑釁,志村覺得必須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一點顏色瞧瞧,否則,立海大網球部的威嚴何在?
然而。
十五分鐘過后。
與先前的北島如出一轍,志村同樣雙膝發軟,癱坐在硬地上。
“不可能!”
徹底的潰敗。
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
隨后。
又有數人接連上場挑戰,卻無一例外,全數敗在切原的球拍之下。
短短一個鐘頭,切原竟已連續擊敗立海大四名正式隊員。
“他居然一場都沒輸!”
“對手可都是正選啊!”
“這家伙……究竟是什么來頭?”
切原一舉橫掃四名正選的戰績,讓在場許多立海大社員看得怔住,連剛剛趕到現場的丸井和胡狼也不由得皺緊眉頭。
盡管與切原交手的那四名正選,實力在隊中并非頂尖。
但無論如何,他們畢竟是立海大的正式代表。
切原能以一人之力接連挑落四人,如此彪悍的表現,著實令胡狼和丸井感到震驚。
不遠處。
石階上 ** 的洛釧,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與胡狼、丸井等人的訝異不同,洛釧對眼前的光景并不意外。
因為他清楚切原的底細——這名新生雖剛入學,實力卻已凌駕于立海大多名正選之上。
那些人,又怎可能是他的對手。
“說起來。”
此時,洛釧的目光悠悠轉向球場外圍。
“被切原這么一鬧,那三位……也該現身了吧。”
他心中所指的,自然是幸村、真田與柳。
作為立海大網球部的三大支柱,他們絕不會放任切原繼續這樣張揚下去。
至今未露面,恐怕正藏在某處暗暗觀察切原的深淺。
不過。
在目睹切原連勝四名正選之后,按常理推斷,那三人也該出現了。
這個念頭剛在洛釧腦中浮現的剎那——
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嗓音,自球場外緣響起。
“這里發生什么事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三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朝球場方向走來。
正是幸村、真田與柳。
“果然來了啊。”
望著漸行漸近的三人,洛釧眼中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與柳蓮二穿過人群時,兩旁的學生像被無形的手撥開般退向兩側,三人步履從容,神色平靜。
“幸村……真田……柳……”
北川與志村等四位高年級生望向他們,眼神里最后一點光彩也熄滅了。
作為立海大附屬中學網球部的正式隊員,竟被一個剛入學的新生接連擊敗,恥辱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他們的喉嚨。
“輸了啊。”
幸村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其實他早已到場,只是隱在人群后觀察——那個莽撞的新生,切原赤也,究竟有幾分實力。
結果出乎意料,他竟一口氣挑落了四位正選。
“那邊的新生,”
真田側過臉,目光如刀鋒般刮向球場 ** 的切原,“擅自離隊,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切原揚起手中的球拍,嘴角扯出囂張的弧度,“這不是明擺著嗎?剛剛我已經是這個社團最強的人了!”
他頓了頓,指尖蹭過鼻尖,語氣里混進一絲意興闌珊,“不過嘛……所謂的全國第一,好像也沒多厲害?還以為能更有意思一點呢。”
“不知天高地厚。”
真田的眼神沉了下去。
幸村靜靜注視著切原,輕聲對身旁二人道:“看來,得讓這孩子稍微認清現實才行。”
“等等,我為什么要和你們二年級的打啊?”
切原挑起眉毛,滿臉不解。
“閉嘴。”
真田的聲音里壓著明顯的不快,“想說話,等贏了再說。”
切原愣了一瞬,隨即那副張揚的神情又爬回臉上——也是,連三年級正選都敗在他手下,眼前這幾個二年級的又能怎樣?
……
球場兩側,切原與真田相對而立。
切原掂了掂球拍,朝對面咧開一個笑:“那我就不客氣啦!”
話音未落,他將球拋向空中,右臂揮拍猛擊,球如一道疾射的流光直撲對方半場。
“太慢了。”
真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手腕輕轉,球拍隨意一揮。
回球快得只剩殘影,切原眼前一花,耳邊已傳來網球砸出場外的沉悶聲響。
“什么……?”
切原瞳孔驟縮,臉上囂張的笑容僵住了。
剛才那一球——他連軌跡都沒能看清。
真田的目光掃過切原,那眼神里透著一絲輕蔑,讓切原的胸口瞬間騰起一股無名火。
“再來一局!”
網球被狠狠拋起,擊出。
這一次,切原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球速快得帶起風聲,力道也遠比之前兇猛。
可是。
真田的腳步只是微微調整,球拍已然穩穩迎上。
回擊的軌跡依舊簡潔而凌厲,切原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球就已經重重砸在了他身后的場地上。
……
擊球聲接連響起。
30比0。
40比0。
緊接著,第一盤的比分定格在1比0。
真田僅僅用了四次接發,便干凈利落地拿下了這一局。
……
“開什么玩笑?”
“他不是才二年級嗎?”
切原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
按常理,二年級的隊員實力總該遜于三年級才對,可眼前這個人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和他之前輕松擊敗的那四個人截然不同,別說得分,他連碰到球都成了奢望。
然而。
更深的挫敗還在后面。
無論切原如何變換角度、加重抽擊,對方總能游刃有余地化解。
而當真田主動進攻時,切原的防線卻像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
不到十分鐘,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