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先是一怔,隨即像忽然領悟了什么,聲音里染上雀躍,“我懂了!是不是像傳奇故事里寫的那樣——必須閉關修煉滿某個年限,時間未到絕不能破例出手?師父,是不是這樣?”
“你可以這樣理解。”
洛釧微微頷首。
系統為他設下的限制是七年。
在那之前,他不能正式參賽,不能觸碰球拍,唯一被允許的只有日復一日的清掃。
從這個角度看,切原的比喻倒也貼切。
“哇!竟然是真的!”
切原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
他曾以為這樣的情節只會存在于虛構的文字里,卻未曾想現實中竟真遇見了隱匿于世的高人,而且這人正坐在自己面前,甚至成了自己的師父。
看著少年毫不掩飾的興奮神情,洛釧只淡淡搖了搖頭。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將話題輕輕轉開:“話說回來,白天和真田對決到最后時,你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有什么不同嗎?”
“不同?”
切原茫然地眨眨眼。
“看來你毫無印象。”
洛釧放下茶杯,語氣平緩,“比賽尾聲,你的雙眼轉為赤紅,整個人進入了一種不受控制的狂暴狀態。”
“……什么?”
切原愣住,臉上逐漸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真的嗎?我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他的驚訝不似作偽,顯然對此毫無記憶。
“師父……這情況嚴重嗎?”
切原的聲音低了下去,隱約透出不安,“會不會……危及生命?”
他腦海里閃過看過的各種驚悚片畫面——那些失去理智、陷入癲狂的角色,往往走向悲慘的結局。
盡管洛釧的描述沒那么夸張,卻已足夠讓他后背發涼。
“危及生命倒不至于。”
洛釧開口道。
切原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
切原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只要不危及性命,什么都好說。
“只是……”
洛釧的尾音拖得很長,讓切原剛放松的神經再度繃緊。
“只是什么?”
切原盯著他,聲音里壓著不安。
“雖然不會要你的命,”
洛釧語速緩慢,字字清晰,“但若是反復發作,你的大腦會承受不住。”
“再嚴重些……精神可能會徹底垮掉。”
“什么?”
切原愣住了。
他確實不想死,可若變成一具空殼,那比死更難以忍受。
“師父……有辦法阻止嗎?”
他的聲音透出急迫。
“目前沒有。”
洛釧搖頭。
“沒有?”
切原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原以為洛釧提起此事,必然已有了對策。
誰知答案竟是這樣。
“不過,也并非完全無解。”
洛釧沉吟片刻,又開口道,“你和真田交手時失控,是因為受到了強烈的 ** 。”
“換句話說,你體內沉睡的那股力量,大抵只會在你情緒劇烈動蕩時蘇醒。”
“所以,只要你在受 ** 時能守住心神,它或許就不會被喚醒。”
“原來如此……”
聽到這里,切原緊繃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雖說沒有根治的辦法,但至少知道了誘因。
只要自己不陷入狂怒,就能避免——這對切原來說,總算是個方向。
盡管以他的性子,保持冷靜絕非易事。
自己的脾氣如何,他比誰都清楚。
但嘗試控制情緒,總比束手無策要好得多。
“因此,接下來除了日常訓練,你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學會掌控情緒。”
洛釧提醒道。
“我明白。”
切原鄭重點頭。
即便洛釧不說,他也會這么做。
他絕不能讓自己精神崩潰——若是成了癡傻之人,還談什么戰勝立海大那三位,登上頂峰?
……
之后,洛釧又向切原囑咐了幾句關于那份“惡魔之力”
的事,便讓他回去了。
站在院門邊,洛釧目送那個少年的身影漸行漸遠。
方法已經給了,能不能做到,全看切原自己。
“但愿他能做到吧。”
心中輕語一句,洛釧轉身走回小院,手中的掃帚隨意一揚,院門便輕輕合上。
幾天的時間在訓練中悄然流逝。
洛釧的日常多了一項內容——他不僅要指導切原提升球技,更得盯著這少年學會管住自己的脾氣。
起初他考慮過放手讓切原自己摸索,但念頭一轉,想到那小子一點就著的性子,還是決定親自看著。
切原就像個 ** 桶,稍受點 ** ,心底那頭野獸便會掙脫束縛。
尤其“海帶頭”
這個稱呼,簡直是他最碰不得的逆鱗。
洛釧記得清楚,在后來那場與名古屋星德的全國大賽里,對手多少難聽的話都沒能真正激怒他,可柳生輕飄飄添上的這三個字,卻瞬間讓他墜入了惡魔化的深淵。
因此,控制情緒成了切原必須跨過的坎。
他得學會在面對那三個字時,依然能保持呼吸平穩、頭腦清醒。
否則往后賽場上,對手只需隨口一提,沉睡的力量便會不受控制地蘇醒。
好在洛釧足夠熟悉他,清楚哪些話能戳中他最敏感的地方。
這些天里,洛釧便反復用這些點去試探、去 ** 切原。
一開始,切原幾乎次次暴跳如雷,有回更是直接紅了雙眼,那股駭人的氣勢徹底爆發。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切原竟也逐漸適應了。
如今即便再聽到“海帶頭”
他雖然還是會不爽地皺眉,卻不再像曾經那樣瞬間失控,甚至連眼睛都沒再泛紅。
……
立海大網球部的訓練場上,氣氛一如既往地緊繃。
神奈川縣大賽的日子越來越近。
盡管對去年稱霸全國的立海大而言,這樣的地區賽事幾乎不構成威脅,但正選隊員們沒有絲毫怠慢。
球場上,柳生、仁王、胡狼、丸井等人正在分組對打。
網球破空的銳響與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交織不斷,戰況激烈。
這正是王者立海的風范——無論對手強弱,始終嚴陣以待,從不松懈。
也正是這份刻進骨子里的紀律與專注,鑄就了關東十四連霸的傳奇,并將去年全國大賽的冠軍獎杯捧回了神奈川。
……
部活室門口,幸村、真田和柳三人靜靜立著。
但他們聚集于此,并非為了商討縣大賽的戰術。
以立海大網球部的水平,即便缺少幸村精市、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三位主力,要在神奈川的區域賽事中奪冠也幾乎毫無懸念。
他們三人今天出現在這里,是為了另一樁事情。
那就是切原赤也背后可能存在的指導者。
畢竟切原在這兩個月里的進步實在太過驚人,不僅實力突飛猛進,甚至還掌握了那樣犀利的發球技巧。
如果說他背后沒有高人指點,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的。
而平日與切原走得最近的洛釧,幾乎每天都和切原待在一起,自然成了幸村三人首要觀察的對象。
他們推測,那位神秘的高手很可能就是洛釧。
盡管洛釧從一年級起就只在部里負責清掃,別說正式接觸網球,就連球拍也似乎從未碰過。
但幸村仍決定試探一次。
……
“幸村,你打算怎么試探?”
真田側過頭,低聲詢問。
“直接問詢未免太冒失了。”
幸村略作沉吟,說道:“這樣,稍后你我下場打幾球,然后你假裝失誤,把球打向洛釧的方向。”
“如果他能及時躲開,就說明我們的猜測沒錯,他確實是指導切原的人。”
“反過來,如果他躲不開,那就證明他不是。”
“不錯的辦法。”
真田眼中掠過一絲贊同。
這主意確實巧妙,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驗證洛釧是否藏有實力。
兩人當即行動起來。
幸村與真田提著球拍走進一處空場,先是若無其事地對拉了幾回合,隨后真田看準時機,手腕一抖,網球便朝著場邊掃地的洛釧疾飛而去。
與此同時,幸村的視線悄然鎖定了那個始終低著頭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倘若洛釧真是他們猜想的那位高手,必然能輕易避開這一球。
“所以……究竟是不是你呢,洛釧?”
球劃破空氣,筆直地奔向目標。
然而下一刻,幸村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面對突如其來的網球,洛釧竟毫無反應,仿佛全然未曾察覺。
他甚至沒有抬頭,依舊握著掃帚,不緊不慢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網球貼著他的耳際掠過,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他卻連睫毛都未曾顫動。
直到球撞上后方的鐵絲網,發出“哐當”
一聲悶響,洛釧才像是被驚動般抬起臉。
“嗯?”
“哪兒來的球?”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沒人回應,便走過去拾起球,隨手拋進一旁的球筐,接著又回到原地繼續掃地。
這一切看起來再平常不過。
可落在幸村眼中,卻讓他陷入更深的沉吟。
難道是我判斷有誤?
洛釧并非切原背后指點的那位神秘人物?
幸村的目光在洛釧身上停留許久,未能捕捉到絲毫異樣,這才緩緩移開視線,與真田一同轉身離開球場。
場外,柳望著遠處仍在安靜清掃地面的洛釧,低聲道:“看來,切原背后的那個人并非洛釧。”
方才幸村擊出的那一球速度極快,若洛釧真是那位隱藏的高手,理應有所察覺。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危險,任何人都會本能地閃避。
然而洛釧卻紋絲未動。
這足以說明,他不是。
“或許是我多慮了。”
“切原背后,應當另有其人。”
“走吧。”
幸村說罷,便與真田、柳一同轉身離去。
……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的剎那,不遠處一直低頭掃地的洛釧停下了動作。
他眼角的余光掠過他們離開的方向,心中了然。
這是在試探我么?
洛釧早已料到,目睹切原實力突飛猛進后,幸村他們必然心生疑竇。
短短兩個月內進步如此神速,甚至掌握了“飛星”
那般精妙的發球,任誰都會猜測切原身后是否另有高人指點。
而自己作為平日與切原最為親近、甚至被其尊稱為“師父”
的人,自然首當其沖,成為重點懷疑的對象。
方才那一球,盡管幸村掩飾得極好,但洛釧看得分明——那是故意為之。
目的無非是探他的虛實。
以幸村那凌駕于全國級別之上的實力,怎會犯下如此低級的失誤?
幸而他早有準備,否則,方才那一瞬,怕是真的要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