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網球部的社員們,包括幸村、柳、丸井等正選隊員,皆在這一刻怔住了。
“那雙眼睛……怎么會變成紅色?”
“不……不知道……”
驚異的低語在球場四周蔓延。
幸村輕輕蹙起眉。
不僅如此,他還察覺到——當眼眸轉為赤紅后,切原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暴烈而危險,甚至讓幸村自己也感到一絲隱約的寒意。
球場邊,石階上的洛釧望著場內的身影,眼神沉了沉。
他原以為,切原跟在自己身邊這些日子,心性多少會收斂些,不至于再踏進那個狀態。
可那雙眼——猩紅如血,分明是藏在那孩子身體里的“那個東西”
又一次蘇醒了。
場內,真田的眉頭鎖得很緊。
剛才還正常的切原,此刻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陌生的戾氣,整個人像被什么點燃了,氣勢全變了。
切原抬起手背,緩緩抹過嘴角。
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沙啞而混沌,仿佛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甚至沒去管發球的順序,彎腰從腳邊撈起一顆球,手腕一振便朝著真田轟去。
真田目光一凜,球已到面前。
他揮拍迎上,卻在接觸的剎那察覺到了異樣——球身上附著一種古怪的旋轉,詭異而刁鉆。
下一刻,網球重重砸地,又以一個近乎兇險的角度彈起,直沖他的面門。
真田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將球拍往臉前一擋。
“砰”
的一聲悶響,弦線應聲崩斷了幾根。
場邊觀戰的立海大眾人,呼吸也跟著頓了一瞬。
幸村和柳蓮二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余部員的臉色也微微變了——方才那一球,分明是沖著傷人去的。
真田緩緩放下球拍,手心里沁出一層薄汗。
而對面,切原依然赤紅著眼,咧開的嘴角帶著一種近乎獸類的興奮,死死盯著他,像盯住逃不掉的獵物。
“你……”
真田話音未落。
切原已經用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要——徹底擊潰你。”
網球撞擊地面的沉重聲響,在空曠的球場上反復回蕩。
對峙仍在持續,然而局勢的走向卻讓場邊所有立海大的成員感到難以置信。
那個不可動搖的副部長真田弦一郎,此刻竟隱約落入了下風。
“赤也他……究竟發生了什么?”
一名二年級生忍不住低呼,聲音里滿是困惑與驚疑,“他的眼睛,怎么會變成那種血紅色?”
“不只是眼睛,”
旁邊有人接口,目光緊緊追隨著場上那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他的整個打法都變了,變得……充滿攻擊性,甚至有些狂暴。
這真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切原赤也嗎?”
“最關鍵的是,這種狀態下的他,實力提升得太過離譜了。
連真田副部長都……”
竊竊私語如同漣漪般在看臺上擴散。
不僅普通部員,就連正選隊員們的臉上也籠罩著一層凝重。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而冷靜:“弦一郎確實被壓制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陳述著一個令人心驚的事實。
真田弦一郎是全國頂尖水準的選手,這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切原突然爆發,理論上也難以撼動這棵立海大的支柱。
可現實卻 ** 裸地擺在眼前——真田的節奏被打亂了。
“為什么不動用‘山’呢?”
丸井文太吹破一個泡泡,眉頭微蹙,“那可是弦一郎最堅固的防御壁壘。
如果展開‘山’的守勢,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吧?”
“他已經用了。”
回答他的是幸村精市。
這位立海大的部長靜靜佇立在場地邊緣,披著的外套紋絲不動。
他的視線仿佛能穿透比賽的表面,直抵核心。”而且,已經用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輕聲補充,紫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思量。
……
球場內,網球撕裂空氣的尖嘯不絕于耳。
感受著對面一波猛過一波、近乎野蠻的攻勢,真田弦一郎的面容如同巖石般冷硬。
他再次穩穩接住一記角度刁鉆的抽擊,沉聲道:“令人驚訝的小子……沒想到你的身體里,還沉睡著這樣一股危險的力量。”
他頓了頓,步伐猛然踏前,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
“既然如此……”
話音未落,一記高速彈起的回球恰好飛至他的攻擊范圍。
真田沒有絲毫猶豫,腳掌蹬地,身體如獵豹般凌空躍起,球拍高舉過頂,蓄積的力量瞬間爆發。
“——侵略如火!”
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下一瞬,熾烈狂暴的氣息自他揮拍的軌跡中轟然迸發,那并非真實的火焰,卻帶著灼熱逼人的壓迫感,仿佛連他握拍的手臂都纏繞上了無形的烈焰。
轟隆!
網球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球場對面的切原赤也悍然轟落!
這一擊,不再保留。
而處于那種奇異狂暴狀態下的切原,雖然意識似乎被某種暴戾的情緒主導,動作完全由本能驅使,但對危險的感知卻變得異常敏銳。
迎面而來的這一球,裹挾著令他皮膚都感到刺痛的氣息。
那是……足以將他徹底摧毀的力量。
切原心中警鈴大作的同時,網球已裹挾著駭人的氣勢逼至眼前。
他沒有猶豫,當即揮拍迎擊。
可球拍接觸網球的一剎那,一股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巨力猛然炸開,竟將他的球拍震得脫手飛出。
“剛才那是什么……”
切原握住發麻的手腕,眼底掠過一絲驚懼。
那攻勢宛如熊熊烈火撲面而來,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破壞力,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是‘火’!”
場邊的丸忍不住低呼,“真田終于用出這一招了。”
所謂“火”
正是真田“風林火山”
絕技中象征“侵略如火”
的一式。
與風、林、山的風格迥異,火講究極致爆發,那怒濤般的熾烈進攻足以焚毀對手的斗志。
“看來真田已經毫無保留。”
柳的聲音透著凝重。
球場之上,真田的攻勢如連綿烈火,一波猛過一波。
切原縱使已激發體內那股兇暴的力量,依然節節敗退。
在數次硬抗“火”
的沖擊后,他眼中的赤紅竟漸漸褪去,神志恢復清醒。
最后一球凌厲墜地。
比賽終結。
比分定格在六比四。
真田取勝。
“還是輸了啊……”
切原垂著頭走向場邊,連剛剛領悟的“飛星”
都未能助他取勝,挫敗感如潮水般涌來。
他在洛釧面前停下腳步,聲音低悶:
“師父,我輸了。”
“你呀。”
洛釧看著 ** 失落的模樣,輕輕搖頭:“才掌握‘飛星’就想挑戰他們三個,現在嘗到教訓了吧?”
事實上,從比賽伊始洛釧便預見到了這個結局。
真田的實力深不可測,目前的切原即使有“飛星”
加持,也遠未達到能與之一較高下的層次。
他之所以不加阻攔,一是因為切原近期專注練習,缺乏實戰磨礪;二來,他也察覺這少年在習得新技后有些心浮氣躁。
驕兵必敗——這個道理,洛釧比誰都明白。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雖然輸了比賽,你的表現卻比我預想的要好。”
“真的嗎?”
切原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亮起光彩。
“嗯。”
洛釧微微頷首。
洛釧的笑容里帶著鼓勵:“這次回去后要加倍努力,爭取早日能和他們三人一較高下。”
“我明白了,師父!”
切原的回答斬釘截鐵。
不久,洛釧便領著切原轉身離去。
望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返回的真田向幸村開口:“幸村,你怎么想?”
他所指的,自然是切原實力突飛猛進之事。
短短兩個月竟有如此飛躍,甚至掌握了那樣犀利的發球,實在有些超乎常理。
幸村沉吟道:“我的直覺告訴我,切原背后恐怕有高人指點。”
“你也這么認為?”
真田的語氣表明他持相同看法。
“沒錯。”
幸村點頭,“單憑他自己,絕無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取得如此驚人的進步。”
“你覺得那個人會不會是洛釧?”
真田追問。
“最初我也認為洛釧的可能性最大。”
幸村略作思索,緩緩道,“畢竟這段時間切原一直跟在洛釧身邊處理雜務。
但問題是,洛釧從未接觸過網球,連球拍都不曾碰過。
從國中一年級加入網球部起,他就只在做清潔工作。”
“要說他實力超群,似乎不太可能。”
“不過……”
他話鋒微轉,“世事無絕對。
倘若洛釧有意隱藏實力,也并非全無可能。”
“這樣吧,”
幸村做出決定,“接下來我們找個機會試探一下洛釧。
他究竟是不是切原背后的那位高人,一試便知。”
夕陽的余暉灑滿庭院。
在洛釧家宅旁的空地上,一道海帶頭的身影正專注地反復擊球,正是切原。
下午挑戰真田結束后,放學時分洛釧便帶他回到了這里。
不得不說,與真田的那場較量效果顯著。
此刻的切原早已收起先前的浮躁,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專注與認真。
訓練告一段落。
洛釧將切原喚入屋內暫作休息。
放松之際,切原不禁又想起白日的對決,有些懊惱地低語:“沒想到那家伙實力這么深厚,我還以為校內排名賽時他就已經全力以赴了。”
洛釧聞言輕笑:“真田既是立海大附中的‘皇帝’,實力自然遠不止排名賽所展現的那些。”
“真田的潛能遠不止你看到的這些,幸村和柳同樣藏著未顯露的實力。”
“是這樣啊……”
切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頭望向洛釧,眼睛里閃爍著困惑與欽佩:“可是師父,您明明這么強,為什么一直留在立海大卻不加入網球部呢?以您的身手,別說正選,就連部長之位恐怕也輕而易舉吧?”
在切原眼中,握著掃帚就能將自己徹底壓制的人,實力早已超越了他所敬畏的“三巨頭”
這樣的人物卻甘愿每日在球場上默默清掃落葉,實在令他難以理解。
“時機還沒到。”
洛釧的回答平靜無波。
“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