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持續發球。
時速高達二百一十一公里的發球,令真田不僅無法回擊,甚至難以移動身形。
依靠這一記被稱作“飛星”
的招式,切原輕易地贏下了一局。
“怎么可能……真田竟連續四球都無法反應!”
“這確實超乎想象。”
“切原是什么時候練成這樣的發球的?我們從未見過。”
“我也毫無頭緒。”
場邊,議論與驚嘆交織。
切原僅憑“飛星”
這一招,便撼動了整個立海大網球部的氣氛。
比賽繼續進行。
第四局由真田拿下。
然而第五局,切原再度憑借四記“飛星”
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
雖然比分上切原仍落后一局,但此時已無人敢輕視這位一年級生。
即便是幸村與柳——立海大公認的領軍者——也不例外。
時速二百一十一公里的發球,即便置于全國大賽的舞臺上,也堪稱極具威脅的武器。
一個一年級新生竟能施展出如此凌厲的發球,實在令人震撼。
……
擊球聲又一次響起。
“此局真田勝,比分四比二。”
緊接著——
“此局切原勝,比分四比三。”
轉瞬之間,兩局結束。
切原與真田各取一局。
“沒想到連真田都應對得如此艱難。”
丸井蹙眉低語。
“這也是無奈之事,”
柳生輕推眼鏡,冷靜分析,“切原的發球速度太快,二百一十一公里,這比去年全國大賽的最高發球紀錄還要快上六公里。
真田難以應付,實屬正常。”
事實上,柳生暗想,莫說是真田,即便是幸村,恐怕也難以輕松回擊這樣的發球。
“……果然,師父所說沒錯。”
網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尖銳的嘯音。
切原赤也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緊握球拍,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因暴力擊球而產生的細微震顫。
就是這種感覺——力量,還有那令人目眩的速度。
上一次與真田弦一郎交手時,他被對方壓制得毫無喘息之機,甚至沒能拿下一分。
而此刻,記分牌上清晰顯示著他已從這位“皇帝”
手中連續奪下三局。
一股混雜著亢奮與征服感的戰栗,順著脊椎竄上他的后腦。
球網對面,真田弦一郎的面容如同覆上一層寒霜。
身為立海大附中網球部的副社長,被一個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逼迫至此,于他而言不啻為一種無聲的羞辱。
然而,比這層情緒更早占據他思維的,是冰冷的分析。
切原那記發球……快得異乎尋常,軌跡也帶著某種生硬而危險的棱角。
以他對切原那粗糲、急躁球風的了解,絕無可能在短短時間內自行錘煉出如此具有威脅性的技術。
這背后,恐怕另有其人指點。
比賽推進到第八局。
輪至真田的發球局。
他沒有任何懸念地保發成功,姿態沉穩,一如磐石。
但切原臉上不見絲毫陰霾,反而躍動著更熾亮的光芒。
他信賴自己那剛剛掌握的武器,只要它還能奏效,真田就休想在他的發球局里占到便宜。
他拋起網球,全身肌肉倏然繃緊,繼而將那抹黃色殘影狂暴地抽擊過網。
砰!
裁判報分:“15比0。”
又一次引拍,又一次撕裂空氣的悶響。
“30比0。”
比分迅速跳變。
切原感覺自己正駕馭著一道看不見的烈風。
場邊,柳蓮二的目光透過鏡片,冷靜地追隨著場上每一寸軌跡。”弦一郎會一直被這樣壓制下去嗎?”
他低聲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即便無法 ** 切原的發球,真田依然握有勝算——在他自己的發球局里,切原同樣難有作為。
最終比分或許會定格在6比4,真田仍是勝者。
但柳清楚,以真田的性格,絕不可能坦然接受被一個新生在自己的發球局里連拿四分的局面。
那關乎他“皇帝”
的尊嚴。
“不會的。”
幸村精市站在他身側,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切原的發球的確很快,但經過這幾局的觀察,真田應該已經逐漸適應了那種節奏。
接下來……恐怕要輪到真田反擊了。”
仿佛為了印證幸村的話語,切原再次轟出一記“飛星”
將比分。
只要再拿一分,他便能拿下這一局。
然而,當切原第四次試圖祭出那決定性的發球時,異變陡生。
球拍劃破空氣的聲響尚未消散,切原那記凌厲的“飛星”
已被一道更迅捷的黑影截住。
真田的腳步這一次穩穩釘在了球的落點后方,手臂揮出的弧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網球撕裂氣流,在切原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已在他身后的場地上炸開一道淺痕。
計分牌翻動。
場邊,幸村的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結果在他預料之中,他太了解真田那深不見底的底蘊,絕非一記奇襲便能撼動。
然而球網對面的少年,臉上先前游刃有余的神情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凝重。
他緊盯著真田,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座橫亙于前的山巒。
真田雖回擊成功,眉宇間卻并無輕松。
身為立海大附中網球部令人敬畏的“皇帝”
竟被一個一年級新生憑發球連續壓制三局,這事實本身就如一根尖刺。
若非此刻終于 ** 了那記“飛星”
他胸腔中翻騰的怒意恐怕早已爆發。
他目光如鐵,擲向對面的切原:“你的把戲,到此為止了。”
“少說大話!”
切原咬牙反駁,眼神倔強,“比賽才剛進入正題!”
他握緊球拍,再次擺開進攻的姿態。
然而語言的反抗無法扭 ** 上的局勢。
接下來的對攻,讓切原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
無論他如何變換角度、施加旋轉,所有的攻勢在真田嚴密的防守與精準的反擊面前,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然破碎。
短短三分鐘,他辛苦保有的發球局便被連下四城,徹底瓦解。
“可……惡!”
挫敗感混著不甘,狠狠啃噬著切原。
他盯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又望向對面那座沉默而強大的身影。
差距,如此 ** 而殘酷地擺在眼前。
即便掌握了“飛星”
這樣的利器,他與真田之間,仍然橫亙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勝負的天平,已經傾斜了。”
場外,柳蓮二平靜地陳述。
“嗯。”
幸村精市輕輕頷首。
當“飛星”
被真田勘破并化解,切原手中最后一張能夠制造威脅的牌便已失效。
平心而論,切原展現出的實力已然不俗,甚至不遜于許多關東級別的好手。
但他此刻面對的,是“皇帝”
真田弦一郎,是屹立于全國巔峰層次的選手。
逆轉的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
更何況,接下來,將輪到真田的發球局。
那將是更為嚴峻的考驗。
第九局的發球權屬于真田。
正如幸村所預料的那樣,當那招足以威脅真田的“飛星”
不再奏效后,切原便徹底落入了下風。
這一局,切原節節敗退。
前兩球被真田輕易拿下,第三球更是被一記凌厲的扣殺狠狠擊倒在地。
比分來到40“這小子可真夠受的。”
丸井望著球場上倒地不起、滿身塵土的切原,不由得嘆道。
“招惹真田,本就是他自己選的路。”
胡狼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同情。
……
不遠處的石階上,洛釧靜靜注視著一切,輕輕搖頭。
“果然……還是不行。”
對于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盡管這段時間的刻苦訓練讓切原的基礎扎實了許多,幾乎不遜于關東級別的選手,洛釧甚至將那次從系統寶箱中獲得的“飛星”
技巧傳授給了他,但洛釧心里清楚,僅憑這些想要戰勝真田,還遠遠不夠。
“飛星”
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給真田制造一些麻煩,但真田畢竟是立海大附中的“皇帝”
實力穩居全國頂尖行列。
單單一招新技巧,怎么可能撼動他的地位?
只是切原自己不曾明白。
他天真地以為,掌握了“飛星”
就能擊敗真田,甚至挑戰立海大的那三位頂尖高手。
如今,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然而,看著切原倒地的身影,洛釧的眉頭忽然微微蹙起。
“該不會……因為打擊過大,受到過度 ** ,反而會激發出那種力量吧?”
他所說的“那種力量”
是指深藏在切原體內的惡魔之力。
最初的表現形式,便是“紅眼狀態”
若再進一步,則會徹底“惡魔化”
這股力量平日里潛伏著,唯有在極致的憤怒或受挫時才會蘇醒。
此外,切原體內還沉睡著另一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天使之力”
這兩種力量,在過往的記載中都曾顯現過。
關東大賽與全國大賽的賽場上,那股深藏于血脈中的黑暗力量曾幾度蘇醒。
與名古屋星德半決賽交鋒之時,切原在過度的 ** 之下,甚至徹底墮入了惡魔般的狀態。
隨后的世界賽場上,這份惡魔之力亦再度浮現。
而那被稱為天使的力量,則首次顯露于日本17訓練營中——在一場與白石搭檔的洗牌戰里。
彼時切原體內光明的一面被喚醒,令他進入了天使化的境地。
之后的故事發生在17澳大利亞世界杯半決賽,對陣德國隊的激戰之中。
當與種島修二并肩陷入絕境,切原身體里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同時爆發。
但他并未被任何一方吞噬,反而憑借頑強的意志,將惡魔與天使融匯交織,達到了一種二者共存的嶄新境界。
最終,他協助種島擊敗了德國隊的俾斯麥與賽弗里德,為日本隊奪下了關鍵的一分。
相對而言,天使之力對切原并無負面影響,反而能提升他的實力。
但惡魔之力則截然不同:雖可大幅增強戰斗力,卻會對精神造成嚴重的侵蝕。
過度覺醒甚至可能導致精神崩潰——這一點,17的黑部教練也曾明確指出。
正因如此,洛釧才會擔心切原在承受過度壓力時再度喚醒那股惡魔之力。
即便此刻的切原并未完全惡魔化,僅僅雙眼泛起赤紅,其精神層面仍已受到了隱隱的沖擊。
……
“看來就到這里了。”
球場上,真田望著倒在地上的切原,語氣平靜。
他隨即轉身,準備離去。
“你別想逃!”
一聲倔強的呼喊從身后響起。
緊接著,在場所有人看見切原掙扎著從地面撐起身來。
當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已染成一片赤紅,宛如從深淵歸來的惡魔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