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沒有退縮,眼中的斗志反而更加灼人。
幸村、柳、柳生等人亦露出訝異之色。
這小子……難道就不知道畏懼為何物嗎?
眾人之間,唯有洛釧面色依舊平靜。
若是旁人,他或許也會如幸村他們一般感到意外。
但面對切原,他卻早有預料。
畢竟在原作軌跡中,即便到了17時期,切原也從未放棄過擊敗幸村、真田與柳的執念。
目標如此明確的人,又怎會被一記“疾如風”
所震懾?
若真因此退縮,那也就不是切原了。
……
“好個小子!”
球場之上,望著攻勢愈加兇狠的切原,真田的眉宇也漸漸鎖緊。
他施展“疾如風”
本意是挫一挫對方那不知收斂的銳氣。
誰知不僅未能壓制,反倒像是往火中添了薪柴,讓那戰意燒得更旺。
“既然這樣……便讓你再體會一次,何為風之席卷。”
身影倏動。
真田疾步追上彈起的網球,球拍再度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嗤——
網球離拍而去,卷起場邊幾片草葉,如同裹挾著小型旋風,朝切原撲面襲來。
“又是疾風!”
丸井眼神一凝。
胡狼在一旁冷哼道:“那小子怕是連球的邊都挨不著!”
……
“還是老一套?”
但出乎胡狼預料,這一次面對真田那招疾如風的擊球,切原并未像先前那樣束手無策。
他動了。
幾乎在真田揮拍擊球的同一剎那,切原便已啟動身影,竟在網球觸地前趕到了落點。
“怎么可能?”
方才還語帶譏諷的胡狼表情驟然凝固。
旁邊的丸井也愣住了。
連一向沉穩的幸村和柳都不禁蹙起眉頭。
他們深知“風”
這一招的威力——那迅捷的引拍與凌厲的球速,即便放在全國級別的賽場上也屬上乘。
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切原竟在第二次面對時便已洞悉其軌跡。
……
球場上,真田的眉宇緊緊鎖住。
顯然,他也被眼前這一幕撼動了。
切原不過是個一年級新生。
即便近來有所進步,終究資歷尚淺,卻能跟上“風”
的速度。
“你以為同樣的招式能一直困住我?”
“別太天真了!”
對面,切原在追上網球的瞬間揚起嘴角,隨即趁球彈起之際揮拍反擊。
丸井不禁低呼:“真的打回去了!”
柳生扶了扶鏡框:“切原這家伙……藏得可真夠深的。”
每日只是隨洛釧做些清掃雜務,不知不覺間竟已成長至此。
……
賽場上,真田凝視著迎面飛來的網球,目光沉靜。
“確實小看你了。”
“但若以為這樣就能贏我,未免想得太過簡單。”
話音未落,他舉拍迎前,輕巧一撥。
看似平淡無奇的動作,卻將切原灌注在球中的所有力道與旋轉消弭于無形。
“什么?”
方才因成功回擊而振奮的切原,此刻臉色驟然一變。
“球的威力……被卸掉了?”
這家伙究竟怎么做到的?
……
“是‘林’吧。”
石階上,洛釧眼神微動。
能將對手擊球的力量與旋轉全然化解——這無疑是真田“風林火山”
中,“林”
的守勢。
“終于開始認真了么。”
洛釧的唇角浮起一絲了然的弧度。
球拍與球接觸的瞬間發出短促的輕響。
真田巧妙地卸去了來球的所有力道與旋轉,手腕微微一送,那枚網球便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急速掠向球場對面。
切原的反應極快。
他腳步蹬地,身體如離弦之箭沖向網前,精準地攔截了這次偷襲。
然而,就在他球拍觸球的剎那,一道陰影已籠罩在他的上方。
真田不知何時已躍至半空,手臂肌肉繃緊,球拍裹挾著風聲悍然下壓,狠狠劈砍在彈起的網球上!
“砰——!”
震耳的爆鳴聲中,網球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殘影,在切原的視野里急劇膨脹,最終沉重地砸落在他腳邊的場地上,激起細小的碎石。
“30比15。”
“一旦真田開始認真,局勢立刻就不同了。”
場邊的丸井抱著手臂,嘴角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畢竟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胡狼點頭附和。
……
擊球聲在空曠的球場上有節奏地回蕩。
比賽繼續。
真田的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與先前的試探截然不同,他徹底掌控了場上的節奏,將切原牢牢壓制在底線之后。
“此局真田獲勝,1比0。”
……
“此局真田獲勝,2比0。”
比分迅速真田以不容置疑的姿態連續拿下兩局。
“被壓制到這種程度,那小子心里恐怕不好受吧。”
丸井望著場內顯得有些狼狽的切原,語氣里帶著些微的同情。
這已是切原第二次向立海大的頂尖高手發起挑戰,而兩次的結果,似乎都指向同樣的結局。
“既然選擇了挑戰真田,就該料到這個結果。”
胡狼的聲音顯得很平靜。
但緊接著,丸井和胡狼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樣,兩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凝。
“那是……?”
他們注意到,盡管連失兩局,切原的臉上卻找不到絲毫慌亂與沮喪。
相反,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銳利而興奮的光芒,仿佛被點燃的火焰。
下一刻,切原抬起了頭,目光直直投向網對面的真田。
“確實厲害,”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挫敗,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緊繃感,“不過……”
他伸手從褲袋里掏出一顆新的網球,在手中掂了掂。
“我可沒打算就這么認輸啊。”
話音未落,他已將網球高高拋起,身體向后舒展,隨即全身力量驟然爆發,通過繃緊的手臂傳遞到球拍上,對準下落的黃球猛力抽擊!
嗤——
網球撕裂空氣,發出短促尖銳的嘶鳴,如同一顆墜落的微型隕石,狠狠砸在真田半場的角落。
轟!
沉重的撞擊讓地面隱隱震動,塵土隨之揚起一小團煙霧。
而站在對面的真田,身體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竟似完全未能做出反應,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
球場邊線,切原揚起嘴角報出比分。
他甩了甩海藻般的卷發,球拍在指尖轉了個圈。
觀眾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層層驚愕的漣漪。
“剛才那記發球……怎么回事?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我好像瞥見一道光甩過去,是錯覺嗎?”
“這家伙……居然還藏著這種底牌?”
無數道視線緊緊黏在場中那個身影上,目光里摻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立海大正選隊員聚集的區域,丸井文太吹破了一個泡泡,聲音有些發顫:“胡狼,你看清球路了嗎?”
“沒有,”
胡狼桑原喉結滾動,老實搖頭,“完全捕捉不到軌跡。”
不遠處,幸村精市與柳蓮二沉默地注視著場內。
兩人眉心都蹙起細微的褶皺,眼底有掩不住的訝異掠過。
那樣的發球,即便以他們的眼力與經驗,也感到陌生而棘手。
“柳,”
片刻后,幸村輕聲開口,“計時器。”
柳蓮二頷首,從衣袋里取出一個銀色的小型計時裝置。
他明白幸村的意思——需要數據來確認那一球的速度。
實際上,他自己心中也盤旋著同樣的疑問。
場內,真田弦一郎垂眼盯著腳邊那片焦黑色的擦痕,球印周圍的草屑微微卷曲,仿佛被高溫灼過。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射向網對面的少年。
切原赤也站在發球線后,臉上掛著明朗又略帶頑劣的笑。”這招叫‘飛星’,”
他揚了揚手里的球拍,語氣輕快,“最近才練成的。
還不錯吧?”
“飛星……”
場邊的幸村低聲重復這個名字。
確實貼切——那一球掠過的軌跡,短暫、耀眼、疾速,宛若流星撕破空氣。
但問題隨之浮現:一個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從哪里習得這樣的技術?是有人私下指導?還是別的機緣?
幸村的目光在切原身上停留得更久了些。
這個后輩身上,似乎纏繞著許多尚未揭開的謎團。
如果真有指導者……那個人會是誰呢?
目光倏地定住,幸村的視線越過鐵絲網,落在場外石階上那個安 ** 著的人影——洛釧。
這些日子,切原總跟在他身后打掃球場。
若要說誰在暗中指點,洛釧的嫌疑自然最重。
可……那感覺又不對。
自國一起,洛釧加入網球部便只負責清掃,從未碰過球拍,連一次揮拍練習都未曾見過。
一個與網球毫無接觸的人,又怎能是切原背后那個神秘的高手?
“可若不是他,還能有誰?”
幸村眉心微蹙,沉思無聲蔓延。
*
砰!
球場上,切原再次拋球、起跳、揮臂。
一道黃光如隕星疾墜,狠狠砸在真田的半場內。
依舊接不住。
真田未能觸到球,也在情理之中。
切原這一記“飛星”
發球,時速已突破二百一十公里,幾乎追平了記憶中冰帝學園那位鳳長太郎的“重炮”
若換成國三時的真田,或許尚可一搏;但此刻的他不過國二,實力至多只有未來的六成,連“雷”
與“陰”
都未掌握。
要在這般短的時間內適應如此迅猛的發球,終究太過勉強。
*
“還是動不了……”
真田臉色沉了下去。
他原以為見過一次便能有所反應,誰知再度面對,身體仍像被釘在原地。
場邊,幸村側首向身旁的柳低聲詢問:“測出來了么?”
“測出來了,”
柳頷首,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但數據……有些驚人。”
“多少?”
柳靜了一瞬,才開口:“二百一十一公里。”
幸村眼睫微微一顫。
二百一十一公里——去年全國大賽最快的發球紀錄,也不過二百零五。
這意味著切原這一球,比全國級別的極限還高出六公里。
即便冷靜如幸村,心底也掠過一絲凜然。
周圍,丸井、胡狼、柳生等人聽見這個數字,也都怔住了。
“二百一十一……?”
“開玩笑的吧?”
丸井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愕,他的神情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
站在一旁的胡狼與柳生同樣面露訝異。
尤其是胡狼,此前對切原的譏諷言辭猶在耳邊,此刻他臉上表情的變幻,幾乎與之前嘲弄時的鮮明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球場上,擊球的聲響接連不斷,沉悶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