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見四人已經意識到事態的嚴峻,緩緩開口道:“即便以我們不動峰的實力,在關東大賽恐怕也走不了太遠,能闖入四強已屬不易。”
橘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洞察力。”然而青學的情況截然不同。
我看得很清楚,手冢,你今年的目標是在關東大賽中帶領青學登頂。
為此,你們必須保持最高度的警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不要因為幸村精市無法出場,就誤以為立海大失去了往日的鋒芒。
恰恰相反,今年的立海大,比去年更加令人畏懼。”
“甚至可以說,是成倍的可怕。”
手冢國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而深邃。
片刻后,他轉向橘,鄭重地開口:“明白了,橘。
感謝你帶來的這個情報。”
“不必客氣。”
橘坦然回應,“在東京都的隊伍里,青學是今年最有希望沖擊冠軍的。
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因為輕敵而折戟。”
“絕不會發生那種事。”
手冢的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那就好。”
橘點了點頭,瞥了一眼腕表,“抽簽儀式很快就要開始了,我們該動身了。”
“嗯。”
手冢應了一聲,與身旁的大石秀一郎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同橘一道向會場走去。
千石清純和南健太郎也緊隨其后,山吹中學的代表們匯入了逐漸擁擠的人流。
……
與此同時,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屬中學網球部內,氣氛截然不同。
真田弦一郎站在場邊,目光如鷹隼般掠過遠處陸續進入抽簽會場的人群——青學的手冢與大石,山吹的千石與南,以及其他各校的代表。
他側過頭,向身旁那位神情始終平靜的黑發少年問道:“我們需要出席嗎?”
洛釧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必。
立海大是關東大賽的頭號種子,出席與否并無影響。
我們的舞臺,留在正賽開始之后更為合適。”
“好。”
真田簡短地應道,隨即轉身,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與柳蓮二的練習賽上。
球拍破風之聲再次凌厲響起。
其他球場上,訓練正酣。
胡狼桑原與丸井文太在底線展開激烈的拉鋸,每一次回球都伴隨著精準的計算與瞬間的爆發。
另一邊,柳生比呂士與仁王雅治的對戰則顯得詭譎莫測,球路與身影都帶著難以捉摸的幻象。
砰!砰!
網球撞擊拍線的沉重聲響,與鞋底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整個訓練場,構筑出一種緊繃而高效的氛圍。
球場外圍,跟隨記者井上守前來取材的芝紗織,望著遠處熱鬧的抽簽會場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絲毫不受影響、專注訓練的立海大隊員們,忍不住低語:“立海大的姿態……真是超然啊。
連關東大賽的抽簽儀式這樣重要的場合,他們居然都不露面。”
“這就是王者立海大的底氣。”
井上守扶了扶眼鏡,目光深邃,“作為一號種子,他們確有缺席的資本。
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他們今年的領軍人物。”
“你是說……那個叫洛釧的少年?”
芝紗織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網球部邊緣,那位始終靜立觀戰、黑發飄揚的少年。
“沒錯。”
井上守肯定道,“能夠取代真田弦一郎,站在立海大領隊的位置上……直覺告訴我,這個少年的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又駐足觀察了片刻立海大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強度訓練,井上守收回了目光。
“走吧,阿芝。”
“好的。”
芝紗織輕輕頷首,移開視線,隨著井上走出了大廳,前往抽簽儀式的會場。
十分鐘后。
抽簽儀式正式開始。
身為種子隊伍的立海大附屬中學、山吹中學、六角中學以及青春學園,被預先安排在簽表的首尾與中段——1號、8號、9號與16號的位置。
依照賽制,種子隊伍無需上臺抽簽,只需等待其余學校抽取結果,以確定各自的初賽對手。
半個時辰悄然流逝,所有簽位終于落定。
立海大、山吹、六角三校的對手,依序是銀華中學、來自山梨的碇中學,以及群馬縣的大口南中學。
而青春學園所遇上的,并非眾人預想中的冰帝學園,卻是城成湘南。
這一處細微的變動,與許多人記憶中的對陣略有不同。
盡管其余三支種子隊伍的對手未曾更改,但青學的命運之簽已然轉向。
當然,以今年青學所展現出的實力,縱使依然對上冰帝,晉級的道路恐怕也不會有什么懸念。
整個關東地區,能穩壓他們一頭的,或許唯有立海大。
即便是千葉的勁旅六角中學,若與青學相遇,勝負的天平也多半會傾向后者。
抽簽儀式落幕。
各校代表陸續離場。
井上也帶著芝紗織轉身離開。
只是在走出會場前,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投向網球部方向——仿佛能穿透墻壁,看見那個佇立在部室前的少年,洛釧。
他始終想知道洛釧的真正實力。
如今關東大賽近在眼前,那少年必定會登場。
這個念頭在井上心中盤旋片刻,最終他收回視線,與助理一同消失在走廊盡頭。
關東大賽的簽表已定,各校代表回歸所屬,開始緊鑼密鼓地備戰。
時間在揮拍的汗水中悄然流淌,一周的光陰轉瞬即逝。
關東大賽,正式打響。
幾乎在同一時刻。
遠在千里之外的德國,17訓練基地。
波爾克與他的教練雷特魯踏上了行程。
此行原本只為尋訪三年前在表演賽場上,以小學之齡便留下“領域”
痕跡的那位少年。
那份早慧的天賦,足以令人側目。
然而,數日前阿瑪迪斯的那通電話,卻讓波爾克悄然改變了此行的目標。
波爾克心中始終縈繞著那個少年的身影。
他當然想見見阿瑪迪斯口中那個不可思議的對手,但更想親眼確認的,是能將阿瑪迪斯徹底擊潰的存在。
一個國中生,竟能在整場比賽中讓阿瑪迪斯一分未得——這種近乎碾壓的實力,讓身為職業選手的波爾克也無法等閑視之。
今年的主意已定,波爾克便與教練雷特魯一同離開了德國***
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
清晨的網球部,洛釧將正選隊員召集到了一起。
真田弦一郎、柳蓮二……連同他在內一共八人。
一群人里,就屬切原赤也最為雀躍。
自從神奈川縣大賽落幕,他就日夜盼著關東大賽的到來。
之前的地區賽和縣大賽,對手實在太過薄弱,即便是城成湘南的部長梶本貴久,在他手下也走不了幾個回合,這讓切原覺得索然無味。
但關東大賽不同。
能躋身于此的,無不是從各地廝殺出來的強校。
哪怕最終仍不是他的對手,至少過程能讓他盡興。
“都到齊了。”
洛釧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隨即轉身,領著隊伍出發。
身后,網球部的其他成員如同列隊的衛兵,默默跟隨。
然而離開校園后,洛釧并未直接前往關東大賽的賽場,而是轉向了幸村精市所在的醫院。
***
潔白的病房里,幸村靠著枕頭,臉色比平日少了幾分血色。
以洛釧為首的立海大正選們靜靜地站在床前。
“關東大賽,就托付給你了,洛釧。”
幸村微笑著,聲音溫和卻清晰。
“放心。”
洛釧的回答簡短而篤定,“你只管安心治療和手術,賽場上的事不必掛念。”
“好。”
幸村點了點頭。
有洛釧這句話,他心中最后一絲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洛釧便帶著真田等人告辭。
一行人離開醫院,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于抵達了關東大賽的會場。
公園的入口處,洛釧沒有為周圍的景致停留半分。
他帶著隊伍徑直向內走去,步履間沒有任何猶豫。
所經之處,來自其他學校的隊伍紛紛投來視線。
“立海大的人到了。”
低語聲在人群中散開。
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重量,讓在場的許多選手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
畏懼,或者說是一種面對絕對強者的審慎,彌漫在空氣里。
這并不難理解——立海大附屬中學是公認的全國頂點,去年不僅完成了關東大賽十五連冠的壯舉,更將全國大賽的冠軍獎杯再度攬入懷中。
面對這樣一座高山,誰會不感到壓力?
他們的目光很快聚焦在隊伍最前方那個黑發的少年身上,交頭接耳的議論變得更加具體。
“那就是立海大新的領隊?”
“對,好像叫洛釧。
實力深淺沒人知道,但真田和柳蓮二都跟在他身后,地位不言而喻。”
“聽說今年他們還有個二年級的王牌,切原赤也。
神奈川縣大賽決賽,他只用了十分鐘就打敗了城成湘南的部長梶本貴久。”
“傳聞他有全國級別的實力。”
“今年的立海大,陣容太夸張了。”
“沒錯。
原本真田、柳這些正選就已經很難對付,現在又多了個強勢的新人和一個看不透的領隊……簡直毫無破綻。”
“就算部長幸村精市因病缺席,他們拿下關東冠軍恐怕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遠處的空地上,提前抵達的青學、山吹、不動峰以及冰帝學園的眾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立海大的到來。
手冢國光、不二周助、越前龍馬、橘桔平、跡部景吾……這些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沉靜下來,視線掃過那支標志性的隊伍,最終牢牢鎖定在為首的少年身上。
“來了啊。”
“立海大。”
他們早已知道,今年立海大的領隊并非副部長的真田弦一郎,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私下里,他們都嘗試過調查洛釧的底細,可這個人就像憑空出現一樣,沒有留下任何比賽記錄,地區賽和縣大賽都未見其身影。
情報的空白使得所有推測都只能停留在猜測——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立海大絕不會讓弱者站在那個位置。
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因此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在所有人里,越前和跡部兩人的反應最為明顯。
從洛釧帶著立海大的隊伍踏入這片場地的那一刻起,他們的視線就像被釘住了似的,緊緊鎖在他的身上。
越前忘不了那一場比賽——洛釧只用了一把十字線球拍就將他徹底擊敗。
即使如今的越前早已今非昔比,實力遠勝從前,但面對洛釧,他心里仍舊沒底。
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當初洛釧用的,畢竟是球拍。
一把只有寥寥兩根線的十字球拍,就已經展現出那樣壓倒性的實力,那他若拿出真正的本領,又會是怎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