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部的目光甚至比越前更加沉重。
越前輸給的,好歹還是球拍。
而跡部自己呢?
去年深夜獨自闖入立海大訓練場,他被洛釧用一把隨手拾起的掃帚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時間雖已過去將近一年,那一幕卻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記憶里。
“果然是他……”
望著走在立海大隊伍最前方的洛釧,跡部的眼神里充滿了戒備。
早在聽說今年立海大由一名陌生面孔擔任領隊時,他就隱隱猜到了——除了那個用掃帚打敗他的人,還有誰能在那位因病缺席的幸村之后,越過真田,執掌這支隊伍?
現在看來,他的直覺沒有錯。
“跡部,你怎么了?”
身旁的宍戶、向日等人察覺到他神情的異樣。
那不只是警惕,更像是某種壓抑的忌憚,甚至畏懼。
隊友們不禁感到疑惑:難道跡部認識這個人?或者……他們曾經交過手?
“沒什么。”
跡部收回視線,轉開了臉,可眼角的余光卻仍不由自主地飄向洛釧的方向。
那一戰確實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跡。
任誰被一把掃帚那樣輕易地擊潰,都很難不留下陰影——尤其是對于跡部這樣心高氣傲的全國級選手而言。
片刻的沉默后,跡部終于徹底移開目光,領著冰帝的眾人轉身離去。
隨后,橘、手冢、南等隊長也各自帶著隊伍,陸續散入逐漸喧鬧的球場之中。
盡管眾人對洛釧充滿好奇,可賽事當前,各自都有比賽要準備,只得紛紛離去。
“我們也該過去了。”
洛釧望著手冢、跡部等青學與冰帝成員遠去的背影,轉身對身后的真田、柳和切原等人平靜說道。
他隨即帶領立海大的隊伍走向己方的賽區。
就在立海大一行人離開的同時,公園入口處,一輛老舊的桑塔納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走下一名身著褐色西裝、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
緊隨其后的是一位裝扮明艷的年輕女子。
這兩人正是《職業網球月刊》的記者井上和他的助理芝紗織。
“終于要開始了啊。”
井上抬頭望向眼前廣闊的公園,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振奮。
與往年不同,他此次前來并非單純為了觀察各校較量或追蹤晉級隊伍,而是專程為一個人而來——洛釧。
自從聽說立海大今年的領隊是個從未露面的新人,井上就對洛釧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關東大賽首輪規定必須打滿五場比賽,他判斷洛釧很有可能會出場。
想到這里,井上心緒起伏,下車后便帶著芝紗織徑直趕往立海大的賽區。
不過十分鐘左右,兩人已站在立海大的比賽場地外。
這一場的對手是銀華中學。
在井上看來,銀華的實力 ** ,能躋身關東大賽多半是靠運氣。
但這并不重要——既然首輪必須賽滿五場,無論對手強弱,他總有機會見到洛釧上場。
上午九點整,關東大賽首輪賽事正式開幕。
立海大與銀華中學的比賽也隨之開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
銀華中學竟在開賽前宣布全體棄權。
隨后,那位部長便帶著隊員匆匆離開了賽場。
“棄權?”
井上一時怔住。
說好的打滿五場呢?
就這么結束了?
……
事實上,不僅井上沒想到,連洛釧自己也感到幾分無奈。
他原本計劃借著首輪必須打滿五場的規定,能夠親自上場一試身手,此刻卻只能看著對手不戰而退。
首戰的結果出乎意料,立海大的對手竟是銀華中學。
更令人意外的是,銀華中學竟如同某種宿命重現般,直接選擇了棄權退賽。
站在場邊的洛釧一時陷入了沉默,不知該作何評價。
裁判很快宣布立海大不戰而勝。
洛釧沒多說什么,只平靜地轉身,帶領全隊離開了賽場。
“這就……結束了?”
記者席上的芝紗織難掩驚訝,“未免也太輕松了吧?”
她見過許多學校,無論對手強弱,總會打完比賽。
像銀華這樣直接放棄的,實在少見。
一旁的井上雖然同樣意外,心中更多卻是遺憾——他本想在這場關東大賽的開幕戰中親眼看看洛釧的表現。
但轉念想到銀華中學一貫的作風,他又覺得這并不奇怪。
如果沒記錯,都大賽時,這支隊伍面對青學也曾主動棄權。
如今遇上實力更勝一籌的立海大,他們不敢應戰,反而符合他們一貫的風格。
“我們也走吧。”
看著立海大一行人離去的背影,井上收起相機,對芝紗織說道。
盡管未能在首戰見到洛釧出場,井上并未放棄追蹤。
接下來還有第二輪、第三輪,那個少年總會站上球場。
想到這里,他不再糾結,帶著助手離開這個賽區,轉而前往其他賽場。
一邊記錄別校的比賽,一邊等待著立海大于下午再度登場。
……
時間流轉,轉眼已到午后。
立海大迎來了關東大賽的第二輪對決,這次的對手是來自東京的不動峰中學。
“不動峰啊……”
提前到場等候的井上目光投向球場對面。
那群身著黑色隊服的少年靜立著,氣氛沉靜而凝練。
他對這支隊伍并不陌生。
盡管過去成績 ** ,但自橘吉平轉入后,不動峰已悄然蛻變。
在這位隊長的引領下,他們如今已是一支具備全國水準的勁旅。
即便今天的對手是立海大,這場比賽想必也不會平淡。
“這一次,洛釧應該會上場吧?”
井上的視線不自覺移向立海大休息區 ** 。
那位黑發少年安靜地坐在那里,神情淡然。
上午的初戰因對手棄權而草草收場,洛釧未曾揮拍。
但這一場不同——不動峰絕不會不戰而退。
他們的部長橘吉平,曾是九州獅子樂中學的王牌,擁有全國級別的實力。
或許,今天就能見到那位少年站上賽場。
想到這一點,井上心中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對決,期待便不由得更深了。
不動峰這邊。
神尾的目光越過球場,落在對面立海大的隊伍上,隨后轉向身前的橘。
“橘前輩……”
“不用緊張。”
橘微微一笑,神情平靜:“立海大再強,和我們一樣也只是國中生,同樣握著球拍站在球場上。”
“沒有什么可害怕的。”
橘的話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定的力量。
即便面對立海大這樣的對手,他雖有慎重,卻不見半分怯意。
這番話仿佛一陣微風,輕輕拂去了神尾等人心頭的緊繃。
隊長說得對。
對方再強,終究是同齡的選手,同樣用球拍決定勝負。
哪怕實力懸殊,也遠未到需要畏懼的地步。
神尾和深司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隊伍里其他人的眼神也漸漸亮了起來,先前那層隱約的忐忑,已被悄然升起的自信取代。
“這支不動峰,氣勢倒是很足。”
立海大一側,真田望著對面那群昂首挺胸的少年,淡淡開口。
“雖然正選多數還是二年級,但整體的精氣神,已經不輸很多學校的三年級了。”
以真田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支隊伍的不同。
他們不僅團結,更有一股凝聚不散的氣場,或許尚不及立海大那般厚重,卻已遠勝過此前交手過的許多學校。
即便是神奈川縣大賽決賽上遇到的城成湘南,在真田看來,與眼前的不動峰相比,似乎也略遜幾分。
“不動峰過去的成績并不出色。”
一旁的洛釧接過話頭,“直到去年,一個人的加入徹底改變了這支隊伍——就是他們的部長,橘吉平。”
他頓了頓,看向真田。
“而且,這個人你應該也認得。”
“嗯。”
真田頷首,目光落向不動峰隊伍 ** 那道沉靜的身影。
“原獅子樂國中的王牌,‘九州雙雄’之一……橘吉平。”
對于橘,真田確實不陌生,甚至印象頗深。
去年全國大賽上,橘便已嶄露鋒芒,與同為“九州雙雄”
的千歲聯手,率領獅子樂國中一路殺進全國四強。
真田至今仍記得那個在全國賽場上揮拍如風的金發身影。
雖不知為何這樣一位實力出眾的選手會選擇轉入曾經默默無聞的不動峰,但橘吉平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容小覷。
如今的他雖已剪去當年那頭張揚的金發,可眉宇間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那個橘,就是當年獅子樂國中隊的王牌?”
“這樣說來,他的實力應該相當了得?”
切原聽著洛釧與真田的交談,忍不住湊上前問道。
“確實很強。”
真田頷首,語氣沉肅:“他擁有全國級別的實力。”
“全國級別……”
切原眼中驟然亮起銳利的光,視線立刻轉向球場另一側的橘。
“如果真如副部長所說,我倒真想和他交手看看了!”
見切原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洛釧輕輕搖了搖頭。
但他明白切原的心情——這一路賽來,切原幾乎都是以壓倒性的姿態取勝。
如今遇上橘這樣一位實力深厚、達到全國水準的對手,他會按捺不住戰意,也是理所當然。
* * *
“本屆關東大賽第二輪,現在開始!”
“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對陣東京都不動峰中學!”
“首先進行雙打二的比賽——”
“立海大附屬中學,胡狼桑原、丸井文太;不動峰中學,神尾明、石田鐵!”
裁判的宣告聲剛落,不動峰的陣營中便走出了兩名少年。
一人留著酒紅色的短發,額前劉海半掩住一只眼睛;另一人頭系汗巾,身形結實魁梧。
正是神尾與石田——一人以速度見長,一人以力量著稱。
緊接著,丸井與胡狼也從立海大的隊伍中邁步而出,兩人穩步踏入球場,來到網前。
立海大這邊,柳注視著不動峰派出的組合,平靜地開口道:“神尾明,不動峰二年級,擁有出色的移動能力,被稱為‘不動峰的速度之星’。”
“石田鐵,同樣二年級,以力量著稱。”
“另外,有傳聞說他與四天寶寺的石田銀關系密切,很可能是兄弟。”
“四天寶寺石田銀的弟弟?”
真田聞言,目光不由得在石田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若只是尋常選手,他或許不會特別留意,但牽扯到石田銀,情況便不同了。
正如真田知曉橘的過往,他對石田銀亦不陌生——那位被譽為大阪乃至全國中學界力量第一的選手,獨創的“波動球”
技法早在去年的全國大賽就已演化至六十四式,威力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