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電話,波爾克。”
雷特魯提醒道。
波爾克掏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阿瑪迪斯?”
他低聲自語,有些疑惑,“這家伙找我,會是什么事?”
他記得上一次與這位瑞士隊的主將通話,已經是三個月之前了。
這突如其來的聯絡,讓他不禁好奇對方的來意。
沒有過多猶豫,波爾克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邊:“阿瑪迪斯?找我有什么事嗎?”
“確實有事。”
聽筒里傳來阿瑪迪斯那特有的沉穩嗓音,只是那聲音里似乎夾雜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他繼續說道:“前天,我帶領隊伍去了日本,和他們的代表隊進行了一場交流賽。”
“結果,我們瑞士隊輸了。”
“你們……輸給了日本隊?”
波爾克的眉頭蹙得更緊。
如果他沒記錯,日本隊的世界排名長期在二十名開外徘徊。
盡管從近期遠征賽傳回的消息看,今年日本隊的實力有了顯著提升,但要說能戰勝世界排名第二的瑞士隊,這聽起來依然有些不可思議。
“不止如此,”
電話那頭,阿瑪迪斯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斟酌字句,隨后才緩緩補充道,“連我……也輸了。”
“你輸了?”
波爾克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對手是誰?平等院鳳凰嗎?”
聽聞連阿瑪迪斯本人都遭遇敗績,波爾克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名字,便是日本隊那位以強悍聞名的領隊——平等院鳳凰。
波爾克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傳聞那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自高中一年級法國公開賽落幕,那位便帶著曾是法國隊成員、后轉投日本隊的“破壞王”
杜克,開始在世界各地游歷,接連戰勝了眾多聲名顯赫的高手。
倘若日本隊中真有人能戰勝阿瑪迪斯,在波爾克看來,恐怕非這位平等院莫屬。
“不是他。”
然而阿瑪迪斯的回答卻讓波爾克的眉頭又一次鎖緊。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戰勝我的并非平等院,而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
“你沒聽錯,就是一個少年。”
“阿瑪迪斯,你在開玩笑嗎?”
波爾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信,“輸給平等院固然令人不快,但也不必編造輸給十五歲少年這種借口吧?這個年紀,充其量不過是個國中生,怎么可能擊敗身為職業選手的你?”
他的懷疑顯而易見。
事實上,不僅波爾克,就連一旁的雷特魯聽到后,也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太荒謬了。
阿瑪迪斯是現役的職業選手,更是瑞士隊的主將。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再如何天賦異稟,又怎能強過阿瑪迪斯?
絕無可能。
“我像是會編造這種謊言的人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嚴肅,讓波爾克和雷特魯瞬間察覺到事態的非比尋常。
波爾克立刻追問:“你是認真的?”
“千真萬確。”
阿瑪迪斯的語氣沉重,“那場比賽我遭遇了徹底的慘敗,未能在對手手中拿下一分。
甚至連我賴以成名的‘暗擊球’都全力施展,卻未能動搖他分毫。
波爾克,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波爾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我明白了。”
又簡短交談幾句后,他掛斷了電話。
臉上的輕松神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不僅擊敗了阿瑪迪斯,更是以零封的絕對優勢取勝,連那招棘手的“暗擊球”
也被輕易 ** 。
“看來七月的日本之行,”
波爾克望向窗外,聲音低沉,“我們不僅要尋訪三年前在德國表演賽上留下那個圓形痕跡的少年,還得會一會這位新的‘意外’了。”
“確實如此。”
雷特魯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十五歲,卻能如此壓倒性地戰勝阿瑪迪斯。
無論他是誰,都值得他們投以最高的警惕與關注。
“對了,”
波爾克忽然想起了什么。
“阿瑪迪斯提過那個贏了他的年輕人叫什么嗎?”
雷特魯向波爾克問道。
“提過。”
波爾克應了一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洛釧云。”
**日本,國中網球界。
時光悄然流逝。
一個月的光陰轉瞬即逝,關東大賽正式拉開了帷幕。
……
周末的立海大附屬中學,校園氛圍與平日迥異。
** 上、林蔭道間,多了許多身著不同樣式運動服的身影,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哎?今天學校里怎么有這么多外校生?”
“你不知道嗎?今天是關東大賽抽簽儀式的日子。”
“這些都是來參加抽簽的各校代表。”
“原來如此。”
……
此時,立海大的校門口又走進了兩人。
走在前面的少年神色沉穩,留著利落的平頭;身旁那位則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棕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
“總算到了。”
平頭少年——青春學園的大石秀一郎,望著眼前立海大的校舍,對身旁的眼鏡少年說道。
“說起來,手冢,去年你也來過這里吧。”
“嗯。”
手冢國光微微頷首。
去年,正是他陪同一位三年級正選代表青學前來參加抽簽。
然而去年的成績,無論是關東大賽止步四強,還是全國大賽第二輪便鎩羽而歸、止步十六強,都未能達到他心中的預期。
但今年不同了。
不二周助、河村隆、大石、菊丸英二……眾人的實力都比去年有了長足的進步。
更重要的是,還有越前龍馬這樣天賦出眾的新鮮血液加入。
對于即將到來的關東大賽,以及其后的全國大賽,手冢心中懷抱著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相信,這一次,青學一定能走得更遠。
懷著這樣的思緒,手冢與大石并肩朝舉行抽簽儀式的禮堂走去。
剛走出不遠,身后卻傳來一個清朗的招呼聲。
“前面是青學的手冢君和大石君嗎?”
兩人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
只見一位橘色頭發的少年正微笑望著他們,身側還站著另一位同伴。
大石見到那頭標志性的橙發,立刻揚起笑容:“是山吹的幸運小子千石,南也來了!”
“今年山吹派你們倆來參加關東大賽的抽簽會?”
“沒錯!”
千石與南并肩走近,語氣輕快:“不過這次我可是要靠著運氣抽一支好簽的!”
“你沒聽說嗎?”
大石的表情有些微妙,千石疑惑地歪頭:“聽說什么?”
“千石,你真是的。”
一旁的南接過話頭:“神奈川和千葉的冠軍,還有東京都的前兩名,都是直接列為種子學校的。”
“所以你今天根本沒機會抽簽。”
“誒?”
“真的假的?那我的幸運不是白費了?”
千石頓時有些泄氣。
“所以才說你遲鈍。”
南瞥了他一眼,千石只得無奈地攤手。
“這事我還真不清楚!”
腳步聲由遠及近。
正說著,又有兩人朝這邊走來。
看清來者,尤其是前面那位留著黑色短發的少年時,手冢、大石、南和千石的神色都放松了些許。
“不動峰也到了啊。”
“手冢,好久不見。”
黑發少年正是橘,昔日在獅子樂中學擔任王牌,如今轉學至東京都的不動峰并擔任部長。
他走到近前,率先向手冢致意。
手冢微微頷首。
橘與手冢簡單寒暄后,視線轉向千石和南,點頭示意后問道:“聽說亞久津退出隊伍了?是真的嗎?”
“是啊。”
千石嘆了口氣:“自從東京都大賽決賽輸給越前之后,他就再也沒在網球部露過面了。”
“那確實可惜。”
橘低聲道。
在他眼中,失去亞久津的山吹如同被拔去利齒的猛虎,氣勢猶存,卻已欠缺真正的威懾。
“不過比起這個,你們聽說立海大的事了嗎?”
橘望向手冢、大石和千石等人。
“立海大?”
千石率先反問。
手冢與大石雖未開口,目光卻同時投向橘。
“據說他們的部長幸村因病無法參賽,連這次的關東大賽都可能缺席。”
“竟有這種事?”
千石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笑意:“這難道不是好消息么?立海的部長幸村本就是個可怕的角色,有他在,今年關東的冠軍多半又得落到他們手里。”
“現在他不在,反倒給了其他學校一絲機會。”
即便缺少了幸村,立海大依然不容小覷,但千石覺得至少不像過去那樣令人絕望。
今年的青學和冰帝,在他眼中都有了挑戰立海的底氣——冰帝本就是關東大賽的二號種子,而青學隨著越前的加入,實力更是飛躍般地增長。
“不對。”
橘搖了搖頭,否定了千石的說法:“今年的立海大雖然沒了幸村,但聽說整體實力比以往更加駭人。”
“不僅去年的正選隊員實力大幅提升,還多了一個二年級的新銳,名字似乎是切原赤也。”
“傳聞在神奈川縣大賽里,他只用了十分鐘左右就徹底擊潰了強校城成湘南。”
“據說……他已經具備了全國級的水準。”
“二年級的全國級?”
“開玩笑吧?”
千石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一旁的手冢和大石聽到這里,也同時蹙起了眉頭。
二年級就達到全國級,這實在非同小可。
即便是青學的不二,在二年級時也未曾觸及全國級的門檻,哪怕如今的不二,距離那個層次仍有一段距離。
“是真的。”
橘神色認真地點頭:“這是我神奈川的一位朋友傳來的消息,應當不假。”
“此外還有一件事同樣令人驚訝。”
“照理說,部長幸村因病無法出戰,帶隊的人本該是真田。”
“但聽說,今年率領立海大參賽的,是一個從未露過面的人。”
“一個名叫洛釧的人。”
“這人來歷極其神秘,從未在任何正式比賽 ** 場,過去甚至不是立海大的正選隊員。”
“可他卻能代替真田,成為立海大的領隊。”
“恐怕他的實力極強,甚至……可能在真田之上。”
話音落下。
手冢、大石、千石和南四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一個擁有全國級實力的二年級生,再加上一位實力或許超越真田的神秘領隊——這樣的陣容,確實足以令人心悸。
“所以,絕不能掉以輕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