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蘭書被王雪拉著,在面包班的車間外,隔著窗戶,和其他幾個車間的人看了一會兒熱鬧。
然后,兩人就來到面包班隔壁的質檢科,很多人在買面包,枕頭面包八兩一個,一個5毛錢。
現在半價,五毛錢能買兩個。
管它味道對不對,這么便宜的面包屬實難得,大家都快搶上了。
王雪個子高,拽著喬蘭書擠進去,硬是從別人的手里扒拉下來兩個:“哎呀你拿那么多吃的完嘛?讓我兩個讓我兩個。”
她把面包搶過來,一把就塞到了喬蘭書懷里。
那被搶了面包的大哥轉過頭來,正要吼她兩嗓子,結果一轉頭,就對上了喬蘭書有些尷尬的臉。
喬蘭書尷尬的臉都紅了,她試探著說;“要不,我,我還給你吧,我不買了。”
王雪躲在她身后,聞言還杵了她的腰一下。
這姑娘真是的,這么臉皮薄!
那個大哥看著喬蘭書,愣了一下,聽到她這么說,那他能把面包搶回去嘛?
就趕緊說:“不用不用,小姑娘你買回去吃吧,我夠了我夠了。”
說著,他就提留著剩下的四個面包,交了一塊錢,轉身走了。
喬蘭書也交了五毛錢,抱著兩個枕頭面包出來。
枕頭面包有固定的重量,一個八兩重,兩個就一斤多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雪挽著她的胳膊,對她說:“你真是的,我剛剛還以為你真要把面包還回去咧,小姑娘就是臉皮薄,我可告訴你啊,臉皮薄可沒飯吃啊,就得要厚臉皮,才能混得開。”
喬蘭書:“……”
喬蘭書抱著兩個面包,想到剛剛在面包班里聽到的話,她其實也有些好奇了,就說:“剛剛那個面包班的班長,說要把魏紅梅調回到我們醬菜班,她不會回來跟我們一起蘿卜吧?”
何菊紅不肯要魏紅梅,說要把魏紅梅調回醬菜班。
喬蘭書有點擔心,對方又要來搶她的崗位了。
她覺得目前自己的工作挺好的,每天就切切蘿卜,再和王雪聊聊天什么的,工作輕松,氛圍也很好。
王雪就冷笑了一聲,說:“咱們主管未必要她的,就算真回來了,就讓她去洗蘿卜算了。”
王雪不喜歡魏紅梅,魏紅梅真不是個干活的。
去哪兒都是遭人嫌的。
何菊紅去找了廠長楊文偃,楊文偃一聽說她的來意之后,頓時就黑著臉說:“這人是劉衛紅調過來的吧?你讓劉衛紅過來找我。”
何菊紅就去找劉衛紅了。
劉衛紅剛剛從廖主任的辦公室里出來,被罵的一臉晦氣。
結果,就被何菊紅找過來,說:“劉主管,廠長找你有事,讓你過去。”
劉衛紅臉色很差,她抱怨說:“肯定又是因為面包班的事吧?何班長,不是我說你,你平時工作也上點心,明明知道新員工業務能力還不行,怎么能放手讓他們自己工作?你得盯著點呀。”
何菊紅臉色也很難看,她就直說了:“劉主管,這個魏紅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們面包班是不敢用她了,至于要把她調動到哪兒去,你去和廠長說吧。”
說著,何菊紅就生氣的走了。
劉衛紅才二十多歲,都沒在廠里工作幾年,本來下面的幾個班長就不太服氣的。
現在她又搞出這一出來,何菊紅可算是和她撕破臉了。
劉衛紅沉著臉,心里也開始有些后悔了。
她原本只是想著,只是把礙眼的喬蘭書調走就行了,卻沒想到,這個魏紅梅也太沒用了。
劉衛紅來到廠長的辦公室,楊文偃看著她,就直接問她了:“面包班的那個臨時工,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時此刻,劉衛紅也沒必要自己扛著了,她就把責任給推到了魏正業身上:“是魏主任找到我,要我把給魏紅梅安排個輕松的活,廠長,魏主任是車間主任,我也沒辦法回絕他啊,你說對吧?”
楊文偃:“……”
魏正業也是老員工了,在主任這個崗位上,都工作了好幾年了,可他偏偏就有一個毛病,太寵愛自己的女兒了。
簡直是沒腦子的寵。
工作上的事,講個人情通個關系,那沒毛病。
但總不能通關系,通個傻子進來吧?
他們這里,可是食品廠啊!
楊文偃沉默了片刻,就說:“把魏紅梅調到家屬服務隊去!”
家屬服務隊是各大國營工廠都會安排的服務班組。
通常由工廠職工的家屬組成,有五人一組的,也有十人一組的,主要工作就是定期來工廠為職工們巡回服務。
比如說理發啊,縫補衣服啊,修補鞋子之類的,工作不輕松,而且工資比臨時工還低。
但這種工作至少不用動腦子。
魏紅梅總不至于連衣服都補不好吧?
那就直接辭退了拉倒。
楊文偃作為廠長都發話了,那劉衛紅立刻就回去通知魏紅梅了。
魏紅梅此時此刻,還在面包班外面坐著發脾氣,死活不肯和吳姐一起進發酵室。
她還在那說:“我就不進去,這次要是再出了問題,可就跟我沒關系了!”
眾人簡直無語了,但也沒幾個人搭理她,不想得罪她,更不想親近她。
劉衛紅來通知她去家屬服務隊的時候,她都驚呆了,她立刻站起身來,大聲說:“我才不去!我爸呢?我要問問我爸去。”
說著,魏紅梅就跑了。
劉衛紅也是懶得搭理她了,隨她去吧。
她能不能留下來,就要看魏主任有多大的能耐了。
……
喬蘭書本來還擔心,魏紅梅又要回來搶她切蘿卜的活了。
結果擔心了一下午,魏紅梅也沒發現。
她頓時就松了一口氣。
今天她們的活已經很少了,因為蘿卜都快切完了,接下來就沒有新鮮蔬菜可以腌制啦。
腌菜班的工人們辛苦了兩個月后,終于到了輕松的時候了。
一到下班的點,王雪就拉著喬蘭書出門了。
她們一人拎著兩袋面包,從服裝廠里出來。
喬蘭書在門口看了看,沒有看到秦遠崢的汽車。
門衛室的小伙子看到喬蘭書,立刻對她說:“是喬蘭書同志吧?”
喬蘭書點點頭:“我是。”
這時候,她才看到門衛室門口的黑板上,寫著她的名字。
她趕緊走過去問:“是不是有我的信?”
門衛室里的人把一個小包裹遞給她,說;“羊城寄來的包裹,對了,你家屬中午的時候過來說了,說今天下午不能準時接你,讓你自己找同事結伴回家。”
喬蘭書:“……”
喬蘭書點點頭:“好的,謝謝你了。”
秦遠崢本來想來接媳婦的,但是礦區工地上,臨時出了點事,把他絆住了,這次還不知道要幾點才能回去了。
他的心里也歸心似箭的。
他站在礦區工地上,聽著幾個工程師在那爭論,他站在旁邊,時不時就往食品廠的方向看。
林參謀在旁邊看著他,故意說:“哎呀,秦團長你不用著急,按照他們爭論的情況,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回家了,你先抽根煙冷靜冷靜吧。”
秦遠崢:“……”
秦遠崢冷著臉說:“不抽,我已經戒煙了。”
林參謀:“……”
林參謀震驚極了,他說:“不是吧?就娶個媳婦而已,你把煙都給戒了?”
秦遠崢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就笑了一下,看著林參謀,說:“不就是娶個媳婦?這話說的,這么可愛的媳婦,你娶的到嗎你?”
林參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