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走到二樓,推開黛比的房門。
現(xiàn)在菲奧娜正坐在床邊,把哭得抽噎的黛比攬在懷里面。
她側(cè)對著門,一只手輕輕地拍著黛比的背,眼神卻呆愣愣地望著墻面。
聽到門響,菲奧娜抬起頭,她看著夏恩,目光停頓了兩秒,最終只是移開,嘆了一口氣。
夏恩走到黛比身邊,菲奧娜則是走出了房門,把空間讓給夏恩。
他把黛比抱起來,臉頰貼在黛比的頭上,手在一下一下的順著黛比的頭發(fā)摸著。
過了一會兒,黛比悶悶的聲音傳來,聲音還帶著哭腔:
“為什么,弗蘭克爸爸,他為什么要說那樣的話?我們不是麻煩!”
她說完,又再次抽噎起來。
夏恩沒有立刻回答,他等黛比稍微平靜之后才開口安慰。
“黛比,看著我黛比。”
黛比慢慢地抬起頭,她的眼睛和鼻子通紅,臉上濕漉漉的,全是淚水。
“他覺得我們是麻煩,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么,”夏恩認真地看著黛比。
“也不是因為這個家不好,是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除了制造麻煩,其他的什么都不會的人。他看什么都像麻煩,其實是因為他自己就是那個最大的麻煩。”
黛比抽了抽鼻子,“可是......可是他是我的爸爸,他有時候會對我笑,也會叫我小公主......”
“那是他有求于你,或者說剛好心情不差,懂嗎?就像我們?nèi)祟愋那楹茫矔ザ憾盒∝埿」贰!?/p>
夏恩說得很直接。
“但是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會去偷你的存錢罐,騙你的零花錢,說著要帶你去公園,自己卻醉在酒吧,你還記得嗎?”
黛比咬著嘴唇,點了點頭,那些失望的回憶她也不曾忘記,只不過是因為黛比小小的腦袋一直在欺騙著自己。
她只是太渴望得到父母的愛罷了。
“如果所謂的爸爸只是偶爾的對你好,卻一直讓你失望,并且不斷的偷走你的東西,傷害你的其他家人的這種人。”
夏恩幫黛比擦下眼淚,“那他就不配叫爸爸,他頂多算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老混蛋!”
黛比低下了頭,小聲地說道:“那我以后還能叫他爸爸嗎?”
“隨便你,你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但是黛比你要記住,”夏恩扶著黛比的肩膀,讓黛比看著自己。
“在這個家里,菲奧娜每天都要打工到深夜;利普他一邊讀書還得一邊想方法搞錢;伊恩一邊打工一邊拼了命地訓練,想要參軍;卡爾......好吧,卡爾還是在研究怎么電人,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傷害家人。當然還有我。”
夏恩捏了捏黛比的臉蛋。
“我們才是一起撐住這個家的人,懂嗎?至于弗蘭克......你可以對他抱有期待,但我覺得你是永遠指望不上他的。你的‘爸爸’應(yīng)該是每天給你做飯,催你寫作業(yè),會在你難過的時候陪著你的人......是菲奧娜,是我們,而不是躺外面躺在地上的酒鬼!”
黛比聽著夏恩的話,怔怔地發(fā)愣,她的小手無意識的抓緊了夏恩的衣角,然后又松開。
夏恩的這些話,像一把鑰匙,把她深藏在心底的某個小盒子給打開了,可惜的是,里面并沒有寶藏,有的只是她偷偷藏起來的那些,連自己都不敢看的失望。
不多時,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她又撲進了夏恩的懷里,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夏恩沒有不耐煩,依舊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等黛比哭累了,夏恩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枚十分精致的星星發(fā)卡,即使在房間昏暗的光線下,也還在微微地閃著光。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夏恩把這個小發(fā)卡放進了黛比的手里,“當然這個不是補償,是慶祝,慶祝我們家少了點垃圾,多了點清靜。”
黛比握著夏恩送他的發(fā)卡,臉上終于是露出了一點點笑意。
“好了。”
夏恩站起身,把黛比放到地上。
“現(xiàn)在洗把臉,準備下樓吃飯吧,除了這個發(fā)卡外,我還為其他人都準備了感恩節(jié)禮物喔~”
黛比點了點頭,她先是把發(fā)卡別在頭上,然后走出房門。
......
黛比走出房門后,夏恩也跟著走了出去。
他輕輕地帶上門,一轉(zhuǎn)身卻看見菲奧娜正靠在走廊對面的墻壁上。
她環(huán)抱著手臂,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夏恩。
走廊的燈光從上面打下來,把菲奧娜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看到了吧?這就是結(jié)果,你滿意了?”
“沒有什么我滿不滿意,我只是覺得早點把黛比的那些念想掐了就行。”
夏恩走到菲奧娜身旁,“怎么?你心疼了?”
“我心疼剛才黛比哭的樣子......”菲奧娜沉默了一會,然后才再開口說道。
“可是黛比才11歲,夏恩,你就讓她這樣看著自己的爸爸像條狗一樣在地上打滾求饒,說混賬話,這對于一個11歲的孩子來說,太......”
“你知道如果繼續(xù)讓她對弗蘭克抱有幻想,會發(fā)生什么嗎?”
夏恩直接打斷了菲奧娜想要說的話。
“弗蘭克會一直偷黛比的存錢罐,然后把黛比為未來的自己、為我們這個家攢的每一分錢都換成酒;弗蘭克還會教黛比怎么去騙救濟金,怎么去糊弄社工,然后讓黛比一步步變成一個更加年輕、更加絕望的弗蘭克·加拉格!
“他甚至會讓黛比覺得,想要有人愛她,想要有一個家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也趕緊生一個孩子出來!”
菲奧娜聽著夏恩描繪的“未來”,愣愣的,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夏恩說的這些,弗蘭克對她都基本做過,而且她也曾經(jīng)有過類似的想法。
現(xiàn)在這些被夏恩直接說了出來,讓菲奧娜不由得有一種可怕的預(yù)言感。
“你......你在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最清楚的,菲奧娜。你看看這個家,看看我們幾個:你看看利普的聰明都用到哪里去了?你看看伊恩是不是越來越沉默了?你看看卡爾為什么整天琢磨那些危險玩意。”
夏恩指了指菲奧娜,又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你看看你。”
“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