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奧娜看著弗蘭克的眼神里，什么情緒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利普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臉上掛著嘲笑，眼里全是諷刺。

伊恩站在利普側后方，他躲開了弗蘭克的目光，把臉轉向暗處。

卡爾這小子倒是興奮，他的小拳頭在空中揮舞著，“Yes！電他！讓他弄跑了我的特種兵！Bzzzt！夏恩，再給他來一下！”

最后，是“砰”的一聲摔門聲！

是躲在門縫后偷看的黛比，她聽到弗蘭克那句“我也從來沒有說過我要愛著你們，我也不想你們生下來！”時，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心里的那點對父親的依賴，現在沒了大半，對弗蘭克好父親的濾鏡也已經碎了一地。

但黛比沒有哭喊，沒有咆哮，只是后退一步，用力關上前門。

緊接著，傳來她上樓梯的腳步聲，和再也壓不住的嗚咽。

摔門聲驚醒了恍惚的菲奧娜。

母親的本能壓過一切，她最后用可憐的眼神（這比恨更讓弗蘭克難受），撇了一眼弗蘭克，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快步沖上樓，去安慰她心碎的妹妹。

弗蘭克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切。

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哭聲，和菲奧娜低低的安慰。

周圍的鄰居窗口，時不時有幾道視線看了過來。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抓住了他——

這不再是單純的疼或怕，而是被扒光，被晾在所有人面前，被自己弄出來的“所有物”們一起唾棄的難堪。

盡管這感覺可能在不知道什么時間就會被他完全忘記，然后恢復那種無賴性格。

但現在，他的表情是木訥的。

夏恩把弗蘭克的表情變化全看在眼里。

他再次走上前，看著弗蘭克因害怕再次被電擊而本能蜷縮時，朝他肚子又補了一腳。

“咳——！法克！@”弗蘭克痛苦地干嘔，身體蜷縮得更緊了。

夏恩蹲下，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始進行最后的通牒：

“聽著，垃圾，臭狗屎。規矩，從今晚改了。”

“以后，這個家里再少一分錢、再少一口吃的...哪怕一卷衛生紙......我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會算你頭上。當然，你也可以用些陰招來對付我，對付家里的所有人。”

“但那時候，你最好已經像老鼠一樣，鉆出了南區，鉆到了我找不著的臭水溝里。”

“否則，我保證，你要愁的就不只是沒酒喝了。”

說完，夏恩站起身，他不再看弗蘭克，轉身，穿過門口這群安靜的“觀眾”，徑直走進屋里溫暖的燈光下，消失在門口。

利普這才慢悠悠晃過來，走到弗蘭克身邊停下，低頭看他。

“哈！感恩節特別節目，老家伙。演得真不賴，尤其是最后那句，真情實感。”

利普嗤笑一聲，然后走到門口，摟過伊恩的肩膀，“走了，伊恩。咱們的‘父親大人’今晚想看看星星。祝你今晚好胃口，弗蘭克。”

話音未落，客廳的門被利普關上。

咔噠——

門鎖鎖上的聲音被弗蘭克聽的很清楚。

加拉格家門口，現在只剩弗蘭克蜷縮在地上，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昏黃的光，剛好停在弗蘭克身邊，卻吝嗇地不肯再往前一點。

......

剛才在感恩節的晚餐前，夏恩在樓梯角叫住了利普。

“利普，等下無論你在門外聽到什么動靜，你先別急著下來。”

利普聽了夏恩的話，挑了挑眉，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哦？你要收拾那個老混蛋？需要我幫你按住他嗎？”

“不用”，夏恩搖了搖頭。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攔住菲奧娜，也別讓其他人過來搗亂，最后帶他們出來看戲就行了，我要弗蘭克的真面目徹底暴露出來！”

利普聽完夏恩的這些話，咧開了嘴。

“沒問題，我早就想看看他那套‘可憐老父親的把戲’被戳穿的場景了，我會保證讓你的觀眾席保持安靜的。”

視角回到現在，夏恩對著利普說道，“謝了兄弟，觀眾席安排得不錯。”

利普松開伊恩的肩膀，拍了拍夏恩的后背：

“你的臺詞和動作設計才是一流的。尤其是最后的表演（讓弗蘭克說出心里話），奧斯卡水準。”

夏恩又看眼伊恩，伊恩抿著嘴唇，變得更加沉默。

但他看向夏恩的眼神里多了些復雜的東西。

利普碰了碰伊恩：“嘿，沒事吧？”

伊恩搖搖頭，目光轉向別處，“沒事，這是他活該...。”

說完，伊恩走向廚房，繼續準備晚餐。

利普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面還在地上躺著的身影，問道：

“就這么放他走了？不怕這老混蛋明天就去社工那里哭訴，說我們虐待殘障老父？”

夏恩從冰箱拿出幾罐啤酒，分給利普和伊恩（伊恩擺手沒要），自己打開一罐。

“他不會。”夏恩喝了一口，語氣篤定。

“為什么？因為他突然良心發現了？”利普嗤笑。

“因為他聰明。”夏恩看向利普。

“弗蘭克清楚，失去了我們這群‘所有物’，可沒人會再幫他收拾爛攤子，沒有警察（托尼）在半夜把他送回家，他連下個月都活不下去。比起沒酒喝，他更怕死。”

夏恩又說道，“我今晚讓他知道，觸碰底線的代價，不是挨頓打，是可能真的會消失。在酒精和可能沒命之間，他會選前者，然后離我們遠點。”

利普點了點頭，同意了夏恩的說法。

至于為什么夏恩沒有下黑手，直接把弗蘭克弄殘弄死？

如果把弗蘭克弄殘，就現在的菲奧娜和黛比的性格，絕對會趕著去照顧他。

就算把他弄殘了，弗蘭克照樣能搞出花活。

最重要的是，如果弗蘭克出了問題，被政府那邊知道，他們這一屋子的人，除了菲奧娜外，其他的人（包括夏恩）都會被遣送去寄宿家庭。

夏恩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說，他給弗蘭克來一頓狠的，讓弗蘭克自己把他心里的話說出來，讓菲奧娜他們看看弗蘭克的真面目。

雖然說不能讓菲奧娜和黛比完全的對弗蘭克失望，但至少這也是一個開始。

至于在劇中弗蘭克為什么敢打電話，去家庭署舉報自己的家庭？

那是因為他認準了菲奧娜他們就算知道了這件事情，也不會對他做什么，最多只是一頓責罵或者毒打罷了。

但現在夏恩擺明了底線：敢做，你就死。

他相信弗蘭克會怎么選的。

......

回到現在，夏恩又對著利普問道，“利普，我讓你弄的那個小程序，你弄的怎么樣了？”

利普轉過頭，回答道：

“弄完了，代碼已經跑通了，雖然說界面可能丑了點，但是已經能用了，怎么說？你搞到銀行賬戶了？”

夏恩點了點頭，從褲兜里掏出菲奧娜昨天交給他的那張借記卡。

“密碼是……，你盡快幫我對接上吧。”

利普拿起卡片，看了看，吹了聲口哨。

“行啊，兄弟，動作挺快的，明天就幫你弄好。”

利普把卡拿走卻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他看向夏恩。

“網頁弄好了，但是我的‘感恩節禮物’呢？某個人可是承諾過了一臺全新的電腦的，不會因為揍了一頓老混蛋就賴賬吧。”

夏恩沒有接他的調侃，“別擔心，利普，除了你的‘感恩節禮物’外，我還為我們家所有人都額外的準備了一份禮物。等到今晚吃飯的時候我會拿給你們的。”

利普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夏恩給了他一個‘你就相信我吧’的眼神，然后走上了二樓的樓梯。

“你們繼續弄一下這火雞，我上去看看黛比和菲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