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我們每個人都在被他拖下水，用不同的方式慢慢爛掉。而黛比會是下一個，因為她的心最軟，也最好騙，她是最容易被毀掉的。”

菲奧娜看著夏恩，眼眶開始發紅，淚水積蓄，夏恩的這些話讓她胸口有些發悶。

安靜了好一會，菲奧娜才重新開口。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其實我剛才甚至有些恨你，因為你打了他，嚇壞了黛比。”

“但是你又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講了，現在在我心里有個小聲音在說：yes，終于終于有人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菲奧娜說著說著，兩行清淚從她眼眶流出。

“不知道為什么，現在我覺得我自己很糟糕。我覺得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大姐...我一直...”

“No，no，no，菲奧娜，我的姐姐，你一點也不糟糕。”

夏恩直接站到了菲奧娜旁邊，把菲奧娜的頭往自己的肩膀上攬。

“你只是累了：累了當那個唯一清醒的人，累了每一次都要由你來收拾他的爛攤子，累了明明看透了一切，卻還要假裝這個家還有一個完整的樣子。”

“你給我們每一個人都換過尿布，從利普，再到我，再到伊恩、黛比、卡爾，還有利亞姆。”

“利普發高燒的時候，你整晚不睡，抱著他坐在沙發上，拿毛巾給他降溫；伊恩半夜做噩夢嚇醒，你坐在他床邊陪他到天亮，當然，還有許多的事情。”

“這些事，是一個‘不稱職的大姐’會做的嗎？”

菲奧娜聽著夏恩絮絮叨叨的安慰，眼淚越流越多。

夏恩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菲奧娜，側過頭看著她。

“現在你可以放輕松一些了，錢可以有我來賺，壞事有我來做，你只需要繼續當菲奧娜，當撐住這個家的大姐，但你可以不用再為弗蘭克做任何的事情。”

菲奧娜沒有說話，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她時不時抽氣的聲音，和樓下鍋碗瓢盆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菲奧娜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她背靠著墻，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法克......”她低聲罵了一句，“真他媽的。”

不知道她是在罵弗蘭克，還是在罵這爛的一塌糊涂的人生。

最后她拿著紙巾把眼淚用力擦了擦，又呼吸了幾次，平復了下心情。

“好了，我沒事了。”菲奧娜撐著膝蓋站了起來，“稱職大姐還得下去盯著那幫小鬼吃飯。”

她往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夏恩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你剛才說的，每個人都有感恩節禮物，我可是聽見了，要是糊弄我，我可不會放過你。”

夏恩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放心吧，我還指望著用禮物賄賂你，讓你幫我多打幾天工呢。”

......

兩人一前一后地下樓，雖然還沒有把食物端上桌，但其他人莫名其妙的已經在餐桌前坐好了。

利普拿著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盤子。

伊恩低頭，幫利亞姆把小餐巾系好。

卡爾則是伸著脖子往門口看，他想要知道被電擊過的弗蘭克會不會再爬進來。

黛比已經把新發卡夾到頭發上了，但她的眼睛還紅著。

看到夏恩和菲奧娜走下來，幾個小孩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們，然后又迅速地移開視線，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夏恩沒讓這種奇怪的氛圍持續多久，他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別一副參加葬禮的樣子，今天可是感恩節唉！”

夏恩又朝著菲奧娜眨了眨眼，“大家是要先吃飯還是先吃驚（驚喜）？”

菲奧娜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先吃驚吧，免得他們到時候吃撐了沒有力氣尖叫。”

“行，那你們等著。”夏恩說完轉身下樓，走去地下室。

沒多久，他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紙箱重新走了上來。

卡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興奮地喊著：“哇哦，戰利品！”

利普挑了挑眉，“看來加拉格家有人想要做感恩節老人。”

伊恩只是笑了一下，“下個月才圣誕節呢，怎么有人把節日排期搞混了？”

“Shut up，”夏恩把紙箱搬到餐桌旁邊。

“這可是感恩節特輯，提前發放一些圣誕禮物，這是獨屬于我們加拉格家的感恩節。”

黛比整個人都往前探了一點，她期待著夏恩會給她送什么，眼里有了點光彩。

菲奧娜靠在椅背上，她看著那個紙箱，“你別跟我說，你把這幾天賺到的錢全拿來買禮物了？”

夏恩拆著包裝，回道：“你們懂的，我總是會有特殊渠道。”

“聽起來就沾了點灰色，”利普在旁邊調侃了一句，他的眼神已經忍不住地往紙箱里瞄了。

夏恩先在紙箱里翻了翻，從里面掏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上面還印著聯想的logo，他直接遞到利普面前。

“先從我們家最有腦子、和最能逃離南區的人開始。”

利普本來還一副我其實不怎么在乎的表情，但是看著盒子的這個logo還有那個產品型號，還是忍不住地吃驚。

“不會吧，你不會真的......”他話說一半，已經開始拆開包裝了。

盒子拆開，里面是一臺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色筆記本電腦，外殼看起來還有點素。

利普就著燈光，反復確認了這個型號，“Holy **......我不敢相信你會送我這一臺。”

“怎么了？”卡爾湊了過來，“看起來跟我們家那臺差不多啊。”

“你懂個屁，”利普來回撫摸著機身，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可是......”

利普報出這臺機子的型號，還有一連串其他人聽不懂的參數，“算了，跟你們說這些你們也不懂，你們只要知道，如果我上大學，我能用它用到大學畢業就行了。”

他說著說著，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

“God，我前幾天還在雜志上看到這臺電腦的測評，看到它的價格，我直接把價格頁面撕了吃了呢。”

“如果現在你把這一臺直接給吃了，我可以再送你一臺，”夏恩說道。

利普翻了個大白眼，他的手指已經迫不及待地摁到了電源鍵，“這臺機子我真不敢相信你是怎么有錢幫我買的，你到底是從哪里......算了，不問了，問了我害怕我會愧疚。”

他一邊抱著電腦，一邊嘴硬著，“反正對于我這種天才來說，能有一臺像樣的電腦是基本的尊嚴。”

“天才要是不交電費，尊嚴也會被我丟出門外。”菲奧娜適時地對利普補了一句刀。

夏恩看著利普這猴急的樣子嘿嘿一笑，又從紙箱里摸出一個小盒子，丟給利普。

“電腦是我早答應給你的，這個才是我送你的感恩節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