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法克”
她罵了一句,“偷那些吃的就算了,我都當喂狗了。他現在開始盯咱們的過冬錢了?”
“好……很好……弗蘭克·加拉格……你這個……你這個……”她在腦子里尋找她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匯,但最終只是從牙縫里迸出一句。
“你這該死的寄生蟲!”
菲奧娜抬起頭,再看向夏恩,“你錢確定都在?你數過了嗎?”
等夏恩再一次肯定地點頭,說“我都核對過了,一分沒少”,她才勉強放松了一點。
“好啊,弗蘭克,偷孩子們過冬的錢,要是被他偷了,我們這冬天就又得緊衣縮食了?!?/p>
她看著夏恩,“你不是老嚷嚷著要揍他一頓嗎?這回我不攔你。但在你動手之前,我們先把那筆錢換個地方藏好,得藏在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p>
夏恩順勢接話:“過冬基金我來藏吧。我保證那個地方他肯定找不到。你要用的時候,直接跟我說就行?!?/p>
菲奧娜猶豫了一下,很快又點頭,她相信夏恩。
“好吧,錢就放你那。記得一定要藏好,好嗎?我可不想再被嚇一次?!?/p>
夏恩點頭:“沒問題,絕對藏好。”
他直接充值到系統里,弗蘭克就是把這個加拉各家掘地三尺也別想找到這筆錢。
“唉——”
菲奧娜長長嘆了一口氣,眼神里透出更深的疲憊。
沒人知道她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她沒再說話,只是重新轉回水槽前,繼續(xù)洗菜。
夏恩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這有些瘦弱的肩膀,心里面有點發(fā)悶。
果然,現在的菲奧娜,對弗蘭克還是有很深的感情。
原劇情里,過冬基金被弗蘭克和莫妮卡偷光了,她只是罵了幾句,然后內耗自己,沒對他們做什么。
現在也一樣,只是放了幾句狠話,就把過了這件事了。
不過他也不意外,畢竟菲奧娜現在就是這樣子的。
“嘿,菲奧娜,”
夏恩開口打斷自己的思緒,“還有件事想跟你說?!?/p>
“什么事?。俊?/p>
菲奧娜這次沒回頭,只是手上動作不停。
夏恩咳了一聲,“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擺早餐攤?”
菲奧娜側過頭,“擺早餐……”她重復了一遍這幾個字,然后搖了搖頭。
“天哪,我親愛的小夏恩,我的弟弟,你什么時候變成個會壓榨親姐的小資本家了?這才第二天,就盤算著讓你老姐凌晨爬起來給你打工?”
她沒等夏恩回答,又轉回頭去,用力搓洗著一根胡蘿卜。
菲奧娜一邊洗菜,一邊開始‘傳授經驗’。
“你自己算算,你現在一個早上才能賺幾個錢?你那點早餐收入,扣掉你那‘低成本’食材,再扣掉油費和電器費,還有給凱文的分成……剩下的,我們倆最多再對半一分?!?/p>
她把胡蘿卜丟進盆里,轉過身,看向夏恩,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最后能落在我口袋里的,估計還沒我在‘Go Go’給那些醉鬼倒一杯酒,再聽他們嘮叨半小時賺的小費多。”
夏恩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進行辯解,“也沒你說得那么慘,我早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菲奧娜抬手打斷。
“我有時候半夜兩點才能拖著這身骨頭躺下來,你倒好,想五六點就把我從被窩里拎出來,在寒風里煎漢堡?”
菲奧娜走近一步,微微瞇起眼,語氣半真半假:
“老實交代,你這是在拉著你親姐創(chuàng)業(yè),還是變著法子想謀害我,好繼承我衣柜里那幾件還沒沒破洞的襯衫?”
菲奧娜不是在故意打擊夏恩。
在她過去那么多年為了養(yǎng)活這個家而嘗試過的五花八門的兼職里,類似街邊攤的活兒她不是沒碰過。
她太清楚里面的門道了。
別聽有些人吹說什么早餐攤多賺錢,都是看起來熱鬧。
在美國干早餐,扣掉所有你看得見看不見的成本,被偷的風險,天氣不好的損失,還得時不時得瞄一眼街口,防著執(zhí)法隊和衛(wèi)生檢查過來清攤……
最后累得跟狗一樣,但落到手里的,也就那么點。
菲奧娜直接給出一個基于她經驗的估算值。
“按我的經驗來看,你這一早上,頂破天也就賣個一百多塊。我們樂觀估計,你能留下六七十的利潤。凱文抽一成,剩六十。我們倆再一分……”
她聳聳肩,那個動作充滿滿是對自己勞動價值的捍衛(wèi),“到我這兒,能有三十塊都夠嗆,這還不如我們直接在家睡覺,省的凍出病來還得買藥?!?/p>
三十塊。對她來說,這是多洗兩小時盤子,或者多忍受兩個油膩顧客動手動腳就能賺到。
三十塊還不值得她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再縮短她這可憐的睡眠時間,指不定哪天她就比弗蘭克先去見上帝了。
聽著她最后分析出的數目,夏恩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三十塊?再加個0還差不多。
但菲奧娜的心里已經先給這個“合作邀約”打了個大大的問號,她的底層打工經驗判定了這是一個“性價比極低”的選項。
說完這些,她拿起一顆土豆開始削皮。
菲奧娜這算是婉拒了,她打心底里不覺得夏恩的小生意(她的預想中)能付得起她的工資。
但她突然又覺得,自己剛才的拒絕顯得太過現實。
畢竟這可是她的弟弟正兒八經的干活(代謝作業(yè)那些不算)。
于是菲奧娜話音一轉,“不過呢,我可以提前一晚,幫你把第二天要用到的東西一起整理好?;蛘邘湍阆聪床?,切切番茄之類的,這已經是我最后的仁慈了,夏恩·加拉格!”
這句話讓夏恩覺得,現在掏錢似乎少了點“反擊”的趣味。
他決定再等等。
菲奧娜轉過頭,用濕漉漉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你不要想著我會在六點跟你一起出現在街頭吹風。我的靈魂,我的生命,需要那幾個小時的寶貴睡眠來拯救!”
夏恩站直了些,一只手已經伸進了外套口袋,他看著她指著自己黑眼圈那副夸張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行行,菲奧娜女士,我會尊重你的睡眠權利?!?/p>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哪天突然良心發(fā)現,決定免費加個班,我也絕對不會拒絕?!?/p>
“去你的吧!”
緊接著,菲奧娜開始切換到戰(zhàn)略顧問模式,開始給夏恩提供替代的方案。
“如果你真想找人幫忙分攤,不如去忽悠卡爾,”她比劃了一下。
“你給他一美元,再夸他是‘街頭營銷總監(jiān)’,他能幫你喊得震天響?;蛘?,你跟黛比說,賺了錢給她買幾個閃閃發(fā)光的新發(fā)卡,她能把零錢給你數得比銀行柜員還快。”
接著菲奧娜又想起了家里另外的兩個勞動力。
“或者是伊恩和利普,不過就利普那性格,不損你兩句都算好的了,伊恩的話,他又得訓練又打工,時間也緊……”
菲奧娜正叨叨著的,突然眼前一綠。
只見一大疊綠油油的鈔票,遞到了她眼皮子底下,把她還想說的話統統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