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盡頭,石門縫里透出的那兩道暗紅光芒,如同擁有實質的重量,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尖銳的疼痛。
那不是物理上的傷害,而是某種更本質的、來自生命層次碾壓的恐懼。
“感覺……有東西在看著我們,你們下面遇到了什么?。”王媛媛顫抖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哪怕隔著幾十米深的巖層和甬道,上面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鐵幕手中的探測儀屏幕徹底變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紅。
中央不斷跳躍著“危險!極端威脅!”的警告字樣,發出尖銳到幾乎要破裂的警報聲。
他不得不手動調低音量,額頭上全是冷汗。
“能量讀數……完全超出儀器上限。”他的聲音嘶啞,“這已經不是我們之前定義的‘僵尸王’級別了……這是……另一種東西。”
清風道長死死盯著那兩道光,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顫抖,最終“咔嚓”一聲輕響,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不好!”道長失聲,“此地陰陽徹底失衡,煞氣沸騰!它……它正在加速蘇醒!”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槍口、全部指向那扇石門,盡管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面對這種層次的存在,這些武器可能只是笑話。
然而——
異變并非首先來自石門。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石門后的恐怖存在吸引時。
巖洞中央,那座三層青黑祭壇的頂端,那尊一直背對甬道、側對石門、持劍而立的將軍石像……
毫無征兆地,動了。
不是石門后那種充滿惡意的“蘇醒”,而是另一種更機械化、更冰冷、仿佛預設程序被觸發的“啟動”。
嗡——!
一聲比石門后嗡鳴更清晰、更刺耳的金屬震顫聲,陡然從石像內部傳出!
緊接著,以石像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狂暴到極點的氣流,如同炸彈爆發的沖擊波,轟然向四面八方炸開!
那氣流看不見,卻帶著實質般的沖擊力,卷起地面上沉積了數千年的厚重灰塵,形成一圈灰白色的、急速擴散的環形氣浪!
“小心——!”
趙立的警告只喊出一半,狂暴的氣浪已經狠狠撞上了圍在祭壇周圍的眾人!
砰!砰!砰!砰!
**撞擊巖壁的悶響聲接連響起。
距離祭壇最近、正在觀察石像腳下方位的林銳和那名叫鷹眼戰士首當其沖。
兩人像是被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毫無反抗之力地離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七八米外的巖壁上,又滑落在地。
林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鷹眼更是直接昏厥過去,手中的步槍脫手飛出,撞在石頭上發出脆響。
稍遠一些的叫影子和鐵砧的兩名戰士也被氣浪掀翻,滾倒在地,雖然沒有直接撞墻,但也摔得七葷八素,武器脫手。
蘇清辭、鐵幕、兩人站得稍靠后,但也未能幸免。
鐵幕和觀察者被氣浪推得踉蹌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巖壁上,手中的精密儀器差點脫手。
蘇清辭反應最快,想要側身卸力,但氣浪來得太猛太快,她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整個人就被狠狠拍在了身后的壁畫上!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毫無保留地從她口中噴出,在斑駁的古老壁畫上濺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背靠著巖壁緩緩滑坐在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
“清辭!!!”
趙立目眥欲裂!
他站在清風道長身側,而在氣浪爆發的瞬間,本能地揮動雙拳在身前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光。
勉強擋住了大部分沖擊,所以趙立只是被推得后退了幾步,氣血翻涌,并未受傷。
看到蘇清辭吐血倒地,趙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什么也顧不上了,體內真氣瘋狂運轉,雙腳猛蹬地面,身影如箭般射向蘇清辭。
“清辭!清辭你怎么樣?!”他撲到蘇清辭身邊,顫抖著扶住她。
蘇清辭嘴唇被鮮血染得通紅,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趙立,想說什么,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更多的血從指縫間滲出,她的眼神有些渙散,顯然內傷極重。
“別說話!穩住呼吸!”趙立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毫不猶豫地抓住蘇清辭的手腕,將自己體內精純的真氣,不顧一切地、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經脈。
淡金色的暖流順著蘇清辭的手臂涌入,迅速流向她受創的內腑。
真氣所過之處,翻騰的氣血被強行撫平,破裂的細小血管被溫和的力量包裹、修復。
蘇清辭蒼白的臉上,終于恢復了一絲血色,劇烈的咳嗽也慢慢平息下來。
她反手握緊趙立的手,指尖冰涼,聲音微弱卻清晰:“我……沒事……別管我……小心……石像……”
趙立哪里肯聽,繼續渡送真氣,直到感覺到蘇清辭體內傷勢暫時穩定,真氣運轉不再滯澀,才稍稍松了口氣,但依然握著她的手,不敢松開。
“趙小友……蘇科長傷勢如何?”清風道長急促的聲音傳來。
老道長剛才強行施展護身法術,此刻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比其他人好得多。
“暫時穩住了,但需要盡快救治。”趙立咬牙道,看向那尊引發災難的石像,眼中充滿了怒火和驚疑。
此刻,祭壇周圍一片狼藉。
林銳掙扎著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踉蹌著去看那名昏厥的鷹眼。
影子和鐵砧也相互攙扶著站起,迅速找回武器,警惕地指向祭壇方向。
鐵幕背靠著巖壁,大口喘息,抓緊時間檢查設備。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聚焦在祭壇頂部。
那里,塵埃緩緩落下。
而那尊原本側身持劍、背對眾人的將軍石像……
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轉了過來。
它正面對著甬道出口的方向,也就是眾人所在的位置。
石雕的面部覆著盔甲,只有眼部是兩個深邃的孔洞。
而此刻,那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孔洞里,赫然亮起了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
那紅光冰冷、死寂、不帶任何情感,卻又似乎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機械的意志。
它“看”著下方狼狽的眾人,手中的巨石長劍,微微抬起了幾寸,劍尖離開了地面那個圓形凹陷。
一股比剛才氣浪更加沉重、更加實質化的威壓,從石像身上彌漫開來。
那不再是石門后那種充滿瘋狂食欲的暴戾,而是一種肅穆的、冰冷的、如同山岳般不可動搖的“守衛”意志。
它被觸發了。
因為眾人闖入?因為石門后的存在即將蘇醒?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這……這石像……是活的?”鐵砧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手中的機槍槍口微微晃動,指向那尊三米高的恐怖石像。
用槍打石頭?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不是活的。”
清風道長死死盯著石像眼中紅光,以及它身上那些在灰塵震落后顯露出來的、極其細微的符文刻痕。
“是‘傀’,或者說是‘機關守衛’。以古巫法將戰魂殘念或強大靈體封印于特制石軀之內,配以陣法驅動,守護特定區域或物品。”
“看其形制、符文和這西周背景……這很可能就是當年建造此地的周室大巫,留下的守護‘鎮魂臺’的最后一重機關!”
“機關?哪有這樣的機關!”
林銳扶著昏厥的戰友,聲音嘶啞,
“它剛才那一下,差點把我們全弄死!”
“正因為是機關,才更麻煩。”
鐵幕喘息著,快速分析著儀器上殘留的能量波動數據,
“它沒有生命,沒有情緒,只會按照預設的規則行動。”
“觸發條件是什么?闖入者?還是……”
他看向石門方向,“那個東西的蘇醒?”
仿佛是回應他的疑問。
那尊將軍石像,眼中紅光驟然熾盛了一分!
它那由巨石雕刻而成的身軀,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極其沉重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巨大的石腳踩在祭壇頂層的青黑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巖洞都仿佛隨之震顫了一下。
它要下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對這刀槍不入(物理意義上)、力大無窮、還附帶范圍攻擊的石頭怪物,怎么打?
清風道長快速從法袋中取出幾張符箓,咬破指尖迅速畫符:
“嘗試以‘破煞符’和‘鎮靈符’干擾其內部能量運轉!”
“趙小友,你用真氣,試著攻擊它關節符文連接處!”
林銳也厲聲下令:“影子,尋找它眼部紅光后的空隙!”
“鐵砧,火力壓制它的行動路線,為道長和趙立創造機會!”
戰斗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