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將軍石像即將踏下祭壇,眾人準備拼死一搏的剎那——
巖洞另一側,靠近那描繪著戰爭壁畫的一面巖壁,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石門后那種能量的躁動,而是實實在在的、物理層面的震動!
轟隆隆——!!!
巖壁內部傳來沉悶的、如同巨獸翻身般的轟鳴。
大片大片的壁畫連同后面的巖石,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崩裂、剝落!
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煙塵彌漫!
“又怎么了?!”王媛媛驚恐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上面的人顯然也通過震動和聲音感知到了下面的劇變。
“巖壁……在坍塌!”鐵幕聲音變調,手中的照明設備死死照向那片煙塵翻滾的區域。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面堅硬的巖壁,竟然向內凹陷、崩塌,硬生生破開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不規則的巨大窟窿!
窟窿后面,并非實心的巖層,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空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烈腥臊和古老泥土氣息的怪風,從窟窿中猛地倒灌出來!
緊接著……
“嘶——嗬——!!!”
一種低沉、沙啞、仿佛無數條巨蛇同時吐信、又夾雜著某種古老獸類咆哮的詭異嘶吼聲,從窟窿深處傳來!
那聲音穿透煙塵,鉆進每個人的耳朵,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然后,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一只巨大無比的、覆蓋著暗青色厚重鱗片的爪子,猛地從窟窿里探了出來,扒在了窟窿邊緣!
那爪子足有臉盆大小,五指尖銳如鉤,指甲是詭異的漆黑色,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僅僅是扒住巖壁的動作,就抓得碎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第二只同樣的爪子。
兩只爪子用力,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緩緩從窟窿后的黑暗中……擠了出來。
當那個東西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巖洞中時,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那是一個怎樣恐怖而褻瀆的景象啊!
它擁有著類似巨蟒般的修長脖頸,但這樣的脖頸……不止一條!
一、二、三……八、九!
整整九條水桶粗細、布滿暗青鱗片、長度超過五米的猙獰脖頸,如同群魔亂舞般從它那更加龐大的、匍匐在地上的軀干上延伸出來!
每條脖頸的頂端,都生長著一顆碩大而丑陋的頭顱!
那是九顆宛如巨蛇,卻又更加猙獰的頭顱!
頭頂有嶙峋的骨刺,眼睛是渾濁的黃色,豎瞳中充滿了原始的瘋狂與饑餓。
巨大的嘴巴裂開,露出上下四排匕首般森白交錯的利齒,腥臭粘稠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面的灰塵中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九顆頭顱,十八只黃澄澄的邪眼,齊刷刷地轉動,瞬間鎖定了巖洞中的眾人!
它的下半身還隱藏在窟窿后的黑暗里,但僅顯露出的上半身和九條脖頸,已經充滿了整個窟窿口,投下的陰影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巖洞!
“這……這他媽是什么鬼東西?!!”
一向沉穩冷靜的林銳,此刻聲音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握著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僵尸、石像守衛,好歹還能勉強用“未知生物”和“古代機關”來解釋。
眼前這個九頭怪物……根本就是神話傳說里跑出來的噩夢!
鐵幕的儀器再次瘋狂報警,但他已經顧不上看了。
他死死盯著那怪物,作為技術專家,他的世界觀受到的沖擊更為劇烈。
“九個頭……蛇身……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進化樹!”
“能量讀數……混雜著生命反應和強烈的陰性能量……這難道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某種……變異物種?或者……根本就是被制造出來的?”
清風道長在看到這怪物的瞬間,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他嘴唇哆嗦著,吐出了一個古老而恐怖的名字:
“相……相柳?!不對……形似而神非……九首蛇身,畏光喜陰,食人……這是……‘九嬰’!”
“《山海經》中記載的兇獸‘九嬰’的……后裔?抑或是……被此地陰煞侵染異化的某種古獸?”
九嬰?!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山海經》?那不是記載神話傳說的古籍嗎?里面的怪物……真的存在?還出現在這西周古墓里?
“道長……您確定?”趙立扶著蘇清辭,聲音干澀。
“九首人面蛇身,食人,聲如嬰兒啼哭……眼前此物,九首蛇身無疑,雖不聞啼哭,但這陰煞之氣和兇戾之相……”
清風道長緊握桃木劍,聲音沉重如山,“即便不是純血九嬰,也必是受其血脈影響或經陰煞異化的可怕妖物!”
“此等兇獸,早應絕跡人間,為何會出現在這鎮壓古墓之中?”
“難道……當年周室不僅封印了化為‘犼’雛形的大將軍,還囚禁或鎮壓了這等兇獸作為額外守衛?”
他的推測令人不寒而栗。
用傳說中的兇獸來看守封印?這是何等的大手筆!又是何等的兇險!
此刻,巖洞內的局勢,危如累卵,絕望到了極點。
一側,是祭壇上眼中紅光熾盛、即將踏下的將軍石像守衛,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另一側,是剛剛破壁而出、九顆頭顱猙獰舞動、散發著滔天兇威的上古兇獸后裔,看那體型和利齒,生撕活人絕對不費吹灰之力。
而他們這群人,傷的傷,殘的殘,武器對付普通僵尸都勉強,面對這兩個完全超規格的敵人,簡直如同待宰羔羊。
九頭蛇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距離最近、氣息最鮮活、也最“顯眼”的人類身上!
嘶——!
中央那顆最為碩大的頭顱,猛地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腥風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腐蝕性氣息!
它那龐大的身軀完全展露出來,暗青色的蛇身直徑超過兩米,長度至少二十米以上,盤踞在巖洞中如同一條小型山脈。
九條脖頸如同九根獨立的攻城錘,緩緩調整方向,所有頭顱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甬道口附近、傷痕累累的眾人身上!
饑餓。
純粹的、**裸的、跨越了數千年時光的饑餓,從那些黃澄澄的豎瞳中毫不掩飾地投射出來。
“它……盯上我們了……”
影子的聲音發干,手中的狙擊步槍微微抬起,瞄準了最近一顆頭顱的眼睛,但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外微微顫抖。
對付這種東西,狙擊槍有用嗎?
而就在這時,一個更讓眾人絕望的發現出現了。
祭壇上,那尊剛剛踏出一步、眼中紅光熾盛、似乎要沖下來攻擊眾人的將軍石像……
停下了。
它保持著抬腳踏出的姿勢,石質的頭顱微微轉動,猩紅的目光,竟然越過了下方的人類。
投向了那只剛剛破壁而出、兇威滔天的九嬰兇獸。
然后……
它沒有再動。
沒有像眾人預想中那樣沖下來攻擊闖入者,也沒有去攻擊那只看起來威脅更大的九嬰。
它就那么站在祭壇頂層,持劍而立,猩紅的目光冰冷地俯瞰著下方。
仿佛一位真正的將軍,在戰場上冷眼旁觀著敵我雙方的廝殺,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又或者……在評估著闖入者的實力與價值。
“它……它怎么不動了?”鐵砧的聲音帶著顫抖。
“不知道……”林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它好像在……看?”
這比石像直接沖下來更讓人毛骨悚然!
一個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石頭怪物沖過來,至少你知道它的目標是你,知道該怎么應對(哪怕應對不了)。
但現在,它停在那里,沉默地“注視”著,你根本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如果它有“想”這個概念的話)。
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做什么,這種未知的、懸而未決的威脅,更加折磨人的神經。
然而,九嬰可不會像石像那樣“矜持”和“觀察”。
對于這只被囚禁或沉睡在此地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兇獸后裔來說,眼前這些鮮活的血肉之軀,就是最美味的餐前點心!
“吼——!!!”
九顆頭顱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腥臭的氣浪幾乎化為實質!
距離最近的那顆頭顱,如同出擊的巨蟒,以驚人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探。
血盆大口張開到極限,露出森白交錯的利齒,朝著站在最前方的鐵砧和影子噬咬而來!
速度快如閃電!帶起的腥風讓人睜不開眼!
“開火!!!”林銳嘶聲怒吼,同時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槍聲再次撕裂了巖洞的死寂。
機槍手咬牙壓下扳機,輕機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掃向噬咬而來的那顆巨大頭顱!
影子也冷靜地扣動扳機,特制的穿甲彈脫膛而出,直射頭顱那渾濁的黃色眼睛!
叮叮當當!噗嗤!
子彈打在覆蓋厚重鱗片的脖頸和頭顱上,大部分都被彈開,迸濺出火星。
只有少數幾發擊中了鱗片縫隙或相對脆弱的眼部周圍,飆射出幾股墨綠色粘稠的血液。
影子的穿甲彈成功命中了目標眼睛下方,打出了一個血洞,讓那顆頭顱吃痛地偏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這點傷害,對于體型如此龐大、生命力顯然頑強的九嬰來說,簡直如同蚊蟲叮咬!
“嘶——!”受傷的頭顱發出憤怒的嘶鳴,動作絲毫未停,巨大的蛇口已然籠罩了鐵砧和影子的頭頂!
陰影覆蓋,死亡臨近!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側方撲出,狠狠撞在影子和鐵砧身上!
是林銳!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兩名戰友撞開,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向后仰倒!
巨大的蛇口擦著林銳的身體轟然閉合,利齒撞擊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差之毫厘!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林銳的作戰服上,立刻腐蝕出幾個冒著白煙的小洞。
“連長!”被撞開的鐵砧目眥欲裂,調轉槍口對著那顆頭顱瘋狂掃射!
其他幾顆頭顱也動了!
它們從不同方向,如同配合默契的獵手,朝著散開的眾人噬咬、抽打、甚至噴吐出帶著刺鼻酸味的毒霧!
巖洞內瞬間陷入混亂和死亡危機!
一顆頭顱咬向扶著蘇清辭的趙立,趙立抱著蘇清辭向側方狼狽翻滾,險險避開。
另一顆頭顱的脖頸如同鋼鞭般抽向清風道長,道長揮動桃木劍格擋,卻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后退,虎口崩裂。
還有頭顱噴出的毒霧籠罩向鐵幕,他雖然戴著防毒面具,但毒霧腐蝕性極強,面具表面發出“滋滋”的聲響,視線迅速模糊!
祭壇上,將軍石像依舊靜靜矗立。
猩紅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下方人類在九嬰的攻擊下狼狽躲避、掙扎求存。
它手中的巨石長劍,依舊微微抬起,沒有任何行動的跡象。
仿佛在它那古老而機械的判斷邏輯里,下方發生的一切,還不足以讓它“親自”出手。
又或者……
它在等待什么。
等待人類展現出足夠讓它“認可”的價值?
還是等待某個更關鍵的時刻?
無人知曉。
眾人只能在這上古兇獸的瘋狂攻擊下,拼命閃躲、反擊,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邊緣。
而巖洞盡頭,石門后的暗紅光芒,跳動得越來越急促。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一波強過一波,從門縫中滲透出來,彌漫在整個巖洞。
前有九嬰索命,側有石像冷眼,深處還有更恐怖的威脅即將破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