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看著淚痕斑駁的琪琳,眉頭擰緊,語氣里依舊透著鮮明的嫌惡,“值得這么大費周章嗎?他再厲害,也只能輔助琪琳而已,和我們有什么關系?難道沒有輔助我們就活不下去了?要我說,根本沒必要挽回。
再說了,我始終覺得陳蕭那種攀附女人的角色,本事也沒大到哪兒去——有他沒他,差別不大。”
蔚藍話音落下,雄兵連眾人皆默然不語,各自眉頭微蹙。
話中的偏見與敵意誰都聽得明白,卻無人出聲反駁。
實際上,這番話說進了多數人心底——他們排擠陳蕭已有二十余年,即便如今證實他的能力并非虛假,那又對自己有何益處?要他們拉下臉去求陳蕭回頭,豈不是逼他們低頭認錯?
雄兵連的成員,每一個都是被各個星系所敬畏的神祇。
此刻聚集在這間指揮室里的,更是早已將威名烙印在無數文明史詩中的存在。
要他們向一個僅僅具備特殊天賦的凡人集體致歉——
這觸及了他們身為神的尊嚴。
更何況,正如有人指出的那樣,陳蕭的能力再突出,目前也僅僅作用于琪琳一人。
至多不過是將琪琳的實力提升到能與葛小倫比肩的程度。
多一個頂尖戰力,在浩瀚的星際戰爭中,又能改變多少?
薔薇的眉宇微微鎖緊。
“不對。”
她清晰的聲音打斷了室內的低語。
琪琳焦急地抬起頭,想要辯解,卻一時語塞。
陳蕭只能輔助她——這是眼下無法反駁的事實。
“恰恰相反,”
薔薇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陳蕭帶來的影響,遠比我們預估的要深遠。”
“在我抵達地球之前,曾借助小時鐘對近年的戰役數據進行過推演比較。”
她揮手調出一組浮動的光幕,復雜的曲線與數字在其上流轉。
“我模擬了兩種情境:有陳蕭參與的戰局,以及沒有他介入的戰局。”
“推算結果顯示,如果沒有陳蕭在最短時間內將琪琳培養起來——”
“讓她成為令整個宇宙聞風喪膽的‘死神射手’——”
“地球在人員傷亡、資源損耗、文明倒退等各方面的代價,將會增加十倍以上。”
“請注意,”
薔薇加重了語氣,“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正因為陳蕭的幫助,琪琳才得以迅速崛起。”
“她的名號響徹星際,成為所有進犯文明心頭的刺。”
“『死神射手』這四個字,本身就成了最具威懾力的防線。”
這一舉動成功震懾了諸多文明,讓它們不敢輕易踏足地球戰場。
如若不然,這顆星球將承受的災難,恐怕要比現在再慘烈十倍。
更何況,在陳蕭的能力加持之下,琪琳手中那柄足以弒神的武器展現出了驚人的威力。
凡是實力不及凱莎與涼冰的存在,幾乎都難以抵擋她射出的那顆 ** 。
從饕餮大軍入侵到嗜嚎被斬殺的那段日子里,僅陳蕭與琪琳兩人所消滅的敵人,就占到了雄兵連全體擊殺總量的百分之六十七。
可以說,單憑他們二人,便化解了由饕餮帶來的近七成威脅。
蔚藍,你現在還覺得,陳蕭這個輔助不重要嗎?
……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寂靜。
薔薇用事實與數據擺在眾人面前,讓所有雄兵連的成員都一時怔住。
大家不約而同地望向重新抬起頭、獨自 ** 的琪琳,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
“七……七成?”
葛小倫聲音有些發顫,幾乎說不完整。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天使幫我們擋住了大量饕餮,才顯得戰局沒那么吃緊。”
趙信下意識握緊了身旁炙心的手,喃喃低語。
“并非如此。”
薔薇搖了搖頭,目光轉向炙心,“天使文明確實給予地球極大的援助,但在陳蕭和琪琳攔截的范圍之外,天使消滅的饕餮數量約占總數的兩成。”
她緩緩吸了口氣,語氣凝重。
炙心隨之輕輕點頭,證實了這一說法。
烈焰席卷星河之后!
天使女王凱莎的輝光驟然熄滅。
駐守地球的高階天使如同斷弦之箭,紛紛墜落凡塵。
縱然力量折損過半,我們仍能輕易撕裂饕餮的陣線——
可失去了神圣知識寶庫的支撐,再鋒利的刃也有崩缺之日。
炙心的低語在空氣中震顫,為薔薇的論斷落下注腳。
“那又如何?”
何蔚藍的冷笑劃破凝滯的氣氛,
“最終染紅戰場的,是琪琳的 ** 。”
“若沒有她,所謂輔助不過是裝飾星圖的虛影。”
“說到底,他不過是攀附羽翼的附庸者。”
薔薇別過臉去,連辯駁的意愿都已熄滅。
琪琳卻在此刻霍然起身。
她的聲音像淬火的鋼刃:
“何蔚藍,你口口聲聲說他是附庸。”
“可這二十三年間,他助我擋下了地球七成的劫火。”
“你呢?你的戰旗又插在了哪片焦土上?”
寂靜如冰面驟然蔓延。
何蔚藍唇角那抹譏誚凝固成蒼白的裂痕,
她怔怔望向眼前這個從未如此陌生的戰友。
“不如說得更明白些——”
琪琳的眼眶泛起血色的潮涌,
“在這些燃燒的歲月里,你究竟讓多少敵人永遠沉默?”
“可曾觸及我們斬落之數的零頭?”
數據流在虛空中無聲閃現:
**何蔚藍·殲敵記錄:236**
**陳蕭&琪琳協同殲敵數:>400,000**
那串猩紅的數字懸浮在眾人之間,
像一記無聲的驚雷。
杜薔薇的面容同樣冰冷,無聲地在一旁添上了銳利的一筆。
何蔚藍只覺得腦中嗡鳴炸裂。
雙重打擊。
羞恥如潮水淹沒了她,幾乎要將她吞噬。
無處遁形。
徹徹底底的公開處刑。
“你……琪琳……我明明是替你著想,你怎么能……”
何蔚藍臉頰燒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剝去了所有偽裝,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嘴唇顫抖,仍試圖抓住最后一絲道德的立足點。
“替我著想,就是肆意詆毀我心愛之人?”
“替我著想,就是離間我和阿曉之間的信任?”
“何蔚藍!”
“這就是你口中的‘為我好’嗎?”
“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究竟為何對阿曉抱有如此深的成見!”
“當初在局里共事的時候,阿曉幫過你多少回?甚至幾次危急關頭救過你的命!”
“你憑什么這樣污蔑他?憑什么輕視他?”
“他伸出援手、救你于危難,你卻在他背后貶低他、蔑視他——這就是一名警察該有的素養?這就是一名軍人該有的品格?”
“就這樣的你,還有什么資格看不起阿曉?”
“你配嗎?”
琪琳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斬向何蔚藍。
何蔚藍臉色由紅轉青,怔在原地,望著眼前仿佛陌生的琪琳,久久無法回神。
雄兵連的眾人也被琪琳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懾住,一時皆靜默無聲,目光聚焦在她凜然的身影上。
片刻之后,劉闖——何蔚藍所在小隊的隊長——沉聲打破了寂靜:
“蔚藍,話確實不能這么說。”
“如今細想從前,我們……或許真的誤解了陳蕭。”
劉闖撓了撓頭,聲音里帶著股直來直去的憨實勁兒。
“我嘛,大老粗一個,字識不得幾個。”
他搓了搓手,目光卻亮得灼人,“可心里頭,總還存著些琢磨。
當初在超神學院那會兒,瑞老師講過,我身上流淌的,是第三代超級基因的血脈。
而琪琳那姑娘,我記得清清楚楚,她是一代。”
“我和她,都能動用那弒神的力量。”
他的語氣漸漸沉了下來,像在搬動一塊沉重的石頭,“再沒見識我也明白,三代的根基,理應比一代更厚實、更穩固。
何況,我這條道,本就是往‘力量’的極致去走的。
論理說,我的‘力’,該遠遠強過琪琳才對。”
他停頓了片刻,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澀意。
“可事實呢?”
劉闖搖了搖頭,肩膀似乎也垮下去一分,“我這個頂著三代名頭的‘長城一號’,無論是變強的步子,還是真正能使出來的那股勁兒,都被琪琳姑娘甩開了一大截。
上回,華燁身邊那個叫泰坦的小子,囂張得很。
我攢足了三代戰士的全部氣力,一斧頭劈過去,連他的盾皮都沒蹭破。”
“而琪琳呢?”
他的音調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她只是一代戰士啊!就一顆‘弒神一號’穿甲彈,嗖地一下,不但把那小子的盾牌打了個對穿,連他的腦袋都一并貫穿了!當時要不是華燁手下那個叫武藤的家伙手快,泰坦早就交待在那兒了!”
“所以,”
劉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結論清晰而堅定,“琪琳姑娘展現出的實力,早已遠遠超越了她基因序列本該有的極限。
這絕不是一代序列能解釋的通的事情。”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變得誠懇而沉重。
“我相信薔薇的判斷。
陳蕭這個人,他掌握的力量,恐怕深不可測。”
他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有些發白,眼底深處翻涌著難以掩飾的愧色。
往日里,他也曾跟著大伙,對陳蕭有過幾句不咸不淡的揶揄。
可如今回頭細想,那么多明晃晃的線索就擺在眼前,他們雄兵連這一大幫子人,竟沒有一個真正靜下心來去思量過。
或許更可悲的是,他們從來就沒有把陳蕭真正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我們啊……”
劉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聲悠長的嘆息,沉甸甸地砸在地上,“實在是……對不住陳蕭兄弟。”
你咬著牙,眼里滿是不甘,可迎著琪琳依舊燃燒著怒火的雙眼,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下頭去。
“琪琳的基因基礎是初代神河 ** 手。”
另一道冷靜的聲音響起,薔薇接過話頭,“數據庫記載,這個序列擅長超遠距離精準打擊,并能調用弒神級火力。
理論上,她可以裝配最頂尖的烈焰級弒神穿甲彈。”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但即便配上那樣的 ** ,要讓弒神之力完全釋放,琪琳自身的基因引擎也必須超載運轉。
即便如此,射出的 ** 也很難真正威脅到惡魔之王涼冰——甚至連她麾下的阿托,都難以造成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