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眼下這些初等、中等的領主級怪物,我們需要竭盡全力、彼此配合才能勉強斬殺一頭。
而阿曉……揮手之間便能清出一片。”
天使追停頓片刻,聲音里透出黯淡:“高等領主級的怪物,我們單獨應對都極為艱難。
可地下……那樣的怪物有數萬之多。
他能輕易應對,我們卻拼上性命也未必能勝。
我們下去,只會成為他的負累。”
“所以你們就眼睜睜看他一個人面對成千上萬的怪物?!”
琪琳的怒火再也壓不住,質問聲幾乎沖破通訊。
而她手中的槍,始終未曾停歇。
飛行生物如雨點般墜向大地!
“我們又能如何?”
“甚至連他的影子都追不上!”
天使追揚手揮出熾烈光刃,審判之火噴薄而出!
狂風在憐風的操控下化作通天旋渦,裹挾著烈焰形成龍卷,朝蟲群洶涌撲去!
“滋滋……”
焦灼聲不絕于耳!
然而火焰風暴掃過之后,僅留下不足百具殘骸!
絕大多數怪物只是負傷踉蹌。
“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們與他的距離。”
“即便竭盡全力,也抵不過他隨手一揮。”
“我們攔不住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變強——”
“強到有朝一日,能跟上他的腳步。”
天使追的淚水無聲滑落。
這是她付出巨大代價才換來的、與他并肩而立的機會。
卻因為自己的弱小,再次失之交臂。
心底翻涌著不甘與苦澀,卻只能面對這冰冷的現實——力量不足,便是一切無奈的根源。
琪琳沉默著。
她望向地面上黑洞般的蟲巢入口,唇抿成一線,眼中掠過一絲黯淡。
質問天使追,又何嘗不是在質問無力的自己?
“我若耗盡所有弒神之力,最多擊穿三只高等領主。”
“三擊之后,便是油盡燈枯。”
此刻若沒有國運戰場的存在,我恐怕早已淪為刀俎間的魚肉。
莫說是那些高等領主級的怪物,哪怕只是中等戰將級的存在,要取我性命也易如反掌。
我到底……能做什么?
琪琳在心底反復叩問自己。
然而,并沒有答案。
她只能像身旁的天使追一樣,靜靜站在原地,望著陳蕭獨自迎向四面涌來的敵潮。
而她們二人,卻連為他吶喊助威的資格都不具備。
“國運戰場,能量灌注。”
片刻沉寂后,琪琳深吸一口氣。
目光掃過系統中已消耗的一億點積分,她眼底掠過一絲決絕。
“我并非毫無用處。”
低聲自語間,她已將弒神一號彈丸填進手中的超時空 ** 。
槍托輕抵肩窩,眼睛緩緩貼近瞄準鏡。
剎那——
視線穿透厚重巖層,越過一切遮蔽,直抵地底深處的蟲巢。
這便是超時空 ** 鏡的另一重能力:跨越障礙的無遮蔽超視距觀測。
雖只能窺見局部,卻已足夠。
“足夠讓我看見阿曉了。”
她屏息凝神,向鏡中望去。
然而當巢穴內的景象映入眼簾時,琪琳的瞳孔驟然收縮。
“怎么會……這么多?”
視線所及,密密麻麻的蟲兵幾乎塞滿了巢穴的每一寸空間,如潮水般涌動。
她的臉色倏地蒼白,連聲音都止不住地發顫:
“阿曉……阿曉在哪里?”
心跳驟然加速,慌亂如藤蔓纏繞上來。
琪琳的視線急促掃過混亂的戰場,所有雜音與干擾都在她專注的感知中被剝離。
她迅速捕捉到那道幾乎與光影融為一體的疾馳軌跡——是陳蕭。
那道身影快得令人窒息,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串殘像。
他并非直線突進,而是在怪物的間隙中穿梭折躍,每一次變向都精準地避開正面的纏斗。
凡他途經之處,猙獰的蟲形生物便如被無形之力碾過般,悄無聲息地潰散成灰。
他正向著巢穴最幽暗的深處突進,身后,越來越多的蟲兵從甬道與暗穴中涌出,匯成一股追襲的濁流。
琪琳凝視著那不斷逼近陳蕭的追兵隊列,指節微微收緊。
不能只是旁觀。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冰冷而澎湃的力量被悄然喚醒,順著雙臂注入掌中那柄特制的槍械。
槍身微震,發出低沉的共鳴。
她屏息,瞄準鏡的十字穩穩套住了蟲群最前方那只格外壯碩的個體。
半秒凝滯。
扳機扣下。
** 脫膛的聲響并不劇烈,卻帶著某種穿透空間的銳鳴。
視野中,那頭為首的蟲兵突兀地僵住,它那相對小巧的頭顱 ** ,綻開一個細微的孔洞。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嘶鳴,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傾塌,濺起一片塵埃。
蟲群的追擊之勢驟然一滯。
緊隨其后的其他蟲兵仿佛失去了統一的指令,它們停下腳步,關節發出“喀啦”
的摩擦聲,頭部不安地轉動,復眼閃爍著困惑而警惕的光芒,四下搜尋著那不存在的威脅來源。
這短暫的混亂,在洶涌的兵潮中撕開了一道細微的缺口。
尋覓著潛藏的威脅源頭!
這些蟲族戰士顯然具備不低的智慧。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好。
我的跨維度穿梭能力,能讓攻擊軌跡如鬼魅般不可捉摸。
足以在這片蟲巢中掀起最劇烈的騷亂。
這樣一來,也能讓阿曉少受些蟲群的糾纏。
琪琳眸中閃過銳利的光。
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阿曉……我終于能為你做些什么了。
透過觀測鏡面,她看見陳蕭似乎對蟲兵突然停止追擊流露出些許困惑。
那身影只短暫停頓,便再度化作流光掠向蟲巢深處。
琪琳臉上的笑意愈發清亮。
盡管陳蕭并不知道暗中相助的存在。
但能幫上忙這件事本身。
已足以讓她的心輕盈起來。
只是。
我凝聚弒神之力的速度還是太慢。
平均每分鐘才能完成一次充能射擊。
若要一擊終結高等領主級怪物。
就必須裝配弒神一號特制彈頭,并灌注全身近三分之一的弒神能量。
也就是說。
當前體內儲備的能量。
僅夠支撐三次對高等蟲兵的狙殺。
能量回填需要消耗上億資源點。
雖仍能凈賺近兩億點數。
但關鍵在于。
射擊間隔實在過長。
必須確保每一發 ** 都發揮最大效力。
以最高效率擾亂蟲群的部署節奏。
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為阿曉分擔壓力。
琪琳的思緒飛速流轉。
不斷推演著如何才能更徹底地打亂蟲族的秩序網。
若是已經搭載第二代神河 ** 手基因序列就好了。
那樣就能啟動潛行模式,悄然跟在阿曉身旁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
目光仍緊緊跟隨著鏡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目光沉醉而 ** ,仿佛還沉浸在昨日的溫存里——就在昨天,她真正成了陳蕭的人。
這份親近,讓她覺得自己再也無法離開他了。
片刻恍惚后,她重新凝聚心神,灼熱的視線投向蟲巢深處。
她持續干擾著巢內的動靜,耳邊每隔一分鐘就準時響起提示:
【積分 1億!】
【積分 1億!】
【積分 1億!】
……
“蟲巢怎么回事?突然亂成這樣?”
陳蕭回頭望去,只見后方怪物群陷入一片混亂。
他觀察許久,仍理不出頭緒,最終搖了搖頭。
“罷了。”
“繼續往下。”
“這蟲巢岔路縱橫,簡直像座迷宮……真夠麻煩的。”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沿著曲折的通道盤旋向下。
途中遭遇的蟲群,皆被凌厲的氣勁切開,引發陣陣蟲兵騷動。
但奇怪的是,每次騷動蔓延一段距離后,后方的追擊隊伍便會陷入無秩序的混亂。
“只剩五公里了。”
陳蕭一邊向蟲巢深處疾掠,一邊注視地圖上標記的紅點。
最近的蟲母,就在下方五公里處。
“嗖——”
他再次提速,在昏暗的地下隧道中連續轉彎,最終抵達一處較為開闊的空間。
** 伏著一只蟑螂形態的蟲母,拖著長長的卵巢,靜靜臥在那里。
四周,密密麻麻的金色蟲兵肅立守衛。
蟲巢深處,那龐大的母體周圍靜立著三道猩紅陰影。
它們形如巨鐮螳螂,身軀修長不過四米,甲殼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凝血般的光澤。
陳蕭的脊背驟然繃緊。
某種源自本能的警告刺入腦海——危險。
他手腕一翻,那柄從市集淘來的長刀劃出弧光,周遭幾只撲來的兵蟲無聲斷成兩截。
刀風未散,三道紅影已至。
快得只剩殘像。
陳蕭瞳孔驟縮,足尖發力向側旁閃出,原先站立之處已 ** 六柄鋒銳如血的臂刃,沒入巖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響。
他穩住身形,氣息微亂。
貼身護衛……他盯著那三只緩緩抽出刃肢的生物,心往下沉。
它們的爆發速度近乎與自己的極限持平,方才若非靠身法技巧瞬間變速,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些刃肢留下的切痕——整齊得可怕,巖地如同被熱刀劃過的脂塊。
攻擊的銳利,遠超尋常蟲族。
倘若讓我撞見,也非親自動手不可!
風聲驟起!
陳蕭心下思量。
眼見那三頭異形再度撲來,他身形輕晃,瞬息間隱沒無蹤。
“正好,試試這怪物的能耐。”
念頭閃過,四道暗夙銀的寒光已環繞身側。
不錯,陳蕭的兵刃早已換作暗夙銀所鑄。
利器在手,戰意方能盡數舒展。
這專為破神體而煉的奇刃,用來應對區區學徒級的怪物,無異于斬草切紙。
銀光破空,直取那三只血螳。
然而令陳蕭微怔的是,僅僅一擊,三頭怪物皆被貫穿。
“哦?”
“竟如此不堪?”
他望著緩緩倒地的異形,低語聲中帶著訝異。
“也是,極速與巨力往往要以防御為代價。
得失之間,早有定數,世間難得雙全法。”
自語方罷,他的目光已投向遠處嘶鳴不止的母蟲。
嗡鳴乍響,一道漆黑光柱自母蟲口中噴涌而出,直襲陳蕭面門。
“來得好。”
他側身輕轉,從容避過。
蟲母臨死前的能量爆發令陳蕭瞳孔微縮——那股熾白的光柱幾乎撕裂空間,其威勢竟讓他聯想到天使文明傳說中的天刃審判。
他低聲自語時,暗夙銀武器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銀線,精準貫穿蟲母猙獰的頭顱。
國運戰場的提示音在意識中冰冷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