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琳忽然出聲,目光緊緊追著他的背影,“我跟你一道。”
陳蕭腳步頓住,側過臉時眉頭已蹙起:“不必。
我那兒不方便接待。”
“你必須帶我過去。”
琪琳向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你知道的,我總有辦法讓你同意。”
陳蕭猛地回身,視線如刃般落在她臉上。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同時從原地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空蕩的走廊只剩蕾娜一人。
她望著他們消失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這兩人之間,究竟藏著怎樣的過往?
蕾娜忍不住喃喃著!但是,哪里變了呢?蕾娜想不通!最后!她搖了搖頭!又是掃視了一眼廣場中的眾人!念頭一動!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我去給你做飯!”
見到陳蕭將自己一起帶了回來!琪琳臉上露出了笑容!朝著陳蕭輕輕說道!“.......”
然而!陳蕭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沒有理會她半分!自顧自的走進了別墅中!“阿曉,這么晚了,你一定餓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
琪琳卻好似好無所覺!對陳蕭無視她的樣子也是不以為意!問了聲陳蕭后!見到陳蕭沒有回應!又是自顧自的道!“我記得你很喜歡吃紅燒排骨、還有麻椒雞.....”
“阿曉,我都記得的,等我給你做......”
琪琳一副自己是女主人的架勢!直接朝著廚房而去!“......”
陳蕭沒有理會她!獨自來到了工作室!開啟萬倍的思維和悟性增幅!便是開始繼續學習起來!昨天從憐風那里交易來的三份一代超級基因序列的制造資料以及詳細數據!所涉獵的內容很龐大!
蕾娜望著陳蕭離去的背影,他唇角那抹弧度依然標準,卻仿佛隔了層冰涼的玻璃。
她無意識地擰緊眉尖,胸膛里像被誰抽走了一縷空氣,留下空落落的鈍痛。
某些東西正悄然滑脫,她卻抓不住痕跡。
“他不一樣了。”
這念頭如羽毛般掠過心口,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究竟何處不同?她試圖捕捉那變化的輪廓,思緒卻像沉入霧海,撈不起半分明晰。
最終她放棄追尋,目光緩緩掃過廣場上稀疏的人影,身形一顫,便如消散的光粒般沒了蹤跡。
“我給你煮些吃的。”
琪琳跟著陳蕭踏入玄關,眼角彎起溫軟的弧度。
陳蕭卻只投來一瞥,那目光淡得像瞥過窗臺的塵埃,隨即轉身朝屋內走去,未留半字回應。
“夜深了,你肯定餓了。”
她對他的沉默渾然不覺,聲音仍綴著輕快的尾調,“想用點什么?我記得你愛紅燒排骨,還有麻椒雞……我都好好記著呢。”
她自言自語般念叨著,步履已轉向廚房,儼然將這陌生空間視作自己的領地。
陳蕭未曾駐足。
他獨自踏入工作室,門在身后無聲合攏。
意識深處某個開關被撥動,萬倍增幅的洪流轟然席卷思維——昨日從憐風手中取得的三套一代超級基因序列藍圖與數據,正化作浩瀚星圖,等待他逐一拆解、重構、吞噬。
陳蕭沉浸在對陌生領域的探索中,許多知識必須依靠國運戰場提供的實時資料庫才能獲取。
他幾乎是在同步研讀與消化——即便擁有系統的輔助,進展也顯得格外緩慢。
兩小時悄然流逝,他才終于停下手上的動作。
按壓著隱隱發脹的太陽穴,他閉目凝神,運轉起觀想之法,讓幾近枯竭的精神緩緩恢復。
良久,他長舒一口氣,無視身體再次浮現的異樣感受,推開工作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琪琳倚著欄桿已等候多時。
她目光迷蒙地望著遠處,仿佛陷在自己的思緒里,直到聽見腳步聲才驟然回神。
“阿曉!”
她眼中漾開欣喜,聲音輕柔,“飯已經準備好了……一起去吃吧?”
她注視著他,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陳蕭卻像是未曾聽見,徑自掠過她身側,連一瞥也未給予。
他的腳步平穩而徑直,朝著浴室方向走去。
琪琳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她低下頭,卻在下一刻注意到他身體的變化。
一抹緋紅悄然漫上她的臉頰。
“阿曉……你這樣不會難受嗎?”
她咬了咬唇,聲音輕顫,“讓我幫你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陳蕭依舊沉默,仿佛她只是空氣,只毫不猶豫地推開浴室的門,身影沒入其中。
浴室門即將合攏的瞬間,琪琳伸出手抵住了門框。
她停頓了片刻,終于邁步跟了進去。
水汽彌漫的空間里,陳蕭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他背對著門口,隨手褪去衣物,將它們隨意丟在地上。
冷水從龍頭傾瀉而下,注滿了浴池。
他跨進水中,讓微涼的觸感包裹住發燙的肌膚。
琪琳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身上。
這是她這些年第一次看見他完全褪去衣衫的模樣。
他的身形修長而結實,肌肉線條流暢卻不夸張,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古劍,蘊含著內斂的力量感。
水珠沿著他的脊背滑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視線不知該落向何處。
猶豫片刻,她蹲下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撫平褶皺,疊放整齊。
做完這些,她抬眼望向池中閉目養神的陳蕭。
指尖輕輕搭上自己的衣扣,一顆,兩顆。
織物悄然滑落,堆積在腳邊。
她踏入水中,漣漪無聲地蕩開。
浴池的水涼得刺骨。
陳蕭閉著眼睛,整個身子沉在水中,只留肩膀以上露出水面。
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倒映著浴室昏黃的燈光。
突然之間,他感到身上一沉。
某種溫軟滑膩的觸感貼了上來,帶著不屬于池水的溫度。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在瞬間收縮,像蓄勢待發的獸。
“滾開。”
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砸在地上,碎開一片寒意。
琪琳整個人已經擠進他懷里,濕透的衣料緊貼皮膚,勾勒出顫抖的輪廓。
她沒有退,反而抬起臉,直直望進他眼睛里。
“阿曉,”
她咬住下唇,齒間滲出一點固執,“我能幫你。”
說著,她的手就要往下探。
陳蕭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那樣看著她。
目光從最初的冷厲,逐漸沉淀成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純粹的、毫無波瀾的漠然。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下來。
琪琳的動作僵住了。
所有勇氣,所有不顧一切的沖動,都在那片漠然里凍結、碎裂。
她像一尊突然失去牽引的木偶,停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姿勢。
幾秒鐘后,她肩膀垮了下來。
低下頭,默默地從他懷里退開,挪到浴池的另一側。
小心地保持著距離,連衣角都不敢與他相碰。
池水依舊冰涼,但此刻她感覺不到冷。
真正冷的是別的東西。
是從心臟深處蔓延出來的寒意,一點點蛀空了她所有溫度和期待。
她坐在那里,視線沒有焦點,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嘩啦——”
一陣激烈的水聲撕破了寂靜。
琪琳被驚醒,猛地抬起頭。
眼眶不知何時已經通紅,蓄滿了沒掉下來的水光。
她看見陳蕭站了起來。
水珠順著他緊繃的脊線滾落,砸回池面,濺起細小的漣漪。
他跨出浴池,帶起一片淅瀝的水聲。
燈光落在他身上,那先前明顯的異狀已然平復。
只是平復之后,屬于男性的輪廓依舊驚心動魄,帶著某種隱而不發的壓迫感。
琪琳的目光在那停留了一瞬,隨即倉皇移開。
可移開之后,心里涌上的卻不是羞赧,而是一片空茫茫的悲哀。
他就這樣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扣合的聲音很輕,卻像在她心口按下一枚冰冷的戳記。
浴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池水還在微微蕩漾,映著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影子。
** 相對的那一刻,琪琳只覺得空氣都凝固了。
溫熱的池水裹著兩人的身體,她卻從陳蕭眼中讀不出半分往日的溫度。
那種曾經燒得她臉頰發燙的注視,如今只剩下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泉。
她記得太清楚了——少年時代的陳蕭總會借著各種由頭湊近,手指“無意”
掠過她頸后的碎發,或是扶她起身時掌心在腰側多停留幾秒。
每回被她當場逮住,那小子便會從耳根紅到鎖骨,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句子。
可下次呢?下次他照樣會假裝踉蹌著跌向她,鼻尖幾乎蹭到她敞開的領口。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追逐。
像春日藤蔓非要纏上老墻,像潮汐注定要漫過灘涂。
琪琳甚至暗自享受過這種被渴望的感覺,偶爾故意松開浴袍的系帶,或是側身時讓睡裙肩帶滑下半寸。
那時她總愛在陳蕭手足無措時湊到他耳邊,呵著氣問:“這樣舒服嗎?”
看著他喉結劇烈滾動卻不敢回答的模樣,心里綻開惡作劇得逞的甜。
可此刻的浴池里,同樣的身體,同樣氤氳的水汽,陳蕭的目光卻像掃過一件家具。
沒有躲閃,沒有波瀾,連最細微的停頓都不曾給予。
仿佛那些年偷偷燃起的火,早被一場大雨澆得連灰燼都不剩。
琪琳按住胸口。
原來心痛真會有實感,像有只手攥住心臟狠狠擰轉。
她看著陳蕭毫無留戀地起身離池,水珠沿著他繃緊的脊線滾落,每一步都踩碎她最后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都是自己種下的因。
這個念頭碾過時,她幾乎要冷笑出聲。
迅速抹干身上的水漬,甚至顧不上披件衣裳,指尖已凌空劃開那片只有她能看見的光幕。
兌換列表的幽藍熒光映在她濕漉漉的皮膚上,像給這具不再被珍視的軀體鍍了層冰冷的釉。
指尖在虛擬界面上輕輕劃過,衣物的全息影像如流水般變換。
“阿曉,這件……”
琪琳的聲音在浴室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柔軟。
她看著陳蕭拭去身上的水珠,指尖在空氣中輕點,一套煙灰色的家居服便具現在她臂彎里。
她捧著衣物走近,動作里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妥帖。
陳蕭側身避開了那片溫暖的陰影。
他連目光都未曾偏移,只抬手喚出自己的界面。
光影流轉間,一套毫無裝飾的黑色衣衫已覆上身軀。
水珠順著他發梢墜入領口,他走向門邊,腳步沒有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