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憐風回答得沒有猶豫,只是報出的數字依舊驚人,“第二代序列的完整資料,定價是一千二百五十億積分。”
“明白了。”
陳蕭神色未變,只平靜應道,“等我積分充裕時,再來找你交易。”
“好。
好友請求已經發送給你了。”
憐風微微頷首,“積分,我也收到了。”
陳蕭的指尖在虛擬屏幕上輕輕一劃,七千五百萬積分化作流光涌入憐風的賬戶。
“確認到賬。”
憐風的目光從數據面板上抬起,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合作順利。”
兩人同時起身。
陳蕭伸出手,憐風并未猶豫,將手掌遞了過去。
她的皮膚微涼,觸感卻意外地細膩柔滑。
就在這短暫的接觸間,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劈開陳蕭的思緒。
他沒有松開手,反而略微收緊了手指。
“憐風,”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眼神卻筆直地鎖住對方,“還有另一樁交易,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憐風微微偏頭,那雙經歷過星海沉浮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純粹的探究:“請說。”
“你的身體。”
四個字,清晰落地。
方才那一握,讓他驟然厘清了長久以來盤旋在心底的某個需求。
他需要一個能解決生理**的伴侶,同時又必須避免任何情感糾葛。
眼前的女人,無疑是最佳選擇——德諾星系的舊日情報官,主導過超級基因工程的冰冷學者,在萬年戰火中將理性淬煉成鋼鐵。
她足夠美麗,足夠潔凈,更重要的是,她信奉的唯有利益與效率,心早已是鐵鑄的堡壘。
陳蕭凝視著她,等待反應。
憐風只是極輕地蹙了蹙眉,仿佛聽見的并非冒犯,而是一個需要解析的課題。
“具體指什么?”
她反問,語氣里聽不出憤怒,也聽不出羞怯,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專注。
陳蕭對此感到分外稱心。
他要找的正是這樣的女子。
“說得直白些,用地球上的話講就是……我想與你達成一項協議。”
“簡單來說,我希望以物質換取你的陪伴。”
“我會提供積分或其他你需要的東西,而你則付出你的時間與存在。”
“僅此而已。”
陳蕭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憐風臉上。
“不必擔心這會影響我們之前的約定。”
“無論你接受與否,其他事務照舊。”
“這只是一場滿足我個人需求的 ** 交易。”
他又補充道。
隨著功力日漸深厚,九陽神功在他體內運轉得越發圓融。
所吸納的能量日益磅礴,身體深處那股原始的沖動也隨之翻涌。
若不加以疏導,遲早會反噬他的修行。
“……”
憐風一時失語。
過了片刻,她才像是聽懂了什么,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自嘲。
“真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被純粹視為一個女人。”
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與身形,輕聲低語。
“從生物構造而言,你確實是女性,并且是極其美麗、充滿魅力的那一種。”
陳蕭的語氣坦然如陳述事實。
這贊美里沒有討好,只有冷靜的確認。
他需要的是一場清醒的交換,一場各取所需的并行關系。
他不想陷入情感的泥沼,只愿明碼標價,兩不相欠。
“難道你不覺得,這樣的提議本身便是一種輕慢嗎?”
憐風忽然揚起唇角,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若以世俗的道德來衡量,的確如此。”
陳蕭回答得毫不回避。
陳蕭再次頷首。
“不過……我始終認為,你不會是那樣的人,對嗎?”
他的視線轉向憐風。
“你的言外之意是,我缺乏人性與道德?”
憐風唇邊笑意未減,話語卻如刀刃般銳利。
陳蕭凝視著她,并未作答。
憐風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這個顯得突兀甚至有些稚氣的反問,不似她一貫的風格。
兩人在沉默中對視良久。
最終,憐風眼底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你說得對。
對我而言,這具身體若能物盡其用,未嘗不是一樁合算的交易。”
“在足夠的利益面前,人性與道德,不過是隨時可以擱置的裝飾。”
她神色恢復平靜,語氣鄭重。
“那么,你的價碼是什么?”
陳蕭徑直問道。
“……這倒需要我仔細斟酌一番。”
“我得站在一個女性的立場,重新評估自己的價值。”
“不過,我該謝謝你。”
“這么多年,你是第一個真正將我視為女人看待的人。”
憐風的聲音輕了下來。
“不必言謝,各取所需而已。”
陳蕭微微搖頭。
“好,今日便不打擾了。”
“想來,一兩天的時間,你總不至于等不及,對嗎?”
憐風說罷,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某處。
“不急。”
“三日內給我答復即可。”
“這決定了,我會不會準備那份屬于你的交易籌碼。”
陳蕭輕輕擺了擺頭,轉向憐風。
“明白了。”
“好。”
“你先去忙吧。”
“琪琳還在那邊等著呢。”
憐風說著,目光投向走廊轉角處。
琪琳正怔怔地望過來,眼神空茫。
她朝陳蕭投去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隨即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隱去了身影。
陳蕭重新坐回沙發,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沒有看向琪琳,只是按著額角,靜靜回味方才那場對話。
片刻之后,腳步聲靠近。
“阿曉……你剛才,是在做什么?”
琪琳走到他面前站定,聲音里帶著恍惚。
陳蕭抬起眼,望著眼前神情恍惚的女子:“你怎么還沒走?她們已經離開了。”
他的眉心不自覺地擰緊。
“我在問你——你剛才,究竟做了什么?”
琪琳沒有接他的話,反而猛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順勢坐到他膝上,整個人壓了過來。
她死死盯住陳蕭的眼睛,聲音發顫:
“告訴我。”
眼底翻涌著灼燙的痛楚與自責。
“下去。”
陳蕭臉色驟冷,目光掃過膝上的人,帶著清晰的抗拒。
“你先說清楚——你和憐風談了什么交易?你們到底在謀劃什么?”
琪琳卻像是聽不見,雙手捧住他的臉,執拗地逼他與自己對視。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一遍遍追問,目光寸寸鎖緊他的瞳孔。
“一樁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
陳蕭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怎么,你有異議?”
陳蕭一把揮開琪琳的手,動作粗暴地將人推到沙發角落。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衣襟,仿佛上面沾了不潔之物。
“別碰我。”
他的聲音冷得像結冰的河面。
琪琳踉蹌著站穩,又撲上來攥住他的衣袖:“阿曉,你不能這樣……你這是在、在……”
話堵在喉間,她怎么也吐不出那個字。
“包養憐風——或者說,嫖。”
陳蕭替她說完,嘴角扯出一點沒有溫度的弧度,“很臟,很可笑,對嗎?”
他甩開她的手,目光如寒潭靜水,不起波瀾。
琪琳渾身一顫,眼底的怒火熄滅了,只剩下刺痛與茫然。
“為什么……非要走到這一步?”
她聲音發顫,幾乎要跪倒般抓住他的褲腳,“你不該這樣的,阿曉,你不該……”
“我是男人,琪琳。”
陳蕭垂眼看著她,語調平直得像在陳述天氣,“一個再普通不過、有**的男人。
為你忍了五十年,我已經忍夠了。”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自嘲的暗影。
“可我沒想到——”
五十年,我以為那是通往圓滿的漫長堅守。
不曾想,這堅守本身,竟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說,一切需留待婚后。
我信了,也忍了。
如今才明白,那不過是你為葛小倫守節的華麗借口。
你用諾言拴住我,讓我在**的荒原上獨自跋涉。
轉過身,你卻與他沉溺在背德的歡愉里,恣意放縱,毫無顧忌。
廚房……呵,你們倒真會尋些新鮮去處。
到此為止吧。
我們之間,結束了。
我不再需要你,無論以何種方式紓解我積壓半生的渴求,都已與你無關。
琪琳,告訴我,此刻你憑什么站在這里質問我?
又憑什么,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來指責我?
你,早已喪失了這份資格。
陳蕭的目光如冰冷的錐子,死死釘在琪琳臉上,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淚,毫無征兆地從琪琳眼眶滾落。
她透過朦朧的水光望著他,聲音破碎:“你可以找我的……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不要。
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你從小到大的陪伴啊!你想要怎樣都可以……讓我來幫你,好不好?你怎么能……怎么能去……”
話語哽在喉頭,被不斷的抽噎切割得支離破碎。
“找你?”
陳蕭嘴角扯出一個極盡譏誚的弧度。
“你也配?”
“這五十年,我至少為自己留了一份干干凈凈的體面。
你呢?你早就在葛小倫那里爛透了吧!讓我找你?你不覺得惡心,我還怕臟了自己!”
“你問我為何能找憐風?我為何不能?”
“單是‘干凈’二字,你拿什么同她相比?”
“付錢就能滿足**,這交易何等簡單利落!”
“不必投入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意!”
“不必擔心有人打著真情的幌子,予取予求,最后卻在我背后刺出冷刃!”
“一切都有明碼標價!”
“縱使對方背棄約定,我也能毫不留情地回敬——哪怕取她性命,也無需猶豫!”
“可你呢?”
“就因為你我曾有過那段荒唐的糾葛!”
“就因我曾將你的父母視作親人!”
“如今我連恨你都成了罪過!”
“報復你更是不被允許!”
“我甚至不能動殺心!”
“只能被迫容你踏入我的門內,受你牽制!”
“你說——你哪一點比得上憐風?”
陳蕭眼中燃著近乎癲狂的光。
殺意如沸水翻涌。
卻又在最后一刻,被他生生按捺下去。
那刻骨的憎恨,令琪琳控制不住地戰栗。
不是恐懼。
是某種碾碎心肺的痛楚。
她從未在陳蕭眼中見過對自己流露的負面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