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閑拱手賠笑臉:“讓順公公看笑話了,小女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計較。”
說著塞了一張銀票到小順子手中。
小順子手一揮,避了開去,他可不是什么人的銀子都收的。
今日若收了李知閑的錢,那是在打妧小主的臉。
“李老爺,別來這一套,你這個女兒實在狂妄,口出狂言,咱家必要向皇上如實稟報!”
李知閑急了,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李容錦另半邊臉上:“混帳,胡言亂語,快給順公公道歉!”
李容錦被扇得兩只耳朵都在轟鳴,只看到父親一張嘴一張一合,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么。
小順子呵斥道:“這便是貴府嫡長女的教養嗎!”
李知閑當即一腳踹在李容錦的膝窩上。
咚的一聲巨響,李容錦的膝蓋重重砸在了青石板上,疼得她眼淚水冒出來。
即便如此,小順子仍是無動于衷。
李歲安淺淺一笑:“父親,看來,今晚女兒沒法如您意,嫁給馬夫老袁頭了。”
小順子臉色一沉:“李老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們李家好大的膽子!”
李知閑膽戰心驚:“不不不,順公公,這都是誤會,誤會。”
又趕緊對李歲安和顏笑道:“歲歲,父親就是和你開個玩笑的,你這孩子,怎么還當真了呢。”
李歲安:“可是,父親,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一向高高在上的李知閑訕訕扯了下嘴皮:“是是,不好笑,不好笑……”
李歲安這才對小順子道:“順公公,讓你看笑話了。”
她從李知閑手中將那張銀票抽了回來,塞到小順子手中:“今日之事,還望順公公幫忙保密。”
她明白,小順子剛才為何沒有接父弟塞過去的銀票,左不過是因為自己要入宮了,且獨得皇上親賜封號。
他是蕭燼淵身邊總管大太監的干兒子,眼光自然看得遠。
但剛才他低頭也瞧見了那銀票的數額,足足五百兩,換成誰不心動?
今日若因為她,小順子沒拿這錢,難保他往后心里不舒坦。
他們這些皇帝跟前的內侍,能不得罪,盡量不得罪。
何況,她還沒入宮,萬事需要仰仗這些人。
再者,花的又不是她的錢。
妧答應送給他的,自然得拿,小順子趕緊將銀票塞進袖子,拱手道:“小主,奴才只是來宣旨的,旁的什么都沒聽到,也沒看到。”
“如此,多謝順公公。”
小順子笑呵呵道:“小主兒,兩天后,宮里會派教習嬤嬤來教您宮規。”
“好。”
直到小順子離開,李容錦還跪在地上,怒視著李歲安:“不可能,怎么可能,李歲安,你一個庶女,賤人!
憑什么,憑什么得到皇上的青睞,憑什么瑤妃娘娘不罰你!”
突而又冷笑,從地上一點點爬起來:“你嫁給皇上又能如何?你一個商賈庶女,以為進了宮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呵,李歲安,你做夢!我敢打賭,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打入冷宮,死無葬身之地!
而我,李容錦嫁給姜寒恕,將來便是一品誥命的首輔夫人,更會是未來的侯……”
后面的話,李容錦意識到不對,沒有說出口,但李歲安已然懂了。
原來,前世她那縷比煙還輕的魂魄,是知道姜寒恕后來被靖遠侯認了回去。
可她,偏急不可奈地搶了親事,怎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說服靖遠侯重新站隊?
可惜了,有她李歲安在,這輩子,她休想。
且姜寒恕根本不是什么靖遠侯的世子!
李歲安睥睨著李容錦,對李如閑道:“父親,長姐若一直這么口無遮攔,兩日后宮里的教習嬤嬤來了,這些話被她聽去了,傳到皇上耳中,會做何想?
不要說姜公子如今還只是一介書生,難不成九五至尊的皇上,連一個窮書生都比不過?
再者說什么莫名其妙的一品首輔夫人這樣的一些奇怪的話,她要做什么?
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本就低,父親您花了數十萬兩銀子,又得圣眷,女兒才能有幸入宮。卻要被長姐三言兩言給毀了。”
李如閑聽了這話,驚出一身的冷汗,剛才就因為她口無遮攔,險些釀成大禍,若非歲歲,后果不堪設想,當即一巴掌又重重扇了過去。
下令:“來人,通知姜家,明日就來把人接走!”
李容錦姣好的一張臉,被這數個巴掌下去,幾乎抽爛了。
秦氏急了,她還什么都沒準備,扒著李如閑的手臂:“老爺,容錦是我們的嫡長女,她的婚事怎么能如此草率,說好了一個月之后的。”
李如閑一腳將人踹開,惡狠狠道:“都是你養的好女兒!若是不同意,老子現在就將她送給老袁頭!”
秦氏臉色頓時煞白:“李如閑,你還是人嗎!容錦可是你的親女兒!”
“要么明日嫁進姜家,要么今晚就給老袁頭送去,秦氏,你選一個!”
“這么點時間,我到哪兒去給她弄嫁妝?”
李如閑斜睨她一眼:“二人的親事既然已經換了,把嫁妝也換過來!”
說罷,一甩袖進了回了書房。
這怎么可以!
秦氏恨極了,為了羞辱李歲安,她給她準備的哪是什么嫁妝。
根本就是幾箱破爛貨。
而她給自己女兒準備的是十里紅妝,可現在,李如閑竟然要連嫁妝也要調換,憑什么!
李歲安冷眼看著,原來刀子砍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可惜,晚了。
她帶著姨娘和小弟回了寂月軒。
幾人都痛快極了。
這時管家跑了過來,不僅送來了十幾位下人,供她挑選。
還道:“小主,老爺說讓您和大姑娘的院子對換,讓您今天便搬去聽梧小筑。”
李歲安知道,她的這位好父親,就會做表面功夫,眼瞧著自己入宮,還得了封號,兩日后教習嬤嬤要進府,便做起表面文章來了。
分明,半個時辰前,他還恨不得活剮了她。
“好啊,那就有勞管家了。”
管家這會兒真恨不得把李歲安當祖宗伺候,點頭哈腰,立即吩咐人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