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錦挽住秦氏的胳膊:“娘,走,咱們也瞧瞧熱鬧去。”
又低聲把將李歲安配給馬夫的事說了。
秦氏聽了,陰毒一笑:“容錦,母親就知道,你像母親,睿智,這個主意不錯。她給家族蒙羞,你父親也不會反對。”
李容錦得意極了。
到了外面,李歲安和流螢剛從馬車上下來。
李知閑怒道:“混帳東西,早知今日,當初為父就應該把你掐死!”
李歲安愣了愣,看到李容錦得意的神情時,頓時便明白了:“父親,女兒做錯什么了?您要這么說。”
她在馬車上的時候,已經又換回了那身石榴紅衣裙。
“做錯什么了!說,為何到現在才回來,是不是得罪了人?”
流螢急道:“老爺,您冤枉姑娘了,姑娘中選了。”
李容錦嗤笑,掃一眼李歲安身上的衣服:“中選?哈,流螢,大白天的,說什么夢話呢?誰人不知,但凡中選,必有宣旨太監先來府里宣旨。
宣旨公公呢?人呢,在哪兒呢?這是得罪了瑤妃娘娘,被罰跪到現在吧?”
流螢也鬧不明白姑娘的意思,為何要讓那位公公晚一個時辰才來,急得要跺腳。
李知閑那個心疼啊,幾十萬兩白銀打水漂了,他原本還指望著送一個女兒入宮,能在皇帝面前吹吹枕頭風,得個皇商的身份,氣得一巴掌就要扇她。
流螢忙擋在了李歲安面前:“老爺,姑娘真的中選了,您不能打她呀。”
李知閑瞧她說得真切,不確定地還真放下了手。
李容錦冷笑,扯住流螢的胳膊,揚起手就要打她:“中選什么中選!”
李歲安一把捏住她的手腕:“長姐,我的人,你動一個試試!”
李容錦都氣笑了:“放肆!李歲安,你這個小賤人,我把這么好的機會讓給你,可你呢,真是廢物!”
李歲安將流螢護到自己身后,朝李容錦逼近一步:“長姐確定這機會是你讓給我的?
你尋死覓活,不愿入宮,搶了我的親事,你還有臉在這里說這話?
你猜,若是皇上知道了,會怎么樣?”
李知閑一聽這話大驚,好在這會兒天色暗了,家家戶戶都回家吃飯了,若這話被人聽了去,他們李家才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李容錦臉色一白:“李,李歲安,你,你少在這里嚇唬我!”
秦氏站在高高府門口臺階上,睥睨著馬車旁的李歲安,話是對李知閑說的:
“老爺,李歲安今日不過是入宮參選秀女,就得罪了瑤妃娘娘,若不處置,鎮國公知道了。
李府上下幾百口可承不住,皇上又如此寵愛瑤妃娘娘。”
李容錦一聽這話,放心了,對啊,她李歲安算什么東西,也敢來威脅她。
當即朝李知閑淺淺福了一禮:“父親,咱們馬廄的馬夫老袁頭,去年死了老婆,把二妹妹配給他,正合適。
想來瑤妃娘娘和鎮國公知道了,也不會再追究咱們李府的責任了。”
李知閑一聽也確實是這么回事,只是可惜了好好一顆棋子,就這么廢了,沉沉嗯了一聲。
張姨娘一聽這話,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連連朝李知閑磕頭:“老爺,妾身求您了,不要把歲歲嫁給老袁頭啊。
他都六十多了,他的老妻也是被他給活活打死的呀。
您這是要歲歲和妾身的命啊,老爺……”
李歲安上前扶張氏起來:“姨娘,我中選了,一會兒宣旨公公就會來,您不必求他。”
李知閑看她時,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李容錦卻是哈哈哈連笑了數聲:“李歲安,大白天的,做什么夢呢?你若中選,我李容錦給你磕頭,響亮亮叫你一聲小主。”
她一根手指戳著李歲安的胸口:“誰不知道,瑤妃娘娘因為穿一身紅石榴裙在石榴樹下一舞,被皇上看中,從此以后寵冠六宮。
你今兒個穿著這身衣服去,瑤妃娘娘會饒了你?”
李歲安眸子幽深,看著李容錦:“哦?是么?原來長姐是故意把這身衣服給我,好讓我得罪瑤妃。
長姐,你安的什么心?”
她轉向李知閑:“父親可聽明白了,是長姐要害我。”
“你!”李容錦真想拍自己嘴,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氣呢,但轉念一想,又如何!
“今晚就把你嫁給老袁頭,李歲安,你死定了!”
李知閑下令:“來人,即刻將二姑娘押回屋,通知老袁頭今晚把人接走!”
只要他處置李歲安速度夠快,瑤妃娘娘和鎮國公府便不會降罪他們李府。
至于,紅石榴裙一事,這個主意是誰出的,并不重要。
“放肆!爾等安敢對妧答應無禮!”一個尖細的聲音自數丈外傳來。
“妧,妧答應?”李容錦不可思議地望一眼李歲安,又不確定地看著那太監朝這邊走來。
“自然,今日小主被留了牌子,中選的秀女十二位,皇上只給李小主親賜封號‘妧’,爾等安敢放肆!”
說罷,展開圣旨,睥睨了一眾人:“接旨吧。”
眾人忙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咨爾李氏歲安,毓秀名門,秉性柔嘉;于今歲選秀之中,特見爾容止端雅,言德克備,深愜朕心。
今冊爾為答應,賜號“妧”,于七月初八后入宮。
欽此!”
“不可能!”李容錦尖聲從地上跳起來,“她李歲安何德何能,能留牌子就不錯了,皇上怎會親賜封號!”
李容錦手指在李歲安和太監二人之間來來回回指了數遍:“李歲安,你到這么晚才回府,是不是找他配合你演戲?
什么宣旨公公,你是個假的!假傳圣旨,哈哈哈哈,李歲安,你就等著被五馬分尸吧……”
李容錦話還沒說完,便被李知閑狠狠一巴摑在了臉上。
真是個蠢貨,這天底下有誰敢假冒太監,假傳圣旨,九族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且這位可是皇上跟前總管大太監的干兒子,他捐銀修壩的時間,這位小順子公公就在場。
半邊臉頃刻間便麻了,腦子轟鳴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