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妃冷然一笑:“你說得對,去,告訴她,本宮最多再給她半個月時間,把寧如霜這蠢玩意給料理了。
否則,這冷宮,她便自己個兒待著去!”
李歲安聽了青瑣這話,知道時機已然到了,對素儀道:“勞素儀姑姑告知娘娘一聲,答應李氏并不負娘娘所托。”
……
到了八月十七這一日,李歲安吩咐小景子:“去太醫(yī)院請謝太醫(yī)。”
謝太醫(yī)來后幾天,眼瞧著李歲安臉上身上的紅疹漸漸消了下去,到八月三十這一日,竟是半點尋不見了。
一張臉,不僅恢復如初,肌膚更是如玉一般,半點瑕疵也瞧不見了。
嬪位以上才需日日向皇后請安,像李歲安這樣一個小小答應的小主,只需初一和逢十向皇后請安,除外無召不得往翊坤宮去。
第二日九月初一,是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日子。
卯時不到,李歲安便起來了。
今日她特意穿了一件櫻粉緞面繡纏枝蓮紋的宮裝,腰間系了條藕荷色繡蝶絳帶,烏發(fā)斜綰,只簪一支點翠蝴蝶釵。
縱然流螢和淺月早知自己小主美貌,也不由看癡了。
更不要說自入宮之后,司琴只見過她布滿紅疹的臉了。
“小主,您當真是美貌。”
也難怪,皇上只看一眼,便給小主賜了“妧”這個封號。
“時辰不早了,走吧。”
今日李歲安只帶了司琴一人前去。
李歲安到的時候,余下嬪妃陸陸續(xù)續(xù)也到了。
燕曉楓瞥一眼她:“呦,妧答應,柳貴人給你的水粉還用著呢?也不怕把你臉上這些個紅疹再捂成了爛瘡,往后再想好,可就難了。”
李歲安朝她淺淺福身:“多謝燕嬪娘娘關心,柳貴人送嬪妾的水粉很好。”
燕曉楓嗤了一聲:“好?呵,妧答應,你難道不知道臉上長了東西,最不該做的便是拿些胭脂水粉將它們遮得嚴嚴實實的嗎?
難怪一個多月了,小小不服之癥都好不了,白瞎了太醫(yī)院的那些藥。”
柳明湘惶恐道:“燕嬪娘娘,嬪臣并無此意。”
又急急看向李歲安:“妧妹妹,對不起,我,我不知會這樣。”
李歲安笑道:“柳姐姐多慮了,我臉上的不服之癥已經(jīng)痊愈。”
“痊愈了?”燕嬪盯著她的臉,似要將她盯出一個洞來才好。
“剛?cè)痛虬绲眠@么招搖,怎么,就你長了一張臉了?”
瑤妃一手搭在青瑣的手腕上,大步走了進來。
“臣/嬪妾參見瑤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瑤妃冷眼瞧著李歲安:“小小一個不服之癥,竟是月余才好,明明庶出,卻身子嬌弱成這副樣子。
也難怪內(nèi)務府那幫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敢給你失臉子,要本宮說,你就是活該。”
李歲安似被她這番話說得窘迫不已:“是嬪妾無福。”
瑤妃冷哼一聲,這才掃一眼拘著禮的眾人:“都起來吧。”
寧如霜初看到李歲安這張臉時,也是著被驚到了。
她原以為柳明湘和瑤妃娘娘已經(jīng)夠美的了,沒曾想,李歲安這張臉,竟如上天最好的藝術品一般。
沒有那些紅疹,美得半絲瑕疵也找不到。
可明明距離上次,才不過十多日,怎么好的這般快。
若這張臉,被皇上看到了,那……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往頭頂躥去。
“皇后娘娘到。”隨著一聲通傳,皇后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
“臣/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后端著溫婉笑容:“都起來吧。”
又看向李歲安:“天可憐見,病了這許久,妧妹妹的臉終于好了。”
李歲安福身:“是,多謝皇后娘娘,謝太醫(yī)醫(yī)術精湛,嬪妾才好得這般快。”
燕曉楓嗤笑一聲:“小小一個不服之癥,診了一月有余,也叫醫(yī)術精湛?”
皇后并沒有接她此話,而是對劉福寧道:“一會兒參人去一趟敬事房,將妧答應的綠頭牌掛上去。”
李歲安羞紅了臉,忙又福身道謝。
寧如霜聽了這話,臉更白了。
當天李歲安的綠頭牌便掛了上去。
但因著今天是初一,是中宮的日子,蕭燼淵也不好在這一日便召她侍寢。
第二日,李歲安坐在臨窗大炕上看書,莆一抬頭,就瞧見小景子背對著眾人,站在庭院的海棠樹下發(fā)呆,竟是連流螢叫她,都未曾察覺。
李歲安讓司琴把小景子叫進來。
司琴應是,并沒有急著出去,而是道:“小主,小景公公的事,奴婢知道一些。
他宮外還有個弟弟,早年間父母雙亡,只留下他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
活不下去了,他狠了狠心,自己找野郎中割了一刀才入的宮。”
李歲安一驚:“那年他幾歲?”
“八歲。”
八歲為了自己的弟弟,便能下如此決心,是個重情重義的。
“入宮后,他賺的每一筆錢,都讓侍衛(wèi)幫帶去給宮外的弟弟。可那些侍衛(wèi)又不是白干活的,總要扣留下大部分,到他弟弟手上,也就所剩無幾了。
好在雖少,但日子也能過下去。可偏生老天不放過命苦之人,他那弟弟去年底生了場重病。
他這點月例就算侍衛(wèi)不扣留,全部給到他弟弟手上,也是不夠了。
到了如今,藥已經(jīng)再買不起,眼瞧著再不吃藥,便不中用了。”
小景子進來的時候,眼眶通紅,他也不敢抬頭,入內(nèi)便撲通給李歲安跪下了:
“小主,奴才知道錯了,請小主責罰。”
李歲安輕嘆一聲,讓司琴將他扶起來:“我并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你家中的情況我也已經(jīng)知曉。”
她從淺月手上接過一個荷包,遞過去:“這里有一百兩,你先拿去,讓郎中給你弟弟好生看病。”
小景子哪敢接,連連擺手:“不不,小主,這,這太多了,奴才不能要。”
便是這時,流螢進來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景子,道:“小主,敬事房陳公公到了。”
李歲安先示意淺月將銀子收起來,又讓小景子趕緊起來。
小景子便低著頭,先出去了。
陳硯堂進來,先是給李歲安打了個千:“奴才給妧小主請安,小主大喜,皇上今兒個晚上翻了小主您的牌子。
戌時左右,鳳鸞春恩車會來接小主,還請小主好生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