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歲安忙讓淺月賞了陳硯堂一錠銀子:“好,我知道了,多謝陳公公。”
陳硯堂離開不多會兒,趙進忠便過來了,手里捧著一個精美的匣子:“小主,這是瑤妃娘娘賞賜給您的。”
李歲安忙讓流螢接了。
流螢打開后,眼睛都亮了,忙遞到李歲安面前:“小主,快看,是九轉玲瓏琺瑯球項圈。”
李歲安拿起項圈,愛不釋手:“好精致的項圈,勞趙公公幫我傳達,嬪妾多謝瑤妃娘娘賞。”
趙進忠笑道:“是。娘娘還有話讓奴才傳達。”
他清了清嗓子:“這破玩意兒讓李歲安好生戴著,明明出身富商,家里也是不缺銀子的,偏生拿不出一件像樣的東西。”
他學得有模有樣,連流螢也被逗笑了。
李歲安也笑了,讓流螢替自己戴上:“好看嗎?”
趙進忠便笑:“果然娘娘說得沒錯,這項圈似給小主量身定做一般,戴在您身上,合適極了。”
“如此,那我便不摘下來了。”
趙進忠離開后,淺月看著她脖子里的項圈問道:“小主,這東西您真的要戴嗎?
宮里旁人送的東西,最好還是讓謝太醫查過后再用得好。”
李歲安當然知道這東西絕對有問題,瑤妃什么時候送不好,偏要在她今天晚上侍寢了,送來這東西。
“一會兒謝太醫來的時候,我會讓他幫我細看。”
按宮規,每位小主侍寢前,得先讓太醫請了平安脈,以免有什么不知道的隱疾,過給皇帝。
果然,沒一會兒謝云湛便過來了,號脈后道:
“小主安心,您體內毒素已盡數去除,小主如今身體康健。”
李歲安將那條九轉玲瓏琺瑯球項圈遞給謝云湛:“勞謝太醫幫忙看看,這項圈有沒有什么問題。”
謝云湛小心將項圈拿在手上,對著光線看了許久,終于在琺瑯碎片拼合而成的球體處發現了端倪。
他將項圈湊近給李歲安看:“小主您看,這球體的顏色不對。”
流螢湊過來看:“接縫處被金絲花紋巧妙掩蓋,難怪這么難發現。”
謝云湛將球體小心撬開,發現里面有一枚蜂蠟丸,將蜂蠟丸小心破開后,在里面發現了東西。
“是什么?”李歲安問。
謝云湛小心撥弄,又湊近嗅了嗅,臉色就是一變:“小主,是零陵香的根莖,被研磨成粉末,封在了蜂蠟丸里。
人體溫度高于蜂蠟丸,小主您戴在身上,蜂蠟丸會緩慢融化,釋放藥氣。
這零陵香的根莖香氣本就不大,又被外層的花香掩蓋,更是難以察覺。”
“我若日日佩戴,會怎樣?”李歲安問。
“難以有孕。”謝云湛道,“不止如此,小主若常戴,還會使月事失調,來月事時常伴隨著難耐的腹痛。”
流螢臉色都白了,難怪世人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小主都向瑤妃投誠了。
結果呢,還沒侍寢呢,轉頭就來害小主。
這都是些什么人啊!
“是不是會絕育?”
謝云湛搖頭:“這倒不會,頂多是無法讓小主懷上孩子。微臣瞧里面的東西也不多,只要不戴,再好好調理身子,仍能懷孕生子。”
李歲安放心了,將鏈子從謝云湛手上拿過來,又戴了上去。
“小主!”流螢急道,“這東西,不能戴啊。”
李歲安搖頭:“不,得戴。一來我即使懷上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還兩說。
二來,我如今位份太低,就算平安生下來了,也是沒有資格親自撫養的。我的孩子到時,反成了旁人爭寵的籌碼。”
她冷笑一聲,她的孩子,憑什么要成為旁人爭寵的手段。
謝云湛頷首:“小主此話確實在理。小主放心,零陵香根莖的毒不難解,隔離了此毒,再好生調理數月,體內的毒便可全數拔除。”
流螢幾位婢女憂心忡忡,倒是李歲安淡然一笑:“你們這么緊張做什么?這不是好事嗎?”
流螢眼眶都紅了:“小主,您心可真大,人家都這么算計到您頭上來了,您卻還說是好事。”
李歲安:“我正瞌睡呢,就有人給我送枕頭了,這不是好事是什么?”
司琴比她們都要穩重一些:“小主,皇上如今子嗣單薄。登基四年,也只云妃娘娘生下了大公主,故而此次,皇上才會同意選秀。
這東西,您白天外出時戴戴,回到清霜軒便摘下來吧。”
“好。去把小景子叫進來吧。”
小景子進來的時候,眼眶比離開前越發紅,可見剛才又哭過一場。
他進來之前,李歲安已經將小景子弟弟的事情與謝云湛說了。
謝云湛見了他便道:“恰巧明日我休沐,若小景公公信得過下在,可以將你弟弟的住址告知于我。
我明天先去瞧瞧。”
小景子聽了這話,猛地抬起頭,看向謝云湛和李歲安,眼淚奪眶而出:“小主,謝太醫……”
李歲安便讓淺月將剛才的那一百兩給謝云湛:“這銀子,我便不給你了,你讓人帶出宮多半也是被扣留。
我便直接讓謝太醫帶出去,抓藥若有的多,便留給你弟弟過日子。
若是不夠,謝太醫幫我先墊著,再給他弟弟十兩銀子,待你下次來時,我將缺的銀子補價錢。”
謝云湛拱手:“小主放心,微臣必辦到。”
小景子嘴唇哆嗦,半晌竟是不知該說什么好,只一個勁地落淚。
流螢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了這是,高興傻了?”
小景子這才狠狠抹了一把淚,撲通朝李歲安跪下,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頭:“小主,奴才,奴才不知該說什么好。
只一句,往后小主但凡有任何吩咐,刀山火海,萬死不辭,若有背此言,讓奴才不得好死。”
說罷又朝謝太醫磕了幾個頭:“奴才多謝謝太醫大恩。”
李歲安讓司琴扶他起來。
又讓小景子送送謝云湛。
小景子知道,這是小主讓他把弟弟的情況和謝太醫說說,他心里萬分感激。
半刻鐘后,小景子回來了。
“小主,奴才剛回來時,瞧見對面那主兒急得在那兒打轉轉,也不知在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