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軒里,流螢滿臉問號,問李歲安:“小主,燕嬪因為出身好,柳貴人因為長得好看,她們二人侍寢多奴婢能理解。
可那寧貴人,樣貌不算出眾,出身也一般,怎么也能得皇上如此寵愛呢?”
淺月朝她翻了一個白眼:“笨死了,自然是尋到靠山了呀。寧貴人入宮第一天,就被瑤妃娘娘嚴懲。
第二天下午,皇后娘娘便派自己宮里的掌事姑姑給她送了玉肌膏。
你說一個罰她,一個賞她,她會投誠誰?”
流螢氣哼哼道:“原來她投靠了皇后娘娘,那奴婢懂了。
難怪這段時間,她好似忘了剛入宮那天受到的教訓,越發囂張起來。
奴婢瞧著內務府的人給她送的冰,又大又多,她時常在奴婢們面前炫耀。
甚至當著我們的面還故意賞了彩翠屋中不少冰,她一個奴婢比小主您的屋子還要涼爽。”
淺月瞪她一眼,流螢這才不敢再說。
司琴隨侍在一旁,見李歲安額頭沁出不出汗,心里也跟著急。
小景子更是往內務府跑了好幾趟,皆被冰不夠用,要先緊著前頭的主子為由給打發了出來。
這一日,內務府照例來送冰。
司琴眼瞧著一塊塊冰搬進了寧貴人的東偏殿,急著上前:“黃公公,勞煩您,勻給我們小主兒幾塊冰吧。
她身上的不服之癥,眼瞧著快要好了,可天氣一熱,又發了出來。”
那太監斜睨她一眼:“今年夏季長,天氣熱,準備的冰一早就不夠了,一路從高位娘娘那兒分過來,到這里正巧沒了,哪兒還勻得出來給你們主子?”
司琴看著滿滿幾甕冰從自己眼面前拉走,攔在那太監面前。
氣道:“黃公公,這不是還有嗎?連宮人蕪房里都有,偏生我們主子沒有,是何道理。”
黃太監用力推了司琴一把,將人推得直接摔在了地上:“要冰,沒有!什么身份地位心里沒數嗎!”
李歲安此時已經出來了,將人從地上扶起來,給了淺月使了一個眼神。
淺月上前,擼起袖子,一巴掌就扇在了那黃太監臉上。
黃太監一臉震驚地看著李歲安,指著淺月的鼻子:“你你你,你敢打我!”
淺月反手又是一巴掌。
李歲安冷冷睇著他:“你倒是說說看,我是什么身份地位?”
黃太監放下手,冷哼道:“滿宮誰不知道,你毀了臉,這輩子都休想承寵。
出身低賤,又不得圣寵,可不是連奴才都不如嗎!”
“是嗎!”李歲安往那黃太監跟前又逼近一步。
她到底是主子,黃太監逞點嘴皮子痛快,可哪敢動手,只一雙眼如淬了毒一般,狠狠瞪著李歲安。
淺月也不知從哪里拿來了一把剪子,直直杵到黃太監面前:“再拿你這狗眼瞪我家小主,看我不戳瞎你!”
黃太監臉色發白,踉蹌著跑了。
李歲安問司琴:“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司琴眼眶通紅:“對不起,小主,是奴婢沒用。因為奴婢,您開罪了內務府,這下只怕他們越發不給咱們好東西了。”
“沒事,我自有辦法。”
“呦,想要冰啊?”一個尖細的女聲自幾人身后響起。
李歲安轉過身,這才看到寧如霜雙手抱胸,看好戲似地看著他們幾人。
“李歲安,要不你跪下來求我?說不得我大發慈悲,還能賞你幾塊邊角料,也好讓你這張麻子臉好快些,哈哈哈哈。”
李歲安只淡淡看她一眼,并沒有說什么,帶著幾人回殿。
寧如霜突地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李歲安,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給我使臉色!
當日,若非你不打賞那小允子,本小主何至于被瑤妃如此羞辱!”
說罷,揚起手,就要來扇李歲安。
李歲安冷然一笑,將臉往寧如霜面前湊近幾分,臉上帶著幾分狠厲:“來,打呀,往這兒打。
正好,我這些紅疹有些破皮化膿了,說不得傳給寧貴人后,我就好了呢!”
寧如霜聽得此話,嚇了一跳,放開李歲安,后退了數步,捂著口鼻喝道:“李歲安,你滾遠點!
萬一皇上今天又翻我牌子,傳給皇上了,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李歲安冷哼一聲,轉身回了清霜軒。
這邊鬧騰得如此厲害,主殿令嬪的宮里依舊靜悄悄,仿佛根本聽不見外面的動靜似的。
蕓香看著他們幾人進了清霜軒,呸了一聲:“呸,長著一張爛臉,還想要冰,做夢呢!”
寧如霜一轉身,便看到了蕓香惡狠狠地瞪著李歲安的模樣,對自己的婢女彩翠使了一個眼色。
這之后數日,不僅內務府送來的東西越發差,甚至連御膳房送來的飯食也差了許多。
不見葷腥不說,有時甚至餿了的飯食也有。
以至于八月中秋那一日,連塊御賜的月餅也沒有。
倒是司琴,不知從哪兒弄了面粉來,向令嬪借了小廚房,做了一屜月餅,幾人算是過了個中秋。
而那位寧如霜,又連著侍寢了兩次,越發得意起來。
不僅在李歲安面前優越感十足,更是舞到了瑤妃面前。
似要報了當日羞辱之仇。
瑤華宮里,瑤妃剛午歇醒來,坐在銅鏡前讓素儀替自己拾掇。
一名宮女戰戰兢兢走了進來。
瑤妃見她臉色似有不對,睇睨道:“說吧,出了何事,要你擺出這副臉子來。”
那宮女噗通跪到瑤妃面前:“娘娘,您要的金齏玉膾,奴婢無能,沒能拿來。”
素儀喝道:“松影,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沒能拿來。”
松影支支吾吾。
瑤妃冷聲道:“再不好好說話,這張嘴便不要了。本宮這便讓趙進忠撕了它!”
松影趕緊道:“娘娘,是,是寧貴人,她半路將奴婢已經拿在手上的金齏玉膾給奪了去。
說什么,她這幾日,嘴里沒味兒,正要尋這一味兒,便搶了去。”
瑤妃聽得此話,臉色陰一沉:“一個小小的貴人,也敢囂張到本宮頭上來了,她算個什么東西。”
素儀將松影遣了出去,道:“娘娘,不過一個貴人,您與她計較不是失了您的身份嗎。
那妧答應收了您的禮,已過去這么些日子了,也該有所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