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后臉色一沉,冷喝道:“阿楓,你放肆!”
燕曉楓不服氣地別過臉,哼哼了兩聲。
燕皇后睇她一眼,冷聲道:“你才入宮,給本宮收斂點。瑤妃再怎么樣,也出身鎮(zhèn)國公府。
她的父親,手握二十萬所向披靡的盧家軍,連皇上都忌憚三分。
她亦有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昨天之事,她做的并沒有大錯。滿宮這么多人,你隨便示意誰替你將這話說出來也好,偏就你長了嘴,要自己個兒說。
下次做事說話之前,好好動動腦子。”
燕曉楓冷哼,揚了揚頭:“父親早就教導(dǎo)過我,咱們護國公府的女兒,有這個資格囂張。長姐怕她,我可不怕她。
有朝一日,待我登上皇后之位,絕不會讓她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她瞥了一眼桌上抄了一半的佛經(jīng):“長姐就好好抄你的經(jīng)吧!”
說罷,竟是轉(zhuǎn)身就走了。
他們護國公府,一門出了一后一太后,如今她也入了宮,便是以后的新后。
這滿大周除了他們護國公府,還有誰家。
鎮(zhèn)國公手握數(shù)十萬大軍又能如何,自古以來,武將的地位永遠比不上文官。
且父親不僅是護國公,更兼任一品首輔大臣,文臣之首。
滿朝大臣,皆以父親馬首是瞻。
就連兄長也已經(jīng)官至四品。
長姐這等作為,真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
燕皇后氣得心口都發(fā)疼。
青瑣忙給她一遍遍撫背:“娘娘,您身子不好,太醫(yī)交代了,情緒不可大起大落。”
燕皇后閉了閉嘴,深吸了數(shù)口氣,才讓自己漸漸平息下來:“阿楓太狂,不聽勸啊。”
青瑣撫慰道:“娘娘,燕貴人還年輕,您慢慢教,她會知道您是為她好的。”
燕皇后無力嘆息一聲:“本宮最多還有兩年可活,她又不聽本宮的話。”
青瑣眼圈微紅:“娘娘,您莫要太操心,把自己個兒的身子養(yǎng)好才是頭等大事。
左右再有兩三個月,太后娘娘也該從避暑行宮回來了。”
燕皇后點頭,讓青瑣扶自己起來,往那瑤妃榻上緩緩躺了下去。
這會兒劉福寧進來了,見皇后并未睡,小步走到跟前,道:“娘娘,各位新入宮的秀女,綠頭牌做好了。”
皇后頷首:“如此,今天就讓敬事房把他們的綠頭牌呈上去,讓皇上翻。”
“是,皇后娘娘。只是,那位妧答應(yīng)一張臉這副樣子,奴才便做主,將她的綠頭牌先撤下來了。”
“嗯,太醫(yī)怎么說?”
劉福寧:“太醫(yī)院的謝太醫(yī)去診的脈,說確實是誤食了蝦的不服之癥,吃得有點多,估計至少得一個月才能慢慢好起來。”
“知道了,下去吧。”
劉福寧退出寢殿后,青瑣拿來薄毯給皇后蓋上,低聲道:
“新人入宮第一次侍寢,誰都搶在最前頭,偏這位妧答應(yīng)如此不小心,怎么就誤食了蝦呢。”
皇后躺在瑤妃榻上,微閉著眼,聞言輕笑一聲:“這位妧答應(yīng),才是個真真兒的聰明人。”
“娘娘這話的意思是……難不成,這蝦是她故意吃的?”
她一驚:“她為何要這么做?要知道,第一個月不侍寢,往后再要入皇上的眼,可就難了。”
“她出身最低,份位最低,偏皇上獨給了她封號,若她入宮不先避鋒芒。
仗著有封號在身,便恣意妄為,在這深宮,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好妹妹,呵,連人家半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還說什么,打賞引路公公,根本不知道。
那位教導(dǎo)宮規(guī)的田嬤嬤,可是對她一個勁兒地夸,說什么她教過這么多宮嬪,這位是難得的通透。
田嬤嬤是宮里的老人了,能得她一句贊,可不容易。
這樣的人,會連入宮見的第一位引路公公,要打賞還能不知?
青瑣忙又問:“那皇后娘娘,是否需要我們把她收到咱們這邊?”
皇后睜開眼,看她:“這種人,收不了。
本宮是皇后,太后亦出自護國公府,收她無非是讓她當(dāng)我們的打手,她豈有不明白的道理?
就算短時間內(nèi),將人收到我們這邊,我們也不過是做了她的踏腳石。”
與其如此,不如不招惹她。
左右,她也沒幾年好活了。
她死后的事,管不著那么多了。
吩咐青瑣:“你將那瓶玉肌膏,給寧常在送去。”
青瑣笑應(yīng)是。
……
李歲安等人回到清霜軒,流螢忍不住問道:
“小主,按說燕貴人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她被瑤妃如此斥責(zé),皇后娘娘怎么只是不輕不重說了這么兩句?也不幫她懟回去。”
淺月倒了一杯涼茶,奉給李歲安。
白了流螢一眼:“你傻呀,這都想不明白。”
李歲安笑看著她:“說說看。”
淺月似得了夸,挺了挺胸脯,一臉傲嬌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燕貴人此番入宮,就是為了等皇后薨逝后好繼承她的皇后之位的。
換成誰,誰受得住自己還好端端地活著呢,爹娘就幫著自己個兒的親妹妹惦記自己的夫君,和她屁股底下那個正妻位置的?”
流螢看向李歲安:“小主,是這樣嗎?”
李歲安點頭:“淺月說得半分不差。所以,皇后也許在大事上因為顧著家族利益,不會讓燕貴人出亂子。
但小的磋磨,受點不大不小的教訓(xùn),她自也不會多加干涉。”
流螢恍然大悟,歪著腦袋想了想又道:“說不得,皇后就是故意的,以后這樣的事,不會少。
再怎么說,她心里總是不舒坦的。”
淺月:“也許還存在著,讓燕貴人學(xué)著點的意思。皇后之位,護國公府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它旁落他人之手的。
可燕貴人屬實和咱們的皇后娘娘差得太遠了些,還需多加磨煉。”
流螢似懂非懂點點頭,將手上的匣子放到妝奩上:“小主,這水粉您用嗎?”
李歲安望向柳明湘送她的這個匣子,眼中冷芒滑過:“自然要用。”
“小主不擔(dān)心,她在水粉里下毒嗎?這人心腸壞得很。不如一會兒,謝太醫(yī)來了,讓他幫著瞧瞧?”
“不必。”李歲安淡然道,“這水粉她不敢下毒。”
淺月奇怪道:“小主為何如此篤定?”